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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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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菁青事实上是有一些可爱的,她的那些可爱之处总是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或是神情里体现得淋漓。说实话,我真有些喜欢她了,但……与爱情无关。
不过是一场游戏。
时间如此过去,想来,我很久没见过丁籽了。
这和我当初想的不一样,我以为有了沈菁青这层关系,我和丁籽定会有不可避免地接触,哪怕她来找茬也好,我要见到她,逗她,惹她生气,就算她骂我也好……咳,我还不是一般的贱呢!
和沈菁青……没什么进展,她真的是很单纯的人,生气高兴都要在脸上表现出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兴高采烈的样子,让我觉得很舒服,但……还是少了点儿什么。
有一次一起吃过晚饭,和沈菁青去了游乐场,因为她说要坐摩天轮,我史无前例地答应了,因为她说那里是所有恋人必去的场所之一,浪漫且幸福。
幸福……我想那就是我们之间缺少的东西吧。
我率先进到那个不大的空间里,当门被锁上的时候,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沈菁青要我坐到她身过,我竟鬼使神差地坐了过去,远处的霓虹,近处的灯火,在夜的烘托下很柔和,的确浪漫。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我触电般地弹了起来,背对着沈菁青望向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我心里明白,其实在这种时刻我该吻她。
这就是所谓幸福?可为什么我丝毫也感受不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高处的空气稀薄,我感到被扼住喉咙般的窒息。
我们回到始点,工作人员从外面把锁打开的时候,我忽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快感。沈菁青从摩天轮里面出来就一直情绪不高,耷拉着脑袋跟随在我后面,我装没看见走在前头,与她拉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走出多远,她便急急地追赶上我,并亲昵地挽住我放在裤兜里的胳膊,“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她扬起欢快的笑脸努力地表现着她的快乐,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我淡漠的表情,于是心中无比疼痛。
“你觉得幸福吗?”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我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沈菁青一开始迷茫地看着我,微微启了启双唇却什么也没说,我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她的答案,开始搞不懂自己,出于何种原因会有这样的心理?可我还是又问了一遍:“我是说,刚刚在上面的时候,你觉得幸福吗?”
她挽着我的手略微颤抖着松开了我,头低得很深,双手与身前的手提包的带子紧紧地绞在一起,“幸福,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不论在哪儿都幸福。”
她的声音闷闷的,可传到我的耳朵里却异常清晰嘹亮,一遍遍地如回声般在我耳边回响,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如磐石压在我的心口。
沈菁青抬起眼睛,头却几乎保持着原来的状态,试探着看我的神色,我继续无动于衷,面对这样可人的女子,我竟然心情沉重,难道这不是罪孽吗?
直到她完全地抬起头来,不安地看着我的时候,我才肯对她展颜,“真不愧是中文系研究生啊,甜言蜜语说得都这么有水平。”
她嘟起嘴巴,用眼神嗔怪我,这让我想起了某人,每次逗她也是这副样子,再熟悉不过。
“走吧,太晚了,”我走到前面,不再看她的表情,“我该送你回去了。”
苏州的千隆集团一向与我们公司有贸易往来,可这一次不同,他们要的货物数量大的惊人,所以一些问题需要当面交涉,可谈判人选问题一直悬而未决。
这可是肥差,人人削尖了脑袋往上挤,要不是我手头上还有几个犹豫不决的客户,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和他们争一回。
可这块美味的大饼还是砸到了我头上。本来公司打算派马姐去,毕竟她是老人,经验丰富又了解情况,可马姐推说另有几个客户要跟单,把我推荐了上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小古,姐帮你这一回,别以为就是对你好,我是看我外甥女的面子,用不着谢我,待她好一点,姐就算没白忙活。”
其实我也知道她用心良苦,也定是费了不少口舌。可心里越发内疚,因了沈菁青?May be.
于是南下。
逗留了四天,陪吃陪喝陪笑脸,整个一三陪。不过一切搞定,上面还算满意。
升职,做了组长。
请组员吃饭是少不了了,不过,还有更重要的。
和沈菁青约在咖啡屋。
那天的她看起来很是兴奋,脸蛋红扑扑的,分外动人,“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女人对日子的概念总是这么敏感。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今天是相恋50天?好像还没有那么久。她的生日?可还早着呢。难道是我生日?好像真的是。出差忙得我都给忘了,不过……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因为你和丁籽是同一天生日啊。以前高中那会儿,她过生日的时候就让我送她礼物,你猜是什么?”她扬起眉毛吊我的味口,我揺头不解,“她让我买好多吃的,牛奶,茶蛋,面包,蛋糕……好多好多,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兀自回味着,“她说她是早产儿,所以在日生这天一定要多吃这些东西,来纪念一下,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她现在还不知道又投胎到哪户人家去了呢……”
“所以,”我竟然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从她那里听说我……的生日的?”
“嗯。”她小声应了我一句,“你们俩个可真的很……”她小心地斟酌恰当的词汇。
“很麻烦吧?送生日礼物还要同一天破费。”我截断她的话,因为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谁说不是啊。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就怕听到这句,同年同月同日生,真是有缘啊,我自嘲地笑笑,抿了口水,“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镜子里人,对着我轻蔑地笑,似乎在说,古月啊,怎么像个娘们儿似的?丁籽就那么让你放不下?
“怎么这么久?”见我回来,沈菁青开始表达她的不满,但这点小错根本不能动摇她今天的好心情,她马上又眯起眼睛笑起来,“你猜我送你什么?”
我摇头,“很期待。”
“是香水哦。”她把包装精美的香水从包里拿出来,小心地放到桌上,推给我,“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已经闻到了,那种浓郁的玫瑰香,沁人心脾。我装得一定很像,我是说我万分欣喜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听……”她略略迟疑,神色微怔,“听说的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听谁说的,“我真的很喜欢。”
“呵呵,”她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是我亲手调配的,用了……哎呀,那些都不重要,你喜欢就好。”
“谢谢你了,还亲自给我做,奖励你什么呢?”我努力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嗯……”她皱了皱眉毛,似乎在努力地思考,“我要去你住的地方,看看你这个外表如此潇洒的古月,个人生活需不需要人来照顾。”
措手不及。不是我家里乱,而是心理没做好准备。我们……好像还没亲近到这种程度。
“这个……”我僵硬地笑笑,不知道怎么拒绝。
“是不是很乱不好意思让我看到啊?”她一副早知道的表情。
“那倒不是……”我百口莫辩。
“说好了要奖励我的啊,这么没有诚意。”她把头偏向一旁不去看我,赌气似的。
“那好,不过,九点之前,我必须要送你回去。”
和沈菁青泡吧泡到八点,不过我只让她喝果汁,那次的教训让我再也不敢让她沾一点点的酒精。本想推说时间太晚送她回去的,可她软磨硬泡非要去我家,不得已,我投降。
我家楼下绿化带很漂亮,路过那里的时候,沈菁青轻轻地摇晃着我的胳膊,嘟着嘴巴非要去那里转转。这也就是她,换个人别说真顺着她,不给她晾那儿不管都不是我古月的性格。
可是,冤家就是冤家,所以说冤家路窄。
“丁籽!”沈菁青一脸不相信地要冲过去,被我稳稳拉住手腕。
“哟,小两口这么甜蜜啊?”我拉着沈菁青的手,扬起一边的嘴角笑。不错,很久不见,甚是想念,不过我从没想过在这种情形下见她——她和她的男朋友,我和我的“女朋友”!真够别扭的。
“你们……”丁籽身边的李念诧异地看着我和我身边的她,“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不久前。”我笑着回答,告诉自己要自然……自然……
“是吗?这下菁青称心如意了吧?”李念站在丁籽身边狡猾地笑,似乎实现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丁籽则扭过头抿紧了嘴唇看着别处。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沈菁青的手。
“可是,你们两个怎么转到这边来了。”沈菁青一脸好奇,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亏你们俩还是好朋友,丁籽就住那幢楼。”李念随手一指落在我家楼后面的那幢楼上,有几个窗口亮着灯,大多却还黑着。我确信,我卧室的窗户朝向那里。
这样啊……丁籽……原来你离我如此之近。
那个晚上,沈菁青没去成我家,被丁籽拉到一边叽哩咕噜的说个没完,我和李念只好到一旁抽烟,他和我说今天他怎么给丁籽过生日,给她买了什么样的礼物,做了什么饭菜……他张扬着他的幸福,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我不常答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你小子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吗?”李念推了一把我的肩膀。
“我以前哪样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是在他面前还是装傻比较明智。
“别装啦,哥们儿面前还装什么?我跟你说,菁青可是个好女孩,你要是打算和她来真的,就赶紧快刀把你那堆乱麻都斩了。”
“我哪来的什么乱麻,别瞎说。”我说得心虚极了,于是把烟头扔掉,用鞋底来来回回地蹭了又蹭。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他笃定的神情真他妈的找揍!
我的手机很合时宜地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里面是甜腻的女声,“帅哥,还得我吗?我是……”来得可真是时候,我在心里暗暗咒骂,“对不起,你打错了。”我把电话毫不留情地挂掉。
“又是哪位美女啊?”李念掸掉烟灰。
“打错了。”我强装笑颜。
“呵,”李念笑了一声,里面满是嘲讽,让我听起来很不自在,不过接下来这句话却半真半假,“怎么就没个美女往我这儿打错电话?”
“你真有这心思啊?丁籽可不是善茬。”
“你觉得她会怎么样?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听起来他的声音里充满苦涩,“丁籽才不会。她要是真那样……”
他住了口,不再说下去,留下后半句让我独自揣摩,“她要是真那样你就不要她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兀自笑了笑,我猜不到那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吸烟,看着手里的火星闪闪烁烁。
我真想上去揪住他的衣领警告他要对丁籽好,别伤害她,可我又有什么资格?我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有什么权利指手划脚?
“李念,”丁籽拉着沈菁青的手朝我们俩走过来,“你送菁青回去吧,反正你们俩也同路。”
“那可……”
我刚提出反对意见就被丁籽的话堵回去,“怎么?你想当菁青的护花使者?今天先免了吧,我有话和你谈谈。”
“可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我上前拉沈菁青的手,遭到丁籽魔爪的残害,忙把手缩回来,忍不住对她喊:“你疯啦?你男朋友归你管,我女朋友归我管。”
“哼,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放心李念还是不放心你自己女朋友?”丁籽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要把我吃了。
我不由勾起了嘴角,“我放心他们俩,可最不放心你。”
“你……”丁籽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瞪眼。
“行了行了,”李念站出来说话,“你们俩一天天的总是吵,放心啊,”他拍我的肩膀,“我保证把菁青安全送到。”
我对他笑笑,“都是哥们儿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个人走之前,沈菁青小声跟我说:“你和丁籽好好谈,别动不动就吵,她就是不放心我,你告诉他你对我的真心的,让她安心就好了,千万别刺激她啊。”
我捏捏她的脸让她安心。
“去哪谈?你家还是我家?”我看着李念和沈菁青的车搭的出租车排出的尾气问丁籽,反正离的这么近,去谁家都一样。
“我可不想引狼入室。”她也不看我,扭着头和空气说话。
我压下火气,“那就去我家。”然后也不管她,走向我的公寓。
她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更没傻到要自投罗网,”我忿忿然转过身,人家已经坐到草坪上,“就这儿谈吧。”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俯视她,“谈什么呀?有什么好谈的?”
她听出了我的不耐烦,抬起头来,“放心,不会占用您太多的宝贵时间,我就要你一句话。”
“你要也得看我给不给你啊。”我忍不住逗她。
她可能被我俯视得有些不爽,站了起来,可还是矮我一头,于是她退后几步,把双臂环在胸前装出很强势的样子,“你自己选,是马上离开菁青还是专下心只和她谈恋爱。”
“你管不着。”我故意笑着气她,然后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走过来,双手掰正我的头,逼我直视她,“你不是真心在和菁青交住,你就是在玩她,玩够了,你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扔掉,你就是这样的人,赶紧承认了吧,然后放过她。”
“你干什么?”我扯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我的脸上拖下来,My God!我那么喜欢那双小手放在我脸上的感觉,手心微微地涔着汗,温热而潮湿,可她那么用力,像是恨不能撕碎我这张脸。
对我恨之入骨了吧?
可我怎么能够告诉她,这只是我玩的游戏,赢者能得到所爱的人的心!李念和丁籽的幸福让我嫉妒得要发狂了!我还没感觉到幸福的味道,我怎么会罢手!这不可能,绝对。
沉默。我侧过身,如果她真的那么喜欢看,就看我的侧面好了。
许久,她的声音响起,“今天的生日过得开心吗?”
我别过脸过看她。莫名奇妙,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菁青给你亲手配制的玫瑰香水还喜欢吗?想毕,你这样的情场高手对这种小玩意儿一定不屑一顾吧,或者,会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于是带她到家里来……第一次往家里领女孩吧?想和菁青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往家里领女孩?”我慢慢悠悠地打断她,“你在家做过侦察还是监视?”
她难掩慌乱,“我……我闲的啊?”然后定了定神,“今天要是没遇到我,菁青就难逃你的魔爪了吧?碰到我,你是不是觉得特倒霉啊?好事儿让我搅了心里不爽吧?可我能救我朋友我高兴得很……”
“少美了,”她满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啊?难道我拐带沈菁青和我回家上床吗?哈,好笑!我从没在自己的家里和任何一个女人上过床,我家里的那张床是给我和我爱的人准备的,除了我自己,我不会让任何女人在我的床上停留哪怕只有一秒。她真的很过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徐徐转过身来面向她,“少拿你自己当救世主,菁青她不是小孩子,她有能力决定她自己的事情,和哪个男人谈恋爱,和哪个男人上床,轮不着你管。”
听到我说“上床”,她表现很激烈,瞪圆了眼睛对我怒目而视,我心里本在极力浇息的小火苗一下子蹿了上来,“你瞪什么眼睛?”胸中的火越烧越烈,“嫌上床难听?嫌我恶心?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敢说你没有?表面上贤淑良德,实际上心理还不是一样阴暗。你以为你拯救了沈菁青的贞操?”我气极而笑,“哈哈,如果我真的想,你觉得你能救得了她多少回?别在我面前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你难道就没和李念……”
“啪!”她的手掌甩在我的脸上发出异常清脆的声响,我的头被打得侧过去,于是我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她撞过我的肩膀跑开。我实在没有勇气正视她的脸,一定委屈得无以加复。
回了家,站在卧室的窗台边朝对面的楼里望,期盼能在那些亮着的窗口看到她。
我把自己办在黑暗里足足等待了1个小时,可那向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也许去找李念了吧。我勉强地牵了牵嘴角笑了一下,发现我的脸部肌肉已经有些僵硬了。
在我转身准备上床睡觉的瞬间,对面四楼的一个窗口忽地亮了起来,我满心希望丁籽就在里面,结果真的看见。从摆设来看,那里应该是她的书房,她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本子和笔,刚要拿起笔写东西,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于是那个身影不再。
她什么时候开始挂窗帘?以前那个坐在窗台上把台灯开开合合的丁籽,变了。
拿起家里的无绳给丁籽手机打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声“喂”,我屏住了呼吸,终于还是被挂断,对着里面传出的忙音,我轻声说:“对不起……还有,生日快乐。”
可让我这么一闹,怎么还可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