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并非交锋的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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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溶推开王府后门，对上那一身红衣的妙人儿，竟有一瞬间的失语。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一身月白衫已皱褶得不成样子，残留着琥珀的残酒，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微微的芬芳和隐隐的恶味，发是随意用一根细绳松松地低绑着的，面上甚至还有一夜放纵留下的狼狈和疲惫。
红裳似是毫不在意，又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依旧巧笑倩兮，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一丝裂缝：“王爷。”
淡溶怔愣，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知道，昨夜新婚燕尔的荆棘王爷在风华楼为了花魁浅语几乎上台强抢，又在偃月楼同花魁涟汐缠绵至此时的消息早已在京城不胫而走，这远比在红裳脸上抽了一巴掌来的过分。
“半夏，去给王爷备些水。”红裳依旧淡淡笑着，面上丝毫没有尴尬或怨怼。
“是。”半夏抬头，看向淡溶的表情颇有些埋怨的意思。
淡溶苦笑，略有些局促地攥住裙角开口：“我……”
却正对上红裳微微笑着的纯洁面容，一时又是语塞，抱歉也说不出口，辩解也说不出口，抑郁垂下头去，却被一只略带凉意的小手牵住了手。
“王爷，来，红裳伺候您沐浴。”抬头，又是一张丝毫不见异样情绪的巧笑面容。
“红裳……”
“嗯？”
“……”
“红裳……”被红裳利落地除去身上衣物，却因心中愧疚忘了其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嗯？”红裳将淡溶按入放了梅花花瓣的热水中，温柔地撩起水替她冲淋着肩头。
“你……不在意么？”淡溶转身面冲着红裳，天使魔鬼的双颊上皆是认真的神色。
“王爷是说昨夜发生的一切？”红裳歪着头，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我为什么要在意？”
“你不在意？”完全忘了明明是自己理亏，只因为他的不在意，怒意如排山倒海而来，一双墨瞳中银色旋风骤起，冰冷的杀气不能自已地流泻。“你走。”
红裳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淡溶见此转回身去，背向红裳，不自觉流溢出悲伤的气息：“你若再不走，本王不能保证不杀了你。”
“王爷……您可真是的。”忽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温柔中带点宠溺的语气让淡溶身子微微一震，只是静静听着，“您说，我为什么要在意？自古担心自家爱人去青楼楚馆不过是害怕爱人薄幸，王爷既不是薄幸的人，我又为什么要在意？”
淡溶抬手覆上拥着自己的红裳的双臂，温暖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只不过，”红裳轻笑，笑声中有着淡淡的幸福和促狭，“我没有想到，王爷竟然有这么这么的在乎我。”
“淡溶。”淡溶回过头，与红裳额头相抵，“叫我淡溶。”
“淡溶。”这是她的名字，十六年来一直是，但是从没有哪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动听，从他樱桃般鲜润的唇中带着甜蜜地吐出，她的名字显得那么那么的美好而动听。
“嗯。”
“我很高兴。”
淡溶撩手撕去了红裳的衣衫，吻上他玉白的身体。仅仅是这样，仅仅是一个名字，仅仅是彼此关系微微进一步的亲密，他就会对她说，他很高兴，他很幸福。
这让她，忽然也觉得很高兴，很幸福。
“溶儿，溶儿？”
“呃？”在淡熙一叠声的呼唤中，淡溶终于睁开了睡眼，轻声困倦地问：“什么事？”
“噗。”淡熙不由得笑出声来。她从没见过淡溶毫无防备的温和模样，带着一点淡淡慵懒的媚态让人看了不禁惊艳。只是她来寻自己，等着自己批阅奏章竟在一旁睡去，醒来依旧迷糊，问自己有什么事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这是我该问你的。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皇姐……”淡溶清醒，淡淡笑开，“皇姐，我即将十六了，理该遵循祖训，游历天下，况且我日月同另两国对峙，此时急需寻访，淡溶是来辞行的。”
“辞…行？”淡熙缓缓在唇角扯起苦涩的笑意，“你要……离开了么？”
“嗯。”淡溶淡淡道。
“不走……不行么？”淡熙垂下眉眼，掩去瞳中悲伤和苦涩。
“……嗯。”淡溶迟疑一刻，还是缓慢而滞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走吧。”淡熙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淡溶心中微微疼了。
淡熙做的一切，她不是不知道。明明最渴望自由的一个人，为了自己，背起天下的重担；明明最放荡不羁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甘愿束缚于规矩；明明最温润柔和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终日勾心斗角着。
这个人，用她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用她的方式……爱着自己。
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超乎一般的感情，绝不是姐妹之间的亲情。她爱自己，安静地爱着，她不说，自己也不说。她爱得低调，却有尊严。是自己，是她对自己的宠溺夺去了她的梦想，将她囚于皇位之上，将她的幸福无情剥夺，拿走了她的光明，将无尽的黑暗摆在了她的面前。只是这是她无法回应的感情。自己不爱她，对她有的只是亲情。今天若不残忍到底，便是日后的更痛。
“熙……我不是那个对的人。”淡溶起身离开，淡淡抛下无情的话语，“你……永远是我唯一的、最好的、不可替代的姐姐。”
淡熙笑了，淡淡的，光华照人，却有着淡淡的凄美，媚态至极，悲艳至极：“再见……我的溶儿。”
这样就够了不是么？你身边的那个位置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穷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那么只要你心中我是重要的，我是始终存在的，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位置永远属于我，我就很满足了。
真的，真的很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并非交锋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