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同人]一生的赌约》白羊羊

24、第二十四章 封藏的面具

　　夜深，原吏部尚书红黎深的府邸中。
　　一个黑影坐在后院湖心亭的石桌边自斟自饮。
　　“目标啊……居然还会有人把我当作前进的目标……”
　　绛攸神智不清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发出分不出在哭泣还是低笑的奇怪声音。

　　“……嗝，有过……曾经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嗝、要站在和我同等的地位……结果她的努力被我们……被我们抹除了啊。哈哈……我不是说过会站在前方等她追上来吗……笨蛋、混蛋、愚蠢……我都做了些什么呢……没有帮助你……反而亲手摧毁你的梦想……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秀丽……秀丽……”
　　呢喃着“秀丽”的名字而陷入昏睡的绛攸歪身扑向地面，因醉酒而无法动弹的身躯沉沉地撞击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避免绛攸的脑袋与地面亲吻的是一双自大红衣袖中伸出的温暖手掌。

　　黎深一手将义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一边却狠狠地拿折扇敲打着他的头。
　　“当个路痴就够了，还想变成一个醉鬼吗？白痴，要是没有这护栏迟早淹死你。”
　　绛攸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脑袋，口里又一次呢喃着“对不起，秀丽”再次安然地睡过去。
　　黎深发出一声不爽的冷哼，一边搀着义子走向他的房间，一边仍不解气地又拿折扇继续拍打着他。
　　“胆敢欺负我最心爱的可爱侄女，不是看在百合这么疼爱你的份上，马上就了结你。可恶的小鬼……”

　　清凉的夜风经由打开的窗户吹进房内，带来一丝独属于深夜的清新舒爽。
　　现任户部尚书黄凤珠抬手解下脸上的面具，略显憔悴的面容仍然有着画笔乃至言语都难以描绘的美，微微皱起的眉使整个人都添上一股惹人怜惜的哀愁。
　　将面具捏在手中凝神端视良久，凤珠的眼神反而愈见惆怅。
　　半晌，温柔得如同耳语一般柔美动听的叹息声自他嘴边响起，莫说凡人大概就连神仙听到这凄婉绝艳的声音也会不由自主丢失心神。
　　只字未言。
　　凤珠只是轻轻将手中的面具放到桌上，便毫不眷念地转身离开。

　　正在这时。
　　庭院中传来一个此时此刻绝不该出现于此的在这十几年间让凤珠烂熟于心的独特声调。
　　“最近没有拿到令人心动的新作品，戴上以前的作品一定倍感亲切和怀念吧。”
　　随着声音一同进入房间的是那一身惹眼的红衫。
　　凤珠愁绪万千的心情陡然转变，声音带着与平日不同的冰寒。
　　“对于夜闯私宅的理由和手段，希望你现在给我一个明确详细的回答。另外，踩坏的窗户修复费用我会把账单寄到红府。”

　　黎深一副在自己家里休息的随意姿态施施然坐在桌边，手上晃悠着精致的茶壶，一边自说自话。
　　“无论来多少次，你家里的茶壶永远都是这样空荡荡的，如果连待客之道都做不好以后更没有谁愿意跟你在一起了。”
　　“别人愿不愿意跟着我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比起这个，你到底来这里要干什么？”
　　黎深把玩着凤珠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面具，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色彩，考虑良久却还是只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我想过了。哥哥和秀丽是最特别的，百合和绛攸勉强算是我收藏的玩具，玖琅只是个混蛋，你和……悠舜，对我来说还连朋友也算不上……”

　　闻言几乎要冲上前去死死掐住面前这个可恶男人的脖子，凤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按压住心里奔腾的怒火，这次竟然连眼神都染上一层薄冰。
　　“你现在是故意来找茬吗？居然说什么连朋友也算不上……我就算了，就连悠舜你也……”
　　黎深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悠闲地打断了凤珠未完的话。
　　“喂，我为你量身订做的面具每一个你都有好好地保存着吧？”
　　“你在说什么蠢话！”

　　丝毫不理会气急败坏的凤珠心里有何想法，黎深一副理所当然在外人看来却相当欠扁的样子对凤珠伸出了手。
　　“既然是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对象……就把象征友情的橘子和熊猫还给我。”
　　“哪里有什么橘子和熊猫！！！还象征友情？如果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定第一时间丢到你脸上，像你这种无法沟通的家伙谁会愿意跟你谈友情！”
　　很明显是怒火攻心的凤珠一改温文尔雅的形象对着黎深吼叫起来。

　　黎深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换上一副痞子耍赖的语气。
　　“你说没有？作为你被百合抛弃的安慰品，我送给你的橘子和熊猫你居然说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别人的好心毫不领情的男人怪不得这么多年还是单身。”
　　“你！！”
　　凤珠俊脸爆红，让人很是担心他会不会就此血管报废。
　　“总之你快点把橘子和熊猫还给我。”
　　“……”
　　凤珠嘴唇颤抖着蠕动多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转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精美的木柜前，从腰间摸出一枚澄黄的钥匙转眼间便打开了柜门。

　　做工精良的木盒端到了黎深面前，凤珠不发一言地打开木盒上一把小锁，缓缓抬起的箱盖下赫然摆放着三张颜色鲜艳的面具。
　　——火鸡、橘子和熊猫。
　　——以三角形状陈列着的造型怪异却刻绘得栩栩如生的三张面具。
　　而黎深和凤珠在箱盖揭开的瞬间，各自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黎深离开许久后，凤珠仍然呆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
　　视线停留在木箱中那唯一一张被留下的火鸡面具上面久久无法移开。
　　带上这张面具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呢？
　　次数似乎也仅仅只有那特别的两次而已。
　　与百合初次约会时以及她与黎深成亲的婚礼上。
　　充满了甜蜜与痛苦交织的复杂感情和青涩回忆的特殊面具呢。

　　那之后，自己便开始了维持至今的一晃十几年的面具生涯。
　　总觉得，渐渐地连心里都不自觉地戴上了一张面具。

　　目光扫过火鸡面具旁边空出的两个空位，蓦地一沉。
　　如今只剩下自己这张面具了。
　　既然要收回就该把三张一起拿走，本来就是出自同一人手中又带着相同的记忆被尘封在这个木盒之中。
　　如同被诅咒般亲密无间的三张面具。

　　说到底这都是红黎深你这个混蛋擅自捣鼓出来的产物。
　　强行塞给我现在又不由分说地拿走。
　　既然如此，何必留下这个多余的东西。
　　一起出现就给我一起消失。
　　真令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