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恋》青女晓晓

2、NO.2 我的自由换你的梦想 （二） 走到二

　　走到二楼房门前，管家退到一边，下巴轻点向紫黛示意达兰先生在房间里。

　　黄褐色的门很重，紫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门。走进房间的一刻，紫黛不禁蹑起手脚，因为房间里实在太安静，就算鞋子踩在地毯上的沙沙声都会成为环境的破坏者。

　　相比于外面明亮的走廊，房间里很暗。除了壁灯光线所及的范围，其余的大部分空间都掩盖在黑暗里。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凉凉的，明净又带着丝丝温暖。

　　这是紫罗兰的味道。

　　一年前紫黛去罗马时，被街上的吉普赛妇人硬是塞给了一个紫罗兰香囊，花了她15欧，让紫黛肉痛不已。最后还是明轩买了一个六球的冰激凌才哄的自己再展笑颜。塞香囊的吉普赛人拽着紫黛的手，用东欧口音浓重的意大利语说了一大串话语，紫黛除了听懂“爱”“痛苦”“放开”之外就没有听懂再多的词语。

　　思绪牵回，没想到在异国异地又会再次遇到这个味道。只是身边少了明轩作伴。疼痛感从骨头里弥散到全身，紫黛有瞬间呼吸苦难。

　　迎面正对紫黛的是一面七格的玻璃窗。窗外一串红红黄黄的焰火瞬间闪过，将黑夜的幕布灼烧出一群大小不一的破洞，洞口瞬间又被黑色填补。

　　这不是美丽的烟花，是以国袭击西岸的导弹。一扇窗户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华丽的让人窒息，另一边是战乱与贫困。这个世界中的弱小者，总是在夹缝中寻求生存，紫黛不由自主的走向窗边，明早的西岸一定又是处处残垣，满地瓦砾，随处可见的都是那儿生活的巴国人麻木悲戚的面容。

　　“你来见我，有什么事情？”清亮冷冽的没有温度的男声，突然从背后袭来，望着窗外的紫黛被吓的心脏差点儿跳出来。房间实在太安静了，让她都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紫黛微微转身。左边壁灯光线伸不到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单人沙发，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紫黛刚才一进房间，注意力就全部被玻璃窗外滑过的导弹吸引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角落。更没有注意到那个角落里的人。

　　“达兰先生，您好！”紫黛稳住心神，挤出一个笑容，开始公式化的自我介绍：“我叫紫黛，是联合国难民署协调部门的……”

　　“你就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吗？”角落里的人不慢不紧的说道，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壁灯光线里。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袍，很高，目测至少高出紫黛一个头。也很瘦，敞开的睡衣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精致的面容与其说像一个男人，更不如说像一个十七八岁光景的男孩，身上混合着雌雄莫辩的美丽。不过最吸引紫黛注意力的还是他的眼睛，这是一种紫色浓重到黑色的颜色，嵌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电影中走出来的吸血鬼伯爵。

　　“我……我想请您帮个忙？”在那双充满傲慢和轻视的目光注视下，紫黛镇定的说道。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求人实在这种情况下。

　　没事，他只是一棵有权有钱的白菜而已，被白菜鄙视没什么好怕的。

　　把观众和评委都看成白菜，这样自己就不紧张了。这个窍门是紫黛第一次参加钢琴大赛时，在后台遇到的陌生男孩告诉自己。十几年后，紫黛进入联合国的第一天，负责带她熟悉环境的人正是那个笑容温和的男孩。紫黛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明轩，港都人。

　　“帮……忙？”达兰先生拿起手上的红茶眠了一口，低垂眼帘，浅浅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工作的糊涂了，所以觉得每个人都有义务做那些你们自认为高尚无比的事情？”

　　“我的确认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一件非常高尚的事情。”在对方的嘲笑声中，紫黛的心思沉静下来，就像一块黑色的石头慢慢沉入冰冷清澈的泉底：“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到或大或小的困难或问题，在别人需要帮助时施以援手，你会得到很多快乐。”

　　“这样的快乐我不稀罕。”达兰先生放下杯子，又重新恢复到刚才高不可攀的冷漠：“一般对无法引起我兴趣的筹码，我都不会交易……”

　　“还有，”紫黛打断他的话，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一句话：“我，和我的一切。”

　　空气就像粘着力巨大的胶水，这句话之后，紫黛觉得自己就像被粘在胶水中的昆虫，四肢失去行动的自由，除了看着眼前的俊美的侧面，没有再多选择。

　　“为什么来找我？”夜风带来外面硝烟的味道，暗紫色的眼眸淡然的看着的紫黛，达兰先生接着问道。

　　紫黛咬咬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艰难的说：“因为你是我唯一认识可以帮助明轩的人。”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直视那双毫无感情波澜的紫眸，用一种决然的语气说道：“因为那张名片。”

　　“大家都知道您从来和人主动交谈，更不说给人名片了。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哪个地方让您感兴趣，但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换取明轩的梦想。”

　　当年浮士德和魔鬼交易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破釜沉舟的勇气和粉身碎骨的绝望。紫黛挺起胸膛，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已经将自己摆在了天平的一边，没有退路。

　　达兰先生移开目光，窗外的战火，现在已经不是一次一两枚导弹了，由袭击引起的火势映红了远处的天际。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价值。”他转过身，冰一样的手指指向壁灯光线照不到的房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