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五章 蓝色的文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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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红日划破冷冽的空气，让早已入冬的贵阳也添上了一丝暖意。
正是在这样的早晨。
一封蓝色的加急公文被送到了彩云国国王手中。
“万谢陛下特派敕使解我蓝州危机，保蓝家百年基业无恙，今率蓝家一门上下对陛下致以崇高的谢意。红敕使此行造福蓝家甚多，无以为报，谨以蓝家宗主名义代表蓝家郑重承诺：红敕使在任期间，即为蓝姓官吏指路明灯。为期三年，蓝家归顺吾王。”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蓝家有意归顺的消息在顷刻间便传遍了朝野内外，让本已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就在众人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小小心思之时，另一封公文的到来终于让一部分人无法再保持沉默。
这一份公文来自蓝州州府，乃是现任蓝州州牧亲笔书就。
“天佑彩云，蓝州水患已除。陛下心系蓝州，臣等谨代表蓝州百姓感谢陛下仁心。此次平定灾情，红敕使与陆御史功不可没。尤以红敕使一介女流，不让须眉，此等忠君爱民之心乃我彩云国之福。有感于此，臣等在此保证，将尽快控制蓝州局面，让蓝州重回以往风貌，成为彩云国最美丽平和之地。”
“居然又是替红秀丽邀功！那个小丫头手段可真是厉害啊。”
“不但是红家，这次连蓝家都出面了。红蓝两家重回朝廷，真是天大的喜讯！”
“不过，依蓝家言外之意，似乎想要蓝家留在朝廷就必须将红秀丽留下。难道蓝家这次的举动只是为了阻止红秀丽辞官入宫？”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红秀丽现在是红家宗主之女，身份大有不同。蓝家卖她一个面子，就等于红家欠了蓝家一个人情。”
“没错没错，更重要的是蓝家还附带了时间限制。也就是说三年之后蓝家一旦归顺，那时候红秀丽要如何处置，蓝家可没明说……”
“真是妙计，不愧是那个蓝家啊。”
“……”
熙熙攘攘地议论声充斥整个大殿。
王座之上，刘辉心中五味陈杂。
在看到两封文书之后，他就敏感地察觉到心中某一处隐隐不安起来。
想起那个如今尚在远方的聪慧人儿，不知不觉就泛到了一丝苦涩。
也许，一切真的强求不得。
“退朝。”
留下这句淡淡地命令，刘辉耷拉着脑袋离开了喧闹的大殿。
后宫一隅。
“扣扣”
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刘辉的声音却不如动作那般自然。
“十三姬……你在吗？”
房内异常安静，并无任何回应。
犹豫片刻，刘辉垂下了手臂，脸上的神情更加落寞。
也罢，就算见到了十三姬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种时候，还是一个人到庭院去清静清静。
刘辉转身将要迈开步子，一个纤巧匀称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来人显然没想到会在这时遇到国王陛下，手中攥着的蓝色信封已然暴露在对方眼前。
惊讶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地少女看到了陛下脸上那称不上是高兴的表情。
微微扯起了唇角，漾出一个浅浅却又温暖的笑容。
“陛下，下朝了吗？”
“嗯……孤……”
“进来再说吧，外面冷。”
十三姬手脚麻利地升起了火炉，又倒上一杯热茶递到刘辉手上。
想了想来时路上听到的只言片语，犹豫片刻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是在为哥哥们的事情而心烦吗？”
“……”
刘辉的沉默从某种程度上也正是默认了十三姬的提问。
十三姬也不急，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后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白雾出神。
“陛下，你说，这杯茶如果放着不管，会不会渐渐地消失？就像这些雾气一样。”
“……孤不知道。”
“呵，那如果换成陛下。是希望喝掉这杯茶，还是放着不管呢？”
闻言，刘辉将低垂的目光转移到面前的茶杯上来。
而十三姬则是夸张地惊呼起来。
“再不喝掉可就要凉掉了，陛下。难得我为你沏了一杯热茶啊。”
刘辉望向对面的十三姬，十三姬这才发现他眼中竟然隐隐有着泪光。
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刘辉抢先一步。
“十三姬，蓝姓官吏很快就要回归朝廷了，而蓝家也会在三年之后归顺。”
“嗯。”
十三姬想起自己刚才所听到的正是这个消息，毫不惊讶地点点头。
很快地她记起了袖中的那封书信，感觉已能隐约猜测出其中内容。
“蓝家宗主和蓝州州牧都称赞秀丽是一位好官吏，蓝家回归的前提条件也是秀丽会继续留在朝中。”
“呃？哥哥们……”
十三姬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附加条件。
“虽然秀丽答应了孤会进入后宫，但那时候孤根本就没有问过她的心意……孤只是如此要求，然后秀丽给了孤想要的回应。”
“陛下……”
“孤不敢……若是孤留了余地给秀丽去选择，孤害怕秀丽还会再次拒绝孤……”
“不会的，陛下。小秀丽比任何人都要……”
“孤知道！！”
刘辉突然低吼着打断了十三姬的话语，头也更加地低垂下去。
“孤很明白的……秀丽为了孤一直那么努力……如果没有秀丽，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孤……孤也很清楚秀丽其实不想辞官，但是孤却……孤真的不想失去秀丽……”
十三姬看着面前隐隐啜泣着的国王陛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最终她收回了自己想要伸过去的手，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后悔吗？”
虽然不曾得到回答，十三姬却仿佛知晓了答案。
“陛下，秀丽对于王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陛下如此温柔，做出了选择却又不忍心施加伤害，那便给彼此一次机会……”
刘辉抬起头，幼兔般的双眼直直看向面前的十三姬。
“什么机会……”
“趁着哥哥们提出的要求，请陛下召回秀丽吧。然后请陛下不要留下任何遗憾，顺从自己的内心去确认小秀丽的答案。”
“……十三姬，你也觉得孤做错了，对吗？”
十三姬露出一个似乎有些落寞的笑容。
“这根本无关对错，陛下。只是很多时候，梦想和现实并不能尽如人意，并非自己喜欢什么东西就一定要把它占为己有。”
“……孤明白了……十三姬，谢谢你。”
刘辉站起身，看起来仍是有些颓废，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坚定。
十三姬一直默默注视着刘辉的举动，直到他将桌上早已冷掉的茶拿起。
“陛下！已经冷了，我去给您……”
未完的话语尽数吞回了口中，十三姬失笑地看着那一口气喝掉了冷茶而不住咳嗽着的国王陛下。
“真是的，你这又是何苦……”
“咳咳……因为孤……咳咳，已经决定了。不能让这杯茶继续凉着最后消失。”
“请陛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十三姬会继续支持陛下。”
刘辉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十三姬，郑重地点了点头，便推门而去。
蓝州。
虽然大水未退，但蓝州州府中并未见丝毫慌乱，大家仍是各自处理着当前的工作。
“大人，前日炸毁河提的那几名犯人已经捉拿归案，意图趁乱劫狱的犯人也一网打尽。果然，他们跟上次捕获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哼。想要趁着蓝州动乱趁火打劫，暗地里搞些鬼鬼祟祟的小动作，真是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州官放在眼里。”
“大人也少见的发火了啊，看来这次真是把你气得够呛。”
夏璟阳整理好手上的资料，正打趣着自己的长官，突然又仿佛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向书桌后批阅卷宗的姜文仲。
“说起来，红敕使和陆御史也被困在城里了吧。”
“嗯。”
姜文仲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又继续翻阅下一本卷宗。
夏璟阳却像是发现了有趣的地方，继续追问着。
“大人，依你之见，接下来两位御史会去往何处？”
姜文仲抬起头，一副“难道你现在很闲吗”的不悦表情。
但相处多年的副官显然拿捏好了上司的脾气，知道此刻上司并非真的发怒，也就不客气地打破沙锅问到底。
“虽然他们两个相处得似乎不够融洽，但怎么说也是被指派了一起工作，想必离开了蓝州还是会继续同行……”
“不，他们会在蓝州分道扬镳。”
本是沉默不语的姜文仲突然打断了副官的猜测。
“由蓝州州府递交的公文只怕已经到了贵阳，等回文传过来红秀丽十有八九是要返回贵阳一趟的。至于陆清雅……蓝州没能讨到便宜，依照他的性子一定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
“嗯……不过，也许他早就确定好目标也说不定，毕竟他心思缜密，非等闲之辈。”
“大人对陆御史的评价真是高。”
“呵，接触得越多越能看出陆清雅的能力，不愧是葵皇毅的秘密武器，他当之无愧。”
夏璟阳还未能理解上司话中真意，照他看来，虽然陆清雅的确是有几分过人之处，但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上司如此称赞的人却少之又少。
莫非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很快姜文仲便为副官解了密。
“还记得上次他们来到州府借阅资料的事情吧？那时候，红秀丽专注于蓝州的盐价波动和治安救灾情况，陆清雅却打听着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是指蓝家的动向、蓝州近期人口流动情况和主要商品流通的路线？难道大人您发现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我也是刚刚才看出其中关键。”
姜文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以为陆清雅调查这些资料是为了抓住蓝家的把柄，削弱彩七家的势力。谁料这竟是一石二鸟之计。”
夏璟阳神情专注地等待着上司继续开口。
“陆清雅想要揪出蓝家不假，但他却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成败压在这上面。兴许蓝家本来就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真正想要对付的，是另一个目标。”
“是什么？”
姜文仲没有回答，只是拿过一份资料放到夏璟阳面前，指着其中一处。
“你看看这里，可以发现什么？”
“……这是……”
夏璟阳脸色一变，终于明白上司想要表达的意思。
同时在心里对于陆清雅的钦佩感更是直线上升。
“既然大人你知道了这一点，那你会阻止他吗？”
姜文仲表情严肃，淡淡地瞟了一眼副官。
“我什么都不会做，你也最好对此只字不提。”
“是，大人。”
夏璟阳又看了眼前的资料一眼，不知为何便很想感叹一声。
但不等他有更多的动作，房门上传来的敲击声便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随后进来的官吏所带来的东西，正是姜文仲刚刚提及的回文。
——来自皇宫的回复。
一份交给蓝州州牧。
另一份则指名交给“红敕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五章 蓝色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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