《魂回大秦》璃凰

18、０１８怒火

　　中午我从外面回来，嬴政正在刷碗。我愣了愣才明白自己中午没饭吃。心情十分郁闷，我忍不住抱怨道：“两次都跑到同一个地方，真是够倒霉。”

　　“我更倒霉。”嬴政冷笑一声从我身边走过。

　　“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

　　“……”

　　忍！我忍！！！

　　因为中午没吃东西，晚上我早早就从外面回来提前做好了饭，和嬴政一起沉默地吃完后，我又去刷碗。

　　这两天过得真是窝心透顶，就算我没有守信，他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而且这两天我出门他也出门，也不知道他都去了哪里。

　　我尝试着问过他一次，结果换来两颗白眼仁，真是越想越觉得堵心。

　　黑着脸把碗刷完摆好，我拿着抹布在水里用力潦草地涮了涮，拧到半干回屋擦桌子。刚一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异味，刚刚吃饭时有饭香遮着，我倒是没及时发现。

　　嬴政掀着自己的衣服不知在看什么，察觉我进来他迅速放下衣服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眯着眼睛看向他，“下午都干什么去了？”

　　他不说话，只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今天下午他回来时我在做饭，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桌子边。结合着鼻端那淡淡的异味，我心里有点明白他去干什么了。

　　一步步走过去，我和他隔着桌子，皮笑肉不笑，“是不是去打架了？打完之后直接去河里洗个澡。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做饭，所以你去换了衣服。反正你两套衣服一模一样，你觉得我看不出来，是不是？”

　　我的语气相当温柔，他撇着嘴瞪我一眼转开脸，这动作真是——欠扁！

　　我忍着怒火，“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不！”他头也不回。

　　我拉长音威胁道：“敢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不！”

　　“不？那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我猛一拍桌子，“赵政！扒了衣服给我躺床上去！”

　　“我好得很，不用你关心！”他一嗓子吼回来。

　　“你身上有没有伤我还不知道？！”我彻底被激怒了，“现在是夏天，伤口一旦感染得了破伤风会死人的你懂不懂？！”

　　“不懂！谁懂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妈的嬴政，你是非要和我对着干到底吗？！”

　　他站起来使劲一捶桌子，“你说对了！！！”

　　我愣了一弹指那么短的时间——

　　“好，嬴政，你有本事……”抹布“啪”地被摔到桌子上，“他妈的老娘不干了！老娘真他妈的犯贱，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娘受够了！！！”

　　骤然转身，刚迈开两步就被嬴政挡住。

　　我的眼神变得冷冽，“让开！”

　　他不动，咬着唇角瞪着我。

　　“一，二——”

　　“你、你把我娘还给我……我只有这一个娘……”

　　“两个月之后还给你，到时候利息一并还过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和你没半点关系，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我的声音像是罩了一层冰霜，嬴政一直强撑着与我对视，现在也终于低下了头。

　　虽然比起在原体中，灵魂异能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强制性调用还会有负作用，但如果不用这招以嬴政的性格死都不会低头。

　　我看着他闪着光泽的头发，声音冰冷，“让开，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不，”他依旧倔强地咬着牙关，费力地从里面挤出一句话，“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儿？”

　　听了他的问题我忽然想大笑，他还真以为我没了他就不行吗？又或者我以前刻意让他多干家务，他便觉得我是个四肢不勤的娇弱饭桶？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是我高看你了。”我轻蔑一笑，用上巧劲把他拦住我的胳膊推开，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他不就仗着我占了他娘的身体吗？

　　是，以前我总想着既然老天让我占了赵姬的身体，我就应该对他负责。不管喜不喜欢他，我都不能丢下他。虽然在相处过程中我欺负他，但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给他看过几次冷脸？

　　我每天看似没大没小、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地和他斗嘴聊天开玩笑，还不是想让他开心些。

　　哪怕他不说什么，只要能笑一笑，我就觉得自己的努力很值。这样的想法算是很过分吗？可他依旧从早到晚绷着脸。

　　不翻旧账了，就只说这次。

　　我知道他在和我闹什么气，他不就是气我没有履行诺言，答应他的三件事一件都没有做到吗？可关键是我走得太突然，突然得连我自己都不曾料到。这能怪我吗？

　　而且就算我和他解释了，以他那个性子也绝不会听。

　　退一万步讲，我来到这里的任务是寻找时空逃犯，就算征用了他娘的身体又能怎样。历史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任由时空逃犯胡来，说不定他的命运也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从这个角度看，他还要谢谢我。

　　完成任务才是我的本分，不为了完成任务而抛弃他那只能说明我责任感太强。关心他根本不在我的义务范围内，他有什么资格对我横加指责、冷嘲热讽、大喊大叫？！

　　“咝——”太阳穴猛地一疼，像是被人用锥子在钻孔，我忍不住冷抽一口气，暗道一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腿已经不是我的腿，整个身体都逐渐脱离了我的掌控。眼睛还能看见东西，但到底看到了什么却不知道。思维似乎已经半瘫痪，反应变得极其迟钝，只能感觉身体在自动前行……

　　“赵姬！赵姬！”

　　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我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腕，抓了之后大脑中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你总算来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都！”

　　我刚想起自己这时候应该把这来路不明的手腕弄脱臼，一阵脂粉气突然扑鼻而来，我被呛得直咳嗽。

　　那只手被它的主人抽走，“原来你生病了，脸色果然不太好。”

　　我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动作迟缓地抬头去看。这一看不由得一愣，眼前的男人半敞着胸，肌肉形状看上去还挺不错。往下看，他的裤腿被塞进短靴中，脚腕处缠了彩带。视线再向上移，他腰上还挂着一只小小的手鼓和一对青铜铃铛。

　　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这打扮怎么看怎么像是、是……

　　我迷茫地往四周看了看，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嫪毐！你在外面干什么？！”不远处的竹林中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身着绿衣，风韵犹存的美妇。

　　她在伸手拉住我身边那男人的同时，眼睛从我身上扫过，那双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突然大放光彩，“呦，这不是赵姬吗，你这两三天跑哪里去了，好多客人都是奔着你的名头来的。”

　　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也没人知道你住在哪里，找也找不到。我每天都等啊等的，可总算把你盼来了。咦，今天怎么把头发挽起来了？赵姬……”

　　后面她都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到，只觉得自己被人拉来扯去。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片叫好声，我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少许。

　　脚下是一个半高的台子，台下坐着许多男人，他们都盯着我。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于是我也盯着他们开始发呆。渐渐地那些人开始躁动，我听到他们大叫大嚷着叫我滚。

　　我想了想，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便点点头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大叫，“等等！”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我慢慢转过身，又听同一个声音道：“怎么上来了却不跳舞？”

　　跳舞？

　　我的反应速度似乎恢复了一些，脑子里也不再是混沌一片，开始有了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跳舞？”我低声喃喃，“白晶晶的肚皮舞？”

　　话出口我神志又清明了一些，身体的支配权也慢慢归附。下意识地迈动脚步活动着身体，脑子虽然还是乱，我陪白晶晶练了三个月的肚皮舞套路模模糊糊地连贯起来。

　　用堪比蜗牛的速度慢慢悠悠动了两下，耳边有鼓点响起，人群的喧闹声也渐渐弱下去。脑中关于肚皮舞的片断里，乱七八糟地夹杂着我穿越成古印度舞娘的记忆。我干脆按照那乱七八糟拼接出来的动作活动身体。

　　耳边的鼓点越来越快，一个疲惫不堪的微弱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把身体交给我，闭上眼。”

　　我懵懵懂懂地照做，然后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