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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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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休整无话,次日清晨屠苏便早早醒来。
前一日龙女的话一直在脑中回响不定,几乎令他彻夜难眠,他来此处之事自是与欧阳少恭有关无疑,可是焚寂剑灵之事,韩云溪辞世之事却……
“少侠看来颇多困扰,不知在下是否可以助君解除困惑?”笑意盈盈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门口之人一袭暖黄长衫,笑得和煦如春。
“……”百里屠苏沉默不语。
“少侠定是疑惑那焚寂剑灵夺体一事是否为我所操控。”那人慢腾腾踱步进屋,面上的笑意丝毫未变,只是凭空生出一股冷意。
“并非如此。”见此情状,屠苏心中还在疑惑,却不由自主吐出这四个字来。
“哎,纵然言不由衷,在下听得此番言语也实在是欣慰不已。”欧阳少恭叹息一般摇摇头,“我若言说,那焚寂剑灵一事与我丝毫无关,少侠可信否?”
“……”迟疑了一会儿,屠苏点点头,“自是相信先生。”
那人却是靠了近前,伸手握住立于床边之人的双手,温暖的气息在耳边飘过,“方才那阵迟疑又是为何,屠苏若是不信,当可直言,无需顾忌于我。”
这次屠苏倒是答得干脆,“非是不信,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握住自己的双手上,“没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说。
“这样不干脆,却不像是屠苏了。”面前的人却笑了起来,“我自然明白屠苏在想些什么。”他的手绕至屠苏身后,微微一使力便把青年整个拢在了怀里,“过去的事情屠苏不喜,我自也不愿再提,只是屠苏当记住,欧阳少恭从来是说一不二之人,既然许诺,自当做到。”他这么说着,突然似想起来一般道,“这么说来,我还未与你说过,那么此时说了也无妨,我……”
“百里小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将那个被拢在别人怀里的人吓了一跳,双手就是一推。
“请进。”
听到话语进屋的时候,向天笑蓦然觉得一股冷意,这种冰冷感觉的来源是坐在一边椅子上喝茶的欧阳少恭,但是一脸兴奋的向天笑却没心思去想这些,只是兴冲冲地对百里屠苏说到,“他奶奶的,这趟就算是被莫名其妙的卷到水里也是值了,不愧是龙宫,造船的技术果然和水上不一样,老子算是长见识了。而且方才遇见那个劳什子龙女大人,她说若是愿意,咱可随时来这里与他们讨论,至于方法她已经告诉延枚了,真他奶奶的叫人高兴!!!”
欧阳少恭看着面前滔滔不绝之人,唇角微微掀起来一点,那向天笑只觉得空气好像再次一冷。
“沦波舟之事……”百里屠苏好像没有看到旁边那个释放冷气之人,只是询问向天笑。
“都搞定了,就差最后一点儿,咱用过午饭便可以出发了。”向天笑对屠苏点点头,“那老子先走了,那边还差点儿工,延枚还等着嘞。”说完也不等两人有什么反应,便走了出去。
见人已走远,欧阳少恭对依旧站立在床前的青年人到,“少侠你看,那兄弟二人感情如此要好,几乎日日粘在一起,在下不求少侠如此这般,但愿能亲近一点,也叫人欣慰呀。”摇头叹气地看着面前青年人一张无表情的面孔,“只可惜少侠面皮薄,在下只好忍耐了,欲求不满呀~”
最后四个字慢悠悠从唇齿间一字一句地吐出来,百里屠苏面上无甚表情,却只觉得整个屋子都被那纠缠在身上的目光看的热了起来,而那人方才想要说的话,也再看不出端倪。
“我出去走走,先生自便。”
眼含笑意地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是逃离一般地离开自己的屋子,欧阳少恭玩味地想起那耳畔一点殷红,笑意更甚,“虽说半身这种性子总叫人吃不到嘴里有些遗憾,但是这般逗弄起来,也是有趣得紧。”言语之间全然忘记前不久将人吃拆入腹者究竟是谁了。
屠苏方出屋来,便见到迎面而来的陵越。
陵越的面上是与屠苏一般无二的面无表情,屠苏却从来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犹豫不决。
“师兄。”
“屠苏师弟……”对面的人回了一声,半晌下了决定,“可方便与我一谈。”
“师兄请。”
师兄弟二人漫步而行,随着盘旋的阶梯,走到一处隐秘之地。
“那位欧阳先生……”陵越仍旧不知如何开口,良好的家教令他无法随意开口言说他人的不是。
“师兄请直说。”
“哎,我见你与欧阳先生举止亲密,心中却觉不妥。”陵越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面前的青年。“虽说背后说人非君子所为,但我仍然觉得应与你一说。欧阳先生是青玉坛长老,行为举止皆是君子作风,但数日来同行,我只觉此人如一眼深泉,无可探底,不知深浅,一言一行都似暗含深意,实在是心机颇深,惟愿师弟小心行事,这般亲密言行只怕……”
陵越话语未尽,言下之意却是一目了然。
“先生是如何之人,我早已知晓。师兄,我与先生的关系非是一日可言明,”屠苏微微摇头,“我曾与他纠缠许久,而今既然诸事底定,虽多少还有波折,却已兴不起大风浪,师兄无需担心,屠苏自有分寸。”
屠苏言语说的自然是曾今之事,半身纠缠,半生纠缠,无论曾经执剑相对,或是如今携手同行,他们杀不了彼此,也放不开彼此,与其如同曾经那般纠缠不休,倒不如像如今这般。屠苏的本意原是如此,可是陵越却领悟了别的意思。
他的眉目皱得更紧,“这……你们这般下去,总归是不好,有俗语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师弟要慎行。”
“多谢师兄提醒,屠苏知道了。”
见屠苏不欲再谈这些,陵越也不再多言,虽与这个师弟相识不长,却清楚面前这个青年,非是犹豫不定之人,他素来果决,既然说自己心中有数,那自然便是无须担心。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多言。”话说出了口,陵越仿佛放下了心事。
“师兄为何突然想要与我说这些。”
陵越看了看面前的青年人,“因为我要离去了,红玉方才传来讯息,说师尊有事离去不在门派,门中大小诸事需要我回去协助掌门,我怕是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虽说仙山之行已近大半,但这最后一程约莫是无法与你一同走下去了。”
“师兄不是应往衡山一行,为何突然……”
“青玉坛已派人前往门派中,出发已有时日,怕是与我在行程上错过了,不过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去衡山,红玉虽未说门派有急事,但她既然联系于我,自然是希望我早日归去。且仙山一行虽大事已定,却不知是否还会有变数,我也不可再拖延。”陵越摇头回道。
“……”屠苏不知要如何说,只好点头,“那师兄此去保重……”言尽于此,再多的话也不及这短短一句的深意。
“恩,待事情了结,师弟也回天墉吧,师尊在外收你入门,你也该回门中见过几位长老和掌门。”陵越点点头。
“恩。”
“那我便走了,师弟也多加小心。”
“保重。”
陵越不再迟疑转身离去,应是与他人去做告别,屠苏站在原地看着师兄的身影远去,心潮涌动。无论何时何地,师兄依旧是那个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人。
“真是令人感动的师兄弟之情。”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屠苏的回忆。
屠苏头也不回,只是应道,“背后偷听非君子所为。”
身后的人轻笑出声,“少侠言辞好生机敏,在下认输。”言罢自身后的珊瑚礁转出来,正是欧阳少恭。
屠苏不多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呵,少侠这般看着我作甚,在下只觉得少侠的师兄总是对我若有似无的敌意让我不甚明了,怕少侠那师兄对少侠说些什么,惹得少侠疏远,才叫在下追悔莫及呢。”欧阳少恭面上似真似假担心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玩笑。
屠苏不动声色,只是看着他。
“真是位好师兄,这样担心师弟,是怕被在下拐跑了么……”欧阳少恭见屠苏不吃这套,便收起面上玩笑的表情一只手扣住青年的手腕,一边轻轻在唇角落下一个吻,“可惜,你早就是我的了,是不是,我的半身~”
笑意盈然的眼睛紧盯着面前青年一双漆黑的眼瞳,里面神色变幻不定,是若有所思还是有所迟疑,不过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被他扣住的那只手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一直安然被他握在掌心。
两人便如此站着不动,从旁边的珊瑚丛中可以隐约看见下面的身影,大约可见到兰生带着襄铃四处游览,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打闹。
“没有叶沉香,没有贺文君,也没有孙月言,你说他们二人是否可能在一起呢。”欧阳少恭眼睛微微眯起来,“少侠可愿与我一赌?”
言语之中不知是算计或是欣羡。
“自是可以。”对于方兰生与襄铃,过去他不知这二人是否在一起,而现在这般情形,他自然是希望两人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真不愧为我之半身,与在下意见竟然是不谋而合。”欧阳少恭唇角微翘,“这样便不成赌了。”
屠苏看着这人自说自话。
“那便请少侠与我一道,看看这二人最终可以走到何种地步,是有缘无分,或是长相厮守。如何?”无论过去或是现在,千般算计,万种心机,只不过求的是四个字,与我一道。相伴携手,或许也不是那么难的。
“并无不可。”
一个承诺,一个回应,誓言,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