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高中 ...

  •   夏天到了,爷爷的手脚也灵活许多,他说,趁着还能动,想再去家乡看一看。钟立言叫融嘉和爷爷奶奶一起去,融嘉没说什么,臭着一张脸上了车。
      接下来的几天,钟立言一直在家陪妻子。廖茵腹涨难受,脸色发紫,一整天都待在卫生间里走不出来。在外面等得实在是急了,钟立言说,“去医院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廖茵不肯去,她疼得说不出话,叫声传到楼上,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母亲痛苦的叫喊,只是今天的,似乎特别厉害。
      “幸福,幸福,你快下来一下。”
      客厅凌乱一片,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消食片和冲剂,有些消化茶的包装破开了,洒了一地都是。看见披头散发的妈妈连站都站不稳,幸福傻在原地,钟立言火气很大,不悦地说,“怎么叫了半天才下来?”
      “幸福!”见女儿还是愣着,他吼她,“你耳聋了是不是?”
      她回神过来,眼眶霎时通红,“爸......爸爸,我要怎么办?”
      钟立言拽住廖茵的肩膀,叫幸福把她扶到自己背上。哪知道手才松开,廖茵踉跄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转去,“不行......我要上厕所。”
      “你在里面已经一整天了......我背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你走开......”廖茵不依不挠地挣开丈夫,脚没有力气,差一点跪到地上,模样狼狈不堪。钟立言扭不过她,只好也跟了进去。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幸福听见母亲连续不断的痛苦呻吟,当中夹着父亲模糊不清的询问,持续到深夜.....
      幸福拿着妈妈的外套站在病房外,脚后跟抵着墙壁,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之前以为妈妈只是普通的便秘,没有想到这么严重,差点要动手术。她好像很怕来医院似的,她的身体似乎也不好......到医院都一个小时了,她还在昏迷当中。
      钟立言和医生谈了很久,医生走后,他便守在妻子身边,如果不是护士进来说,有个女孩一直站在外面,他几乎忘记了尾随跟来的幸福。想起自己刚刚对她发了火,钟立言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幸福把衣服交给父亲,就说要走了。钟立言点了个头,问,“带钥匙了吗?”
      “带了。”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回。上面的人影就慢慢移开了,然后,病房的门打开又再关上,她想,他再也不会出来了,于是,把眼睛抵在弯起的手臂上,泪水浸湿了整条衣袖。
      走的时候,还是一遍遍地回头,每次,看见的都是那条笔直空旷的走廊。
      爸爸,那天,我走了很久,你都不出来。
      我的耳朵没有聋,我只是,很需要你。

      ********************

      他开门出来的时候,她像上次一样坐在他家对面的巷子口。眼睛哭得通红,等他把她带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她的眼泪哗哗地又流了出来。印象中,当时她哭得特别伤心,连眼睛也忘了捂住,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天塌了一样,不停地问他,“叶生,我该怎么办?”
      那一刻,他不需要问,已经知道了答案。
      下午的时候,叶生去了二中,迎面遇到不少熟面容,有同学,有老师。
      (昨天,打电话给老师......差了四分半。)
      走过那株桂花树,绿影斑驳的叶丛间,红色的榜单若隐若现。
      (我不相信老师的话,怎么会考不上呢?我那么努力,为什么会考不上?可是......早上,我去学校看了,真的没有我的名字。叶生,我没有考上......)
      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孤伶伶地在最前面,毛笔字写着一个个在一中录取线之上的名字,那颜色,红得刺眼。
      毕业典礼的致辞也婉拒了,散场时,在人潮涌动的礼堂里,听到有谁提起她的名字。
      “怎么没看见幸福?”魏晓瑞东张西望,晓瑞报的是高级中学,她正好踩到录取线,别提多高兴了。
      朱毅也考上了高级中学,“听他们班的同学说,她没来。好像是生病了。”
      “没考上就没考上。”徐丽切了一声,“装什么装?”
      晓瑞很惊讶,毕竟幸福质检时超了一中录取线二十分,张鸣和几个同学就在后面,幸福的人缘很好,有同学听见徐丽这么说,回道,“你怎么那样说幸福?你自己还不是考得不怎么样?”
      徐丽得意地说,“不怎么样也上了高级中学。总好过某些人,要去八中。民办的垃圾高中。”
      “怎么说钟幸福也是你小学同学?徐丽,落井下石太过份了。”
      徐丽才不管这些,那副嘴脸让张鸣难以忍受,他啐了一声,“真恶心!买上的,也好意思说?”
      立刻有同学附和,“买的啊?原来是买的,嚣张什么?”
      徐丽面子挂不住,死撑说,“买的怎么样?我家现在有钱了,买个高中算什么?”
      “呵呵,你家顶多是奔个小康,奔死了也没幸福家有钱。你知道吗?她爸爸是有名的房地产商。”
      “话说回来,幸福家的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报买分线?”
      “活该钟幸福去不了一中,谁叫她不报买分线?”
      ......

      时光放慢了脚步,穿过浅黄色的印花窗帘困在了挤满难过的屋子里。每个清晨醒来都希望一切是梦,想回到考试以前,好好地准备,可就算回到那个时候,又能做些什么呢?幸福知道,她尽力了,已经尽了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最大努力。
      房间的一角堆着初二时订的物理报,像所有中考结束的孩子一样,幸福整理初中用过的课本,把不需要再用到的课本放到一起,问舅舅家的表妹,看她要不要。
      ----女孩子的房间要整洁,不准堆太多没用的东西。
      她八九岁的时候,每个期末就会被母亲推出家门,“把你房间的垃圾全部丢出去!”
      有的时候,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明明不是这么干净漂亮的人,可能就是这样,才喜欢把书揉得皱巴巴的。现在,似乎没有这个习惯了,因为叶生不喜欢。
      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皱一下眉头,她就知道他不高兴。他一不高兴,她就心慌,她对命运的要求真的不多,能经常见一见他,说说话,就觉得很幸福了。
      她这样的人,最好别奢求什么……

      接到晓瑞的电话,问她为什么没去参加毕业典礼,幸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她觉得自己是那种在某个地方跌一跤,就永远不会再走那条路的人,这次摔得这么惨,估计看到一中的人都会绕路走吧。
      本来不想问的,但是……还是想知道,“叶生去了吗?”
      “去了。”晓瑞补充,“不过,都没怎么和我们说话。”
      也是从晓瑞嘴里,幸福才知道,她没有考好,有人竟然很开心……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晓瑞很快把电话挂断了。幸福握着发出嘟嘟声的听筒呆在原地,心里有什么一寸一寸向下沉。
      一身疲惫走上楼梯的钟立言毫无预警地撞见女儿滞然的目光,不到三秒,她即消失在自己眼前。
      原先的杂物间,现在幸福的房间门锁早就坏了,他很轻易地便到了幸福面前,无处可躲的她缩在墙角,他问,“怎么了?”
      一无所知的他兀自温和地笑,唉,她最好哄了,没什么,抱抱就是了。
      “是不是妈妈说你了?”
      怀里的人摇头。
      “是不是钱花完了?有什么想要的,买不到?”
      还是摇头。
      他想了想,笑,“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期末考试没考好吧?嗨,没什么,又不是中考,明年继续努力……”
      “爸爸,我没考上……”一个很模糊的抽噎声,“没有明年了……”
      她一把将父亲推开,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只是才推开他,她马上又后悔了,想伸手出去拉他,却见到浅灰色的西装袖口静静地滑开了,他没有给她第二个机会。
      不管任何时候,她永远只有一次机会,而她,总是抓不牢。

      以后,你会想,不就是个破高中吗?考不上就考不上。可是,在少不更事的当时,那镏金写的“第一中学”就是她所有的梦想。
      等到心情平复下来,幸福完全忘了之前“没脸见叶生”的想法,就像上了瘾似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他家里走去,在他家门口转来转去,忽然,门开了,他拎着袋子出来,似乎要去丢垃圾。她愣了愣,赶忙想走却太迟了,“钟幸福。”
      用力闭了下眼睛,只好硬着头皮扭过身躯……
      “去学校吗?”他问,看她傻呼呼的表情,就知道她什么都忘了。
      将手里的袋子丢进垃圾箱,他拍两下手,“今天领录取通知书。”

      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早不去找他,晚不去找他,偏偏挑了这么一个日子,途中想过逃跑的,可是,不敢……勉勉强强加磨磨蹭蹭,还是跟着他去了二中。走一大段路没什么,最痛苦的是,他不知哪根筋不对,和她分析起中考成绩,“你哪门考得最好?”
      “英语。”
      “几分?”
      “一百四十四……”等等……她干嘛要有问必答,“才怪。”
      见他脸色微变,幸福立刻条件反射地追上去,讨好地说,“好吧……是啦。英语考最好。”
      离中考结束都好几周了,他居然还把题目记得这么牢,非人的记忆力让幸福不禁咬牙切齿。对他来说,这好像只是众多考试中的一场,没有任何不同,他像往常一样,耐心地为她讲解,因为没有试卷在手上,每一题,他都会简略地描述题目是什么,求什么,语速缓慢,仿佛晓得她为什么会做错,仿佛帮她重新再一次回到考场。但是,时间是不可能倒流的,过了就是过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你不去当老师,可惜了。”她喃喃自语,以前问过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说,反正不会是老师。
      这会儿,他听了她突然冒出的话,这样回答,“你这样的学生,一个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闷闷不乐地说,“那么,恭喜韩老师,高中你可以解脱了。”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怎么才来领录取通知书?”这么重要的物件一般同学早就来了,家住的远的话就应该填家里的地址。老师训了两句,犯了职业病,“拿好。下次别这样了。”
      中考也是一生一次的,高考考得不好回读的人很多,中考回读的人却潦潦无几。白色的A4信封一个拿一个,从教学楼出来后,站在大桂树下撕封口。
      先看的是她的,她觉得眼睛很痛,尤其是第八中学四个字。
      “果然是八中啊……你就这水平。”叶生淡淡地说,她瞪他一眼,敛了心里失落感,“我看一下你的。听说一中很变态,在录取通知书上写名次,我看看你考全区第几。”
      他却把信封举得老高,她跳起来,还是够不到,“不公平!我也要看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进的是一中?”笑意从眼底涌出来,抽出信封里的纸笺,反手递到她跟前。
      幸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她不相信地抢过来看,她一定是做梦,叶生怎么可能“考”到八中去了?
      “是不是系统出错?还是有个和你同名同姓的?”
      “不然是……”
      再离谱的猜测都有,他也算佩服她出众的想象力了,叶生的解释是,他的成绩去八中,学费全免。眼睛带着笑,很无奈的语气说,“没办法,谁叫我家穷呢?”
      她是不是没听懂?怎么还是呆呆的?正想探身过去,她冷不防地扑了过来,“叶生,你要是永远都这么穷就好了!”
      她这算是在诅咒他吗?
      只是,见到你重新绽放出久违的灿烂笑容,一切都不重要了。

      ***************

      志成考上了武汉大学,暑假他和朋友一起游泰山,与父母约好回程时在叶生家碰头。那天,他比叶生先到家。粗线条的志成起先没有发现客厅气氛不对。好几年没来婶婶家,他显得很兴奋。在志成看来,最不需要担心的人就是叶生了,秋芳和守廉也是这样想的,包括淑夏也一样,因此,她才没有干涉儿子太多学校的事。

      在志成的印象里,婶婶叶淑夏温婉贤淑,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也会掀眉砸碗,而且,还是对着叶生,狠狠地将碗用力丢了出去,温热的汤汁溅了出来,锐利的瓷片割开他手臂上的肉,流出汩汩鲜血。
      不单是志成,秋芳和守廉也吓了一跳,客厅静了几秒后,如同炸开的锅,形成鲜明的反差。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淑夏,你冷静点......”
      “你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做决定?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啊?......”
      秋芳越劝越没词,淑夏激动得浑身发抖,守廉当机立断,让儿子把叶生拖走,目前最重要的是将淑夏稳住,其他的事过后再说。
      志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叶生拖走,还得满书房找急救箱,帮表弟止血。那一下割到了动脉,稍微一碰,血就像是喷出来似的,志成手里的纱布扯了一段又一段。
      “我说,你啊,怎么也不躲一躲?我和你讲,老妈是最好哄的生物,生气让着她,一见有动静,你就得跑。跑不了,你就骗,话怎么好听怎么说?知道不?”
      没什么表情的叶生刹一低头,不禁皱眉,志成大手大脚的包扎技术,毫无技巧可言,就是瞎捆,他嫌弃地看了志成一眼,慢慢把手抽开,这让志成很有意见,“你这个人......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嫌?......”
      平时无所谓,这个时候,志成还絮叨,叶生受不了地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他都快烦死了。
      志成刚想说话,叶生已经起身走向窗户,院子里的香樟对着的那扇窗在客厅的角落,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清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秋芳一直在替叶生说话,“毕竟孩子是懂事,想为你减轻负担。”
      “减轻负担?我和他说了多少次了?前途重要。他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问都不问我一声。”淑夏说着又要起来,无奈经过刚才那一阵身体竟使不出一丝的力气,她顺口气,尽量不让秋芳和守廉有所察觉。
      守廉说句公道话,“这次叶生是过份了!再有......”他试探地问,“淑夏,一中的校长你认识吗?”之前听向晖提起,那人似乎和叶生有过结,具体细节向晖没有说太多,守廉直觉地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然而,淑夏显然是误解了守廉的意思,“一中的校长......大哥,你有没有办法让叶生去一中?”
      “花点钱,无所谓。总之,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她不能让叶生的前途因为家里的原因受到一丝影响。
      六神无主的叶淑夏甚至在心里考虑,是不是要搬家?如果能让叶生进更好的学校,再舍不得她也会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叶生头一次和母亲产生口角就是在这个时候,“你是不相信学校,还是不相信我?”他的话像把利刃戳进叶淑夏的心脏,深深浅浅地来回捅,说不委屈是假的,她如此用心良苦,儿子竟然不谅解,一步也不退让。
      其实,自己生的孩子又怎么会不了解他呢?他不会退步的,他已经决定要去普通高中了。天人交战了一阵,淑夏仍旧坚持己见,“这事由不得你。托人的事我已经拜托你大伯了。就是当个插班生,我也要你进一中。”
      “十八岁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但是,现在,这个家里我说的算。”
      一整天,叶生一步也不迈出房门,秋芳送进去的饭他也没动过,少条筋的志成看了,啧啧称奇,“没白来,没白来,叶生居然会绝食抗议。”
      “你这孩子......”秋芳作势要伸手打他,志成脚底抹油,立刻就跑,走到院子里,嘴边的笑意转瞬消失,真是不懂叶生......

      隔天到了中午,还是不见叶生出房门,他不吃饭,作母亲的怎么能吃得下?闷热的午后,叶淑夏忍着腹部的不适闯进儿子的房间。
      “你就是要去八中,是不是?你和我说为什么?”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是妈妈不相信你,那是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学,没有好的老师,学生的成绩也不怎么样,你能学到什么?”
      “八中有什么好的?你非要去那里?”
      “你说啊......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妈?”
      有股说不出的痛楚自他的心臆漫开。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这样指责自己,叶生心如刀绞,可是......他不能让幸福一个人,她没有考上,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因为,最后那几个月,他没有尽心尽力地帮她复习。
      她太辛苦了,那几个月,她整晚不睡觉地熬,他看着她累到不行,趴在自己房间的桌面上睡,醒来以后,一遍又一遍地怪自己又浪费了一个小时。
      他想要她快快乐乐的,他不想再像小学时那样勉强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她只需负责笑,其他的,如果可以,都交给他。所以,他放任她,由着她,误导她,让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只要尽力就好,叶生是这个意思,因此,没有刻意给幸福太多的压力。
      她去八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中,也许并不适合幸福。在八中,她可以更自由地呼吸。

      他抬头,直视母亲,“因为学费,就是这样。”
      他要和她在一起,谁也无法阻挡。

      最后,还是没能劝服叶生。淑夏丢了一句“随便他”,决定再也不管叶生的事。她工作照常早去晚归,长大后的叶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过去给母亲开门,反而是进厨房,把饭菜都端了出来。
      她把包一丢,冷着脸说,“我不饿。”漠然走进房里。
      叶生没有一句埋怨,神色如常地把饭菜一样样地端回厨房,他想,母亲会想吃消夜也说不定,所以,一直待在厨房。
      工作到半夜的淑夏想去厨房倒杯水,停在门边的她意外地发现了儿子,“吃饭吗?”他问。
      厨房的水槽很干净,她打开锅一看,饭面是平整的,他也没吃晚饭。叶生勉强地朝看过来的母亲笑了笑。

      锅子里的水一点点向上滚开,淑夏说想吃面,叶生就去做。她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娴熟地下面,切菜,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说,“你做不好的。我来吧。”
      其实,他一直做得很好,是她不让他做。她想尽量宠着他,把他失去的父爱一同补偿给他。
      他用筷子搅散锅里的阳春面,面条一根一根地浮了起来。热腾腾的汤面摆在饭桌上,他低头问,“味道怎么样?”
      淑夏感到有股浓浓的酸意从舌尖流到眼底,她不作声地吃完,进厨房洗碗。
      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生活在同个屋檐下,两个人却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叶生想,明天再试试看吧。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夏天即将结束,高中开始了。
      第八中学建在城郊,幸福第一次进校门的时候,不像别的同学由父母陪同,她手里攥出大把现金,一共四千多元,这是她一部分的零花钱。

      由于是民办高中,其中一名投资人特地从国外引了珍奇的草木栽在校园。这是索海市唯一的一株樱花树。不是开花季节,它静静伫立,看起来很普通,时节一到,便生出一树繁花。幸福想,人生也是如此吧,在静谧中沉淀,等到某个时刻达到极致。
      她的时刻会到来吗?
      她蹲下去,小心拾起一片半黄的叶子,秋天凉爽的风迎面扑来。
      “好久不见,钟幸福......”两个人伸手才能环抱的树干后,露出一张阳光的脸孔,靠在树干上的男生嘴角扬起。
      幸福瞪大眼睛,“祥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