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72、第七十一章

　　每一片洛盈汐走过的地方都会引起大家的注目。那些视线里，有妒忌，也有羡慕。毕竟进入牢房还能出来的人并不多。大多被刑部受审的妃子都是有去无回的，无论那人之前有多受宠。他们都以为洛盈汐这次必死无疑了。尤其她失踪的这一个月，有关她已死的流言到处是。可谁都没料到，她却这般风光的被皇上接回了宫。
　　视线抓捕到前方的身影，洛盈汐的脚不禁停了下来。
　　顺着娘娘的目光，大家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德妃和淑妃。这一下子，看热闹的味道就更浓了。冤家路窄的，大家都想看看她们会做出何反应。
　　目光落在德妃那已经有点微凸的肚子上，洛盈汐只觉自己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起风了，”紫陌率先开口，“娘娘，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她不想让娘娘去面对她们，她不想看到娘娘心伤。
　　堆积的雪被强风一吹，飞起了雪纱。洛盈汐只觉雪纱拂过她的脸，只留一片冰凉。“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唇角逸出一丝浅笑，她淡淡地问道。难道她要天天躲着她们？而她又为何要躲？
　　紫陌沉默了。她知道娘娘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娘娘若是病了，皇上可是会心疼的。”站在一旁的紫歆一边笑着说着，一边将斗篷上的帽子为娘娘戴上。“到时候，奴婢们可要受罚了。娘娘可要多加保护自己的身体，不为自己，也要为奴婢们着想。”她只想娘娘身体健康，无病无忧，那就够了。“奴婢一想到那棍子，就还觉得疼呢！”
　　听到紫歆最后那委屈的声音，洛盈汐却只觉温馨的笑了。她们的心思，她当然懂。只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面对，不能退缩。“原来我们的紫歆除了爱哭，还怕疼啊。”揶揄地笑着，她已经踏出了脚步。
　　紫陌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紫歆呆了下，看着她的脚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背影让她的心划过一丝心疼，她不想看着娘娘变成其他娘娘一样！可这后宫只能向前走。。。跨开脚步，她快速的跟了上去。
　　“真傻！”看着前方的洛盈汐，淑妃缓缓地吐出一句。
　　她的话迎来德妃不解的目光。
　　“就算她有几条命，在这后宫也是不够用的。”淡然的转头对上德妃的目光，淑妃悠悠地说道，“明知死路一条，还不逃，不傻吗？”
　　德妃却在听到这话冷冷的笑了。“逃？甘心吗？”谁甘心输掉？“是你，你愿逃吗？”
　　她的一句话堵的淑妃哑语，也不禁让她沉思。是啊，换成了她，她可愿做逃兵？她甘心吗？甘心放弃后宫的荣华富贵，平平凡凡地过日子？可不甘心又怎样呢？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吗？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洛盈汐选择了回来。因为唯有赌一赌，赌上一切才能换回一次能赢的机会。
　　“求娘娘放过臣妾和孩子吧！”德妃一边说着，一边已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皱起眉头对靠近自己的洛盈汐道。
　　淑妃的思绪被德妃的话拉回，视线对上了洛盈汐停住的身子。微微欠身请安，她一边对洛盈汐道，“娘娘勿将妹妹的话放在心上。妹妹因上次的事情受到惊吓，才会胡说八道。”
　　“姐姐无需为妹妹找借口了。妹妹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德妃却不买账的在一旁淡淡地道。“谁不知道是她买通了我的宫女想害我。若不是皇上有心护着，真相早就大白了。”
　　“妹妹。。”淑妃用责备般的语气喊了声，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妹妹只是实话实说！我可不像某些人，一肚子的坏水。”德妃说着瞥了眼洛盈汐。
　　洛盈汐的眉头忍不住紧皱了下。
　　“瞧妹妹说的气话！这边风大，妹妹有孕在身，还得多保重身体。臣妾们就先退下了。”淑妃见洛盈汐皱了眉头，赶紧拉着德妃想闪人。
　　“好句实话实说，可实话实说也要看场合。如今德妃怀有身孕不怕得罪人，可这肚子却不能保你一辈子。到时候，你的护身符又是什么？”洛盈汐的声音缓缓地在她们身后响起，不容她们就此走掉。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本来就不打算走的德妃在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用不客气的语气问道。“是打算秋后算账的意思吗？”她可是听出那话语中的威胁。
　　“妹妹就是心直口快，请娘娘饶恕。”淑妃不是个笨蛋，自是明白洛盈汐话中的意思。的确，如今德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是托了肚中孩子的福。洛盈汐也好，洛雪凝也罢，都是看在这肚子的份上不与她一般见识。只是到时她生了孩子后，可就不如以前那般风光了。她们定不可能放过她。而自己与她这般交好，她们也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姐姐不须为妹妹求情，妹妹又没做错什么。”德妃却好似不懂淑妃的用心，冷冷地对洛盈汐道，“娘娘要玩弄权利，臣妾也阻止不了。只是这后宫也不是娘娘说了算的。何况，到时候这后宫的局势如何，怕也不是我们能预料的。”她的话中有意无意的暗示到时候这后宫得宠的是谁还说不准。“娘娘还是自求多福吧！”
　　淑妃没料到德妃怎么突然间胆子变得这般大了，这是明摆着要跟洛盈汐撕破脸的节奏。而她又不想过早与洛盈汐撕破脸，所以只好沉默的站在一旁看变化。
　　洛盈汐的眸孔中闪过一丝疑惑，德妃的态度似是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内。既然她都认为皇上是有意在袒护自己，又怎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与自己作对？而且她话中的语气，似是很确定往后会发生什么事。而这些事，绝对是对自己不利。“自求多福。。。”低低喃语，带出一丝讽刺，她直直地望进德妃的眸子，“本宫从来都是自求多福。德妃以为本宫可以奢求谁？”话，一字一字溢出她的唇瓣，让气氛一下子僵硬。
　　德妃微微一愣，没料到她会反问自己。
　　“本宫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这般叫人算计了。”看着德妃，她意味深长地道。
　　德妃听到这句，顿时心惊肉跳。
　　洛盈汐却缓缓转过身，望向那群看热闹的人，冰冷地道，“德妃不如多顾好自己吧。好好安胎，替皇上生下皇子，不是很好吗？何必要将自己搅合进来？万一有个什么。。。你可承担得起这后果？”
　　德妃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鹿死谁手都还未知。笑的太早，可未见的是好事。”洛盈汐背对着她淡然地说着，眼中却闪过别人看不到的冷意。
　　“看来娘娘是果真想对我肚中的。。。”德妃努力冷静下来，笑着故作轻松地说着。
　　“德妃说话可要小心点。”洛盈汐转过身来，却冷冷的将她的话打断了。“本宫这是好心提醒你。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拿你怎样！”
　　德妃只觉一股怒意上来，正欲反驳，却觉淑妃拉住了自己的手。
　　“多谢娘娘的好意。”淑妃是聪明人，自是明白洛盈汐话中的意思。这洛盈汐发起狠来，怕也跟洛雪凝一样的可怕。这一个月来，虽然洛雪凝像是什么都没做，但是太皇太后对她的宠溺人人看在眼中。皇上对她似乎也在改观中，给人的感觉没有以前的那般冷漠。总有一天洛雪凝会慢慢夺回被洛盈汐抢走的一切。淑妃还从娘家那边得到消息，洛家已经布了一些人在后宫。而自己的宫中，怕也有洛家的眼线。自己跟德妃站同一线，所以德妃生下孩子，对她才会有利。至于如何对付洛盈汐和洛雪凝，也只能慢慢来，急不得。若不然得不偿失。
　　“妹妹怀的可是龙子，这后宫中谁敢害妹妹啊！那可是公然与皇上做对。谁会傻的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娘娘说是不？妹妹就爱多想，真该回宫好好思过了。” 淑妃一边用眼神暗示德妃不要开口说话，一边笑着对洛盈汐道，“臣妾们也就不打搅娘娘赏景了。妹妹若真受了风寒，恐怕不止皇上和太皇太后担心，想必娘娘也会自责的。”
　　“德妃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个好姐妹。”洛盈汐将视线落在淑妃身上，缓缓开口。但愿这份姐妹情是真的才好。她忍不住在心里加了一句，人却已经离开她们。
　　“姐姐何须对她客气！”看着洛盈汐离去的背影，德妃恨恨地道。
　　“妹妹难道是第一天生在皇宫吗？”淑妃忍不住讽刺地道，“就算不给她面子，也要给她背后那人的面子。”
　　“背后那人。。。难道姐姐你已经知道是谁？”德妃不由好奇地问道。
　　“不管那人是谁，能将她送回宫，那就不容小观。”淑妃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地道。“倒是就如娘娘说的，妹妹还是好好养胎吧。什么事都不及平安将他生下大。”
　　“姐姐想的太容易了。若妹妹安安分分，她们就会放过妹妹吗？”恐怕死的更惨吧？她可不能安分守己！“姐姐太软弱怕事了，才会被她的一两句就唬住了！”
　　“妹妹。。。”淑妃还想劝她。
　　“姐姐该多放点心思在皇上身上才是。妹妹最近可都劝皇上多去姐姐的宫中走走。”德妃打断她的话，意有所指地道。
　　淑妃微微叹息，目光却落在洛盈汐远去的背影上。有洛家这两姐妹在，皇上怕是没多余的时间往她宫中多走走。

　　另一边，紫歆担忧地道，“要是德妃等下有个什么，恐怕又要诬赖娘娘了。”
　　“紫歆。。。”紫陌忍不住皱了眉头，用责备般的语气喊了声她。
　　“紫歆的担忧也并无道理。”洛盈汐却温和地笑道。
　　“娘娘。。”
　　“本宫也很想知道，若她病了，他会拿本宫怎样？”似是随口的一句，洛盈汐淡然一笑。
　　“娘娘。。。”
　　“他能拿本宫怎样？最多也就不理本宫罢了。”她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唇角的弧度却漾出了哀涩。
　　看到她这模样，紫陌忍不住用眼睛瞪了下紫歆，责怪她说了不该说的话。紫歆忍不住自责地低下了头。
　　“娘娘回来的正是时候。”橘儿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她们转过身，听到她说，“正好可以过新年。奴婢还从未瞧过宫中是怎么过年的。”
　　“要过年了。。。”微微一愣，洛盈汐喃语。
　　“宫内的哪有宫外热闹。”紫歆忍不住道。
　　“橘儿倒是提醒了奴婢要赶紧命人给娘娘做几套新衣。”紫陌也在一旁道。因为娘娘的事，她们早就不记得新年快来了。如今一提，才想起有好多事要做。
　　“本宫倒还真的从未过过年呢。”倒是听雁儿提起些过年的细节。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新年要在宫中度过。不知道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情景？会如百姓般那么精彩吗？不过，还能跟雁儿一起迎接新年，真的很好。想着，洛盈汐忍不住勾唇笑了。
　　紫陌，紫歆和橘儿却都因为她的回答而一愣。她们不敢相信娘娘没过过年。这么多年来，她是怎么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