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73、第七十二章

　　“这是？”雁儿被一进房的情景吓了一跳。
　　屋子里满是红纸，奴婢们有的在剪纸，有的在粘灯笼。
　　“你来了。”听到她的声音，洛盈汐笑着抬起头。
　　“奴婢们在给娘娘布置新年。”紫歆笑着跟雁儿解释，“娘娘说从未过过年，紫陌就说要让娘娘有个难忘的新年。所以事事要参与，才会有意义。”
　　“雁儿，你看，这将会是我们的第一个年。”洛盈汐从桌上拿起两个小糖人，“你，跟我。”她望着雁儿，笑靥如画。
　　雁儿只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戳中，有点疼。
　　“幸好厨子会弄，若不然要命人从宫外带进来了。”紫歆又插进来道。
　　紫陌默默地瞥了眼雁儿，垂下眼帘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些年你跟着我，真是错过了很多。”洛盈汐充满了内疚的声音缓缓道来。
　　“娘娘。。。”雁儿的声音起了波动。
　　“我们错过的，一起一点一点的补回来。”直直地看着她，洛盈汐的眼中满是真诚。
　　雁儿低下头错开她的视线，眼中储满了泪。
　　洛盈汐只感鼻尖隐隐发酸，酸红了她的眼。
　　“娘娘可别忘了奴婢和紫陌哦！”紫歆见状赶紧调皮地道，“奴婢们会陪着你过往后的每一年。你这么偏心的话，以后每一年奴婢和紫陌可是会吃醋的！”
　　紫陌闻言抬头露齿而笑。
　　原本红了的眼，因为紫歆的一句话变得泪光盈盈。“你这丫头。。。”洛盈汐却忍住不让眼泪往下掉。
　　“奴婢可是很愿意做你一辈子的丫头。”紫歆嘻嘻地笑了。
　　雁儿定定地看了眼紫歆，将目光转开望向忙碌的宫女们，她缓缓地道，“今年的除夕，肯定会让人难忘。”
　　洛盈汐的眼皮猛然一跳，眸孔中映入雁儿的脸孔。
　　雁儿像是心有灵犀般地对上她的目光，唇角慢慢扬开。
　　有那么一刻，洛盈汐觉得自己仿佛被她给看透了。低垂眼帘，她的思绪沉入了深处。看得透，才伤得深。

　　“她还真有闲情，竟还有心思想着怎么过年。”德妃冷笑了声，“你们都退下吧。”一边淡淡地打发掉宫女，一边瞟了眼宛嫔。
　　“她身后有人会护她周全，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宛嫔浅然一笑，“既然她那么想过年，我们也该配合她一下，送她一份大礼。”
　　“大礼？”德妃一听这话，眼中顿时一亮。
　　宛嫔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笑，“最近太后一直在为公主的婚事操心，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应该帮下忙。”
　　“我还以为妹妹有什么好计除掉那女人。”德妃有点失望地回道。
　　“姐姐莫急。若想除掉她，必定要先除掉她背后的那人。没有了翅膀的鸟，是飞不起来的。”
　　“你的意思是？”德妃不解的皱了下眉头。“将公主与夜铭凑在一起？”
　　“难道姐姐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法子吗？刑部尚书可算是太后的心腹，听说当初太后能登上这位子可是多亏了他。何况公主喜欢夜将军，怕是无人不知吧。就算收拢不了太后的心，可还有公主的。”宛嫔缓缓道来，“以将军与八爷的交情，必然不会拒绝这尊婚事。”
　　“妹妹这法子怕是反而帮了那女人吧。”德妃的眉头皱得更加的深了。既然夜铭是站在洛盈汐那头的，他的后盾变强大了，相当于洛盈汐得势了。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太后不喜欢盈贵妃，可也不一定喜欢凝贵妃。这宫中的流言，想必妹妹也听说过吧？太后不喜盈贵妃是因为八爷与她走的太近，怕外人乱传他们的关系。可听说八爷之所以对盈贵妃那么好，是因为她跟凝贵妃长得像。如若她不是个妃子，想必太后也不会怎样。错就错在她是皇上的女人，可不是他要得起的女人！以太后这般护子的母亲，她又岂容一个女人毁了她儿子的前程。”
　　“想不到姐姐看得这般清澈。那就应该更清楚夜家与洛家表面看似和平，可其实却不然。夜铭之所以选择洛盈汐，怕是因为她比较好掌握。她除了能依靠他以外，还能去依靠谁？等她再无利用价值或者找到更有利用价值的人了，他还会需要她吗？”宛嫔却反而笑道，“再说，洛家两姐妹太后都不喜欢，不是很好吗？对姐姐来说可是好事。”
　　“好事？看来妹妹是不记得如今我跟凝贵妃可是站在同一线上。”德妃瞟了她一眼，好心提醒。
　　“可只要有她在的一天，我们任何人都休想得到皇上的心。”宛嫔却不咸不淡地回道，“妹妹宁可太后向着姐姐你。”
　　“妹妹还真是会说话。”听到她这话，德妃心里忍不住一乐。原来这宛嫔的心思跟她一样！这后宫中的女人啊，果真都是墙头草。哪儿有利，就往哪倒。这后宫中就她怀有龙子，除去这洛家后，这皇后之位肯定非她莫属了。想着，她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容灿烂如花。
　　看到她这模样，宛嫔的弧角微不可查的扬起，只是沉淀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德妃却完全不知。

　　南宫律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正专注在缝衣服上的洛盈汐，心底一点点的涌上了心疼。
　　紫陌眼尖的看到了他的存在，“奴婢给皇上请安。”轻轻地拉了拉一旁的紫歆，提醒她皇上来了。
　　她的声音打断了洛盈汐的专注。“皇上怎么来了？”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打算起来请安。
　　“免礼。”他缓缓地说道，阻止了她的行动，脚步已经朝着她走去。
　　“谢皇上。”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后南宫澈的身上，疑惑着他怎么也来了。
　　“听说因为你的关系，各宫都开始在忙着新年的装扮了。朕正好经过，就顺道进来看看。”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的跟前了。拿起桌上的布料，他看向她。
　　“离除夕也不远了。”就算没她，宫中也一样热闹。她心想着，脸上含着一抹淡然的笑。“往年大家是不是早就准备了？”这次因为她的事，都没人敢先带头，所以装扮的比往年晚。她听紫歆说，换成往年，宫女们早就开始新年的新衣了。那将会是她们难得的一天与家人团聚。而各宫的主子也都会开始命奴婢们布置要送的礼，就怕到时候漏了谁没送礼而尴尬。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他问。
　　洛盈汐愣了下，似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自己。她还记得，他曾经问过她。那时她说，我要的，你给不了。如今他再问，就不怕她给他同样的答复吗？
　　南宫澈的目光牢牢的锁在她身上，好奇着她的答案会是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这一次，她这样问。
　　南宫律却笑了，“嗯。”轻爽地回应，打乱她的心。
　　“。。。”她有点迟疑，不知道他在卖什么葫芦。瞄了眼南宫澈，她突然问道，“王爷可有什么想要的？”
　　她的话让南宫律的目光转向了南宫澈。
　　南宫澈呆滞了下，死死的凝视着她。
　　“王爷曾救过臣妾，这个愿望就送给王爷，怎样？”回视他，洛盈汐淡淡地道。如若说她还欠他什么，那么如今是否可以一笔勾销了？
　　“。。。”微微张唇，南宫澈却发现什么话都没从自己的口中出来。对她，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接受了她的请求，他们之间真的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皇弟想好了要什么，就随时跟朕说。”南宫律的声音在他耳边低沉的响起，为他做出了决定。
　　“臣弟谢过皇上与娘娘。”垂下眼帘，他遮住自己眼中的波动，缓缓谢恩。
　　洛盈汐浅然勾唇，低下头，也没多说什么。也许这对他们两人来说是最好的开始。各不相欠，才好对付对方。
　　“可有朕的份？”
　　只觉眼前影子一压，她缓缓抬头，南宫律与她近在咫尺。他的笑容，依旧那般魅惑人心。她的心，不自觉的一跳。
　　“也给朕做一件吧。”南宫律对她提出了要求。
　　“臣妾的手工不好。”她道。
　　“朕就当你答应了。”他却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那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可不知怎的，她却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看着他的目光中，连带的带出了一丝探究。
　　“朕与皇弟刚从太皇太后那请安回来。”像是读懂她眼中的意思，他淡定地说道。
　　在他说这话的同时，南宫澈将目光停在了洛盈汐的身上。
　　“太皇太后给夜将军赐了门亲事，将冰月公主下嫁于他。月儿甚是开心。”南宫律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夜铭？”她注视着他的目光，像是要确认他口中说的那人就是此刻她在想的人。
　　他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她的心不知怎的，有点疼，眼眶不禁湿润了。
　　紫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紧皱了下。夜将军若跟公主一起了，是不是代表着他将向着王爷？那么往后，娘娘又该靠谁？这后宫里还有谁，会是娘娘的后盾？皇上，难道你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吗？你怎么就忍心看着太皇太后将娘娘的后盾给毁了！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南宫律和南宫澈都只是看着她，让人看不懂他们的意思。紫歆看着这局面，有点紧张。偷偷的瞧了瞧紫陌，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别乱来。
　　“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好事。”许久，洛盈汐低低的嗓音在房中散开。那声带里带着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悲哀。
　　“汐儿。。。”南宫律轻唤她的名字。
　　“难道不是吗？”洛盈汐却轻轻地笑开了。她觉得他在将她带至一条通向失落的道路。这一路，她走的好难受。她以为这一次夜铭会成为她最坚固的后盾，可偏偏他们还是将它打碎。“皇上也希望公主幸福不是吗？”曾经她以为他不会管公主的幸福的。他会让她成为这宫中的牺牲品。可如今才懂，其实他还是很疼这个妹妹的。尽管他多么的不喜欢太后，可对公主，却是真心的。
　　“皇上当然希望公主幸福。”说话的却是南宫澈，“两情相悦，才是最幸福的。”他看着她，意有所指地道。
　　她忍不住瞥向他。的确，两情相悦才是幸福的。可夜铭不喜欢冰月。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但那又如何？对冰月来说，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才是最大的满足。何况，往后他会不会爱上她，谁也不知道。
　　而南宫澈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夜将军拒绝了这尊婚事。”他云淡风轻地悠悠吐出下一句。
　　洛盈汐只觉自己的心猛然一跳！带出了一丝紧张。他竟然拒绝了太皇太后的赐婚？他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娘娘好似对夜将军的处境很是担心。”南宫澈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宫律却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洛盈汐用茫然的目光看着两人。她突然想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想看看她对太皇太后赐婚夜铭的态度？
　　都说自古皇帝都多疑。皇上对她的此举，怕是生疑吧？他，终是不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