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六章 共此不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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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城的水位逐渐降到了安全高度。
清雅满意地看着四下的环境。
莫名其妙被困在客栈已有三日，三天来自己都只能呆在房中整理资料，也因此打乱了自己一早规划好的行程。
好在明天终于可以启程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只要抓紧时间赶路应该还不算晚。
决定好一切之后，清雅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片刻。
与此同时，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孔便跃入脑海。
清雅条件反射地望向秀丽房间的方向，虽然眼中看到的只有一扇门，但却仿佛已经透过两扇门扉看到了另一个房间里的小巧身影。
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物。
自从蓝龙莲离开之后就陷入了异常低沉的气压之中。
虽然清雅倒还不至于以为秀丽是在为蓝龙莲的告辞而依依不舍。
毕竟这个女人的迟钝和呆愣自己也深有体会。
所以，她现在这般不安。
大概只是被龙莲告知了“真相”，开始忧心今后将要面临的危机罢了。
愚不可及。
若真不想辞官，坦白说出来难道不比现在一个人矛盾挣扎要来得痛快？
依着那个白痴国王对你的宠爱，只要你拒绝就没事。
平时都是一副敢怒敢言的粗野样子，到了关键时刻居然会这么没用。
红秀丽，你果然就是个蠢女人。
弄成现在这样，也是你自找的。
怨不得人。
晚饭时，清雅按时走下楼来到厨房。
但平日摆着菜肴和碗筷的木桌上今日却是空空如也。
而那个总爱在自己坐下时挖苦一句“吃白饭的御史大人又来了啊”的少女却是安静地坐在桌边。
即使清雅已经坐到了她面前，她也浑然不觉。
清雅也不出声叫唤。
反倒是侧过身子撑起下巴静静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游移的视线渐渐搜索到被压在少女衣袖下面的纸张一角。
嘴角一挑。
清雅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了纸张，随手一扯，竟然就毫不费力地将那张娟纸拿到了手中。
而秀丽依然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清雅垂眸扫视了一眼掌中的娟纸。
那是平日里非常熟悉的颜色和触感。
当下手一松，任娟纸飘落在桌面上。
脸上却显露出对某些情况了然于心的神色。
“差不多也够了吧，别再继续摆着一张蠢脸影响本大人的心情。”
“……”
如同陷入梦境却被陡然惊醒一般。
秀丽回过神的时候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迷茫之色。
仿佛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所处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然后在接触到清雅嘲讽的眼神后终于理智回笼。
“少，少瞧不起人！我刚刚只是在想问题……”
“不必解释，你在做什么我一点也不在意。”
被清雅轻易打断的话语化成一根鱼刺哽在了秀丽的喉头，令她浑身不适。
秀丽感觉自己心头源源不断地涌上不明的扫兴感。
那感觉，就仿佛正在兴头上的演讲却被突然出现的无礼之徒搅乱。
带着十分的不甘和怨愤。
但这种心情也仅仅是转瞬而逝。
很快秀丽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重新面对着自己今生唯一而特别的对手。
“我只是纠正你言语上的失误，并没有特别为你解释什么的意思。”
“呵。是吗？”
令人不悦的语气成功地惹得秀丽将瞪视的目光投向了对方。
对方怡然自得的轻松姿态却并未因此露出半分破绽。
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这么让人火气旺盛！
秀丽暗暗握住了拳头。
但在考虑了双方身体各方面尤其是力量的悬殊这一点上，只能无奈地松开了手掌。
“所以说，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哼，本大人只是好心来提醒你身为厨娘的本分而已。”
“什么厨娘的本分，我可不是你的厨娘！”
“像这种疏于职守的厨娘，不要也罢。”
“谁……”
本是惯性地追着清雅的话语进行反驳，但话才开头秀丽就急急地踩了刹车。
“总算发觉到了嘛。看来还不是迟钝到无可救药，真是可喜可贺。”
清雅丢下一句令秀丽几乎咬碎银牙的挑衅。
倏地站起了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
不经思考地询问如此自然。
秀丽还来不及为自己反常的行为感到纳闷，前方那因她的声音而站定的身影已吸引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清雅虽然停住了脚步，却并未转身，甚至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见此情景，秀丽只好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只是想说，一会饭做好了我会送到你房间。呃，就是这样。”
“……唉。”
一声微弱得几乎被耳朵所忽略的叹息幽幽而逝。
“去哪儿……笨女人，这句话你该留着问自己。”
清雅只是如此呢喃着，一边踏出了门外。
房中的秀丽却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颓然地跌回了座位。
手无意识地伸出然后攥紧了桌上的娟纸。
眼中闪过一阵阵脆弱和痛苦。
“话虽如此，但摆在我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可供选择的岔路，而是一根无法回头的独木桥。”
明明对这些情况了若指掌却偏偏这样说。
果然，清雅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秀丽垂下头将脸埋在掌心，感受着娟纸贴在脸皮上的那份凉意。
“……果然，只能先回一趟贵阳了。”
毕竟，这份下午才送到自己手上的公文函是如此要求的。
再说，一直地逃避也终归不是解决办法。
无论前路如何，都只能勇敢去面对。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秀丽这才抬起脸。
将娟纸收好，挽起衣袖，换上围裙。
秀丽一边嘟囔着“今天晚饭做些什么好”一边开始在厨房忙碌不停。
“……死青蛾，哼。”
秀丽一边切菜一边想象着清雅那快化身为自己梦靥的脸。
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温柔笑容。
清雅，谢谢你。
谢谢你与众不同的关心。
明明以前我不会察觉到你故意扭曲的好意。
为何今天却仿佛可以窥见一二。
等着我吧，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下次一定会成长为和你并驾齐驱的优秀官吏。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如果，我还有继续为官的可能。
“扣扣”地敲门声清脆悦耳。
埋首于书桌前的清雅挑挑眉，搁下手中的毛笔，不急不缓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动作还真是慢啊。托你的福，本大人可是饿得连工作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啰嗦。”
秀丽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很快闭上嘴，只是送给清雅一声简短的埋怨。
清雅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看着秀丽将托盘里那一碟碟精美的小菜放在圆桌上。
秀丽摆好碗筷，一回头便扔给清雅一个白眼。
“枉你还自诩贵族名门之后呢，居然都不知道给需要帮助的女性施以援手。”
“你是第一天认识本大人吗？会说出这种话，还真是单纯得令人发笑。”
“‘对别人施以援手可不是本大人的风格’，哼，你是想这么说吧？”
秀丽走到清雅身侧，转头凝视着他那双闪动着冰冷笑意的眼眸。
“我也并不是不明白，只是突然想要重新确认一次罢了。”
“有必要吗？”
“现在看来的确是多此一举。”
闻言清雅露出一副“你明白就好”的表情。
两人之间回归了沉默。
秀丽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步伐。
只是在踏出房门的最后一刻，身后却传来那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们的约定，就快作废了。”
秀丽浑身一僵，捏在托盘边缘的手指也悄悄收紧。
回头时脸上却偏偏挂着无畏而坚强的笑容。
“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早了吧。还是说，我们伟大的御史大人打算认输了？”
许是秀丽的笑太过刺眼，清雅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倒忘了你就是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既然如此，我再奉陪你一段又如何？”
随即不再言语，反手关上了房门。
走廊中的秀丽卸下了全身的力气。
在清雅关上房门后，整个人歪向一边，靠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良久，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视线却胶着在面前依稀透露出灯光的房间上。
透过那光芒，她仿佛可以看到房中那人伏案疾书的模样。
高傲自大，却机智过人。
总是摆着一张令人火大的假笑脸孔，即使视线交缠也休想探访到他心内的任何角落。
但是为何自己却开始觉得有一份不协调感在慢慢滋生。
明明那个人对待自己的方式仍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这次蓝州的偶遇，却似乎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不一样的感触。
总觉得，已经无法延续那份单纯的厌恶。
只是，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伴随着自己返回贵阳的脚步，一点点粉碎在脚下。
从此，相逢是路人。
夜，无眠。
夜，难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六章 共此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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