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唱诗班》藩篱言

13、13、振作与庆典

　　穿过长长的商店街，再经过两个贵族的宅邸，当沙杰斯和莱尔菲丝一同回到下榻的酒馆时，时间已经是上午10点左右。就连最懒散的贵族们也都已经醒来并开始活动，整个安塞此时完全进入了最富有活力的时段。
　　在接近目的地时，沙杰斯不禁放慢了脚步。现下酒馆中的气氛肯定非常沉重，这多少会让他感到有点不适。况且就是因为受不了这种不适带给自己的愧疚感，沙杰斯才选择躲去教堂念了一夜的诗篇。
　　“叮铃”
　　犹豫了片刻，高挑的青年还是推开了酒馆的木门，带动了门上的铃铛响动了一下。淡淡的花香从酒馆中传出来，沙杰斯在精灵之前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红发贵族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酒的背影。
　　弗兰卡将一种透明的淡果酒又一次斟满，却没有喝下去，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与此同时两个人分别坐到了他的两侧。这让红发的贵族分别投过去一瞥，左侧美丽的精灵一如既往地给了他漂亮的笑脸，右侧水色发色的青年并没有看过来，只是把手上一本书放在吧台上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感觉好点了？”
　　这话是红发的贵族对着他右侧的人问的。
　　“嗯。”一晚没睡，脸上都出现黑眼圈的沙杰斯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马璐娜呢？”
　　昨天，几乎是天全部黑下来的时候，几个人才终于到达了安塞的城门处（因为马车坏了，要用走的）。之后在城外拦下一辆马车，等到车夫将他们送到这里时，夜已经来临了。
　　进入酒馆，四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马璐娜红着眼眶最先去了自己的房间，把占满血的衣服换下来，就再没出过屋子。其他三人在酒馆中相顾无言了一会，也同样上楼将衣服换掉并把自己打理干净。当沙杰斯再次下楼的时候，另外两位男性已经开始喝起酒了。
　　虽然是酒精含量不高的果酒，但是晚上酒馆中安静沉重的气氛让坐下喝了没两杯的沙杰斯感到了不怎么舒服，借口出去逛逛就离开了那里。结果这一逛就是一夜都没有回来。
　　理所应当地认为青年是自己跑出去难过的弗兰卡摇了摇头，而后带着一脸疲惫的担心对沙杰斯说到：“你一夜没睡吧，不去睡会吗？”
　　被这么一说，楼上的床对自己还真产生了不小的吸引力。沙杰斯点了点头，在起身回房之前想到了妮莉亚刚刚在酒馆里的话。
　　“弗兰卡，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访塞尔南菲丝公爵？”
　　红发的贵族顿了一下，而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公爵的府邸在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郊区，昨天的那些人目的不明，路途中不知道会不会再碰上。旅途中大家已经很辛苦了，今天还是姑且先休息一下吧。”
　　“更何况玛丽的精神状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剑术再怎么强大，毕竟也是一个孩子，看到那样的画面印象一定会相当深刻吧。说实话让人很是不放心……”
　　但是这个队伍里除了马璐娜都是一些男性，能随便打开女孩房门并给予安慰的人是没有的。即使不放心，弗兰卡也没有别的办法。虽然知道这种时候派个女性上去安慰一下会有最好的效果，但是沙杰斯当下实在没法找到除了妮莉亚以外的了解情况的女性，而那只黑发的轻佻精灵一看就不是个适合这份工作的主。
　　对于眼前这样的棘手情况，莱尔菲丝微笑着似是不在意地提议：“既然今天不继续任务，那么一块去参加夜市的庆典怎么样？”
　　“夜市的庆典？”
　　对于沙杰斯疑问的语气，精灵笑着解释到：
　　“就是安塞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一次的夜间庆典。说起来，上次参加还是40年前的事情，令人印象深刻呢。”
　　闻言人类青年第一次对精灵的年龄产生了好奇心。
　　而坐在中间的弗兰卡在沉思了一下后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说不定这是一个好主意啊。姑且还算是个孩子，玛丽那家伙应该也会打起精神吧。你觉得呢？”
　　不只是马璐娜，整整一个多月的行程和昨天的突变实际上让这两个人类青年多少都感到有点累了（精灵保留），也许此时适当的休息娱乐会是最好的选择。
　　被征求意见的沙杰斯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那么距离晚上还有很长时间，我先去休息一下了。”

　　傍晚的时候，金橙色的夕阳将光芒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洒进了二层酒馆的客房。空腹的饥饿感袭来，睡梦中的青年渐渐从血腥的梦境中脱离，迷茫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刚睡醒时的朦胧。
　　虽然是睡了一整个白天，但是睡眠的过程却一点都不美好，沙杰斯磨蹭了半天才从床上坐起来，感到更加累了。
　　梳洗的时候，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黑眼圈似乎消去了一点，水色发色的青年将半长的头发理顺，而后用放在一边梳洗台上的黑曜石发带将其松松地绑起来。镜中长相还算精致的青年表面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内心却在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最近的噩梦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端着毫不在意表情的自己无声地问。刚刚经过一个升级版血腥的梦的洗礼，沙杰斯内心涌上一种不祥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几乎浑身冷汗。
　　最近这样的梦似乎正在变化着，内容一次比一次要更加丰富，并且频次还在增加。这对于一个灵魂法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当然的。
　　沙杰斯从戒指中拿出一套黑色的法师长袍（原来那套因为血渍去清洗了）。长款的袍子贴身的裁剪，将青年纤瘦高挑的身形充分衬托出来。再次检查了一下带的东西以后，青年又拿出一串红葡萄，一边吃着一边开门走了出去。
　　一楼，莱尔菲丝坐在吧台前正享用着一盘看上去很不错的西式点心，银绿色长发的精灵在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后第一个发现了沙杰斯。
　　“杰瑞~”
　　莱尔菲丝的表情一如既往。走到他旁边坐下，沙杰斯四顾之后并没有发现另外两个人的影子。
　　“不是说黄昏就要出发去东区的商业街那里吗？那两个人呢？”
　　“兰花去叫马璐娜了。”精灵微笑着将一块浅粉色的点心放进嘴里。看上去似乎很好吃的样子，沙杰斯于是也拿了一块。
　　“喂喂！那边的我听到了！你管谁叫兰花啊？！！”
　　沙杰斯的点心还没咽下去，楼上弗兰卡咆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身边的精灵毫不在意地笑着，水色头发的青年抬头看了过去，红发的贵族从楼梯上走下来，后面跟着金发的女孩。
　　马璐娜微低着头走到了精灵边上，没什么精神地跟两人打了招呼，然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不要管那个笨蛋了，我们快点走吧，庆典要开始了。”
　　“喂喂！即使是这种时候还是那么不可爱啊你玛丽！”被称呼为“笨蛋”的弗兰卡立刻反射性就回嘴过去，但这次女孩却没有对这个称呼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次事件对她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沙杰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他思考了一下后站起身来走到弗兰卡边上，抓住对方的手腕就往外扯：“那么这只笨蛋花我就先带走了，你们两个好好玩一下吧。”
　　“哈？！谁是笨蛋花……沙杰斯？！”
　　马上嘴上就开始反击的红发低阶贵族一个不注意间就被沙杰斯拉出了酒馆，在身后酒馆的的门关上，发出了“叮铃”的声响。
　　沙杰斯站定在一家店边上，摸了摸自己的胃，浓浓的空腹感还是让自己很不舒服，于是他从戒指中摸出一个苹果，开始啃了起来。边上的弗兰卡一脸纳闷。
　　“我们不等他们吗？这是要分组？为什么你拽我出来”
　　水色头发的青年摇了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过去：“好好的散心就让马璐娜高兴一下，话说她挺喜欢莱尔的吧。难不成要我把莱尔拽出来让你跟她一块玩吗？”
　　虽然对方的目光在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地停在自己身上，弗兰卡还是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那我们呢？”
　　“走吧，我们去西区的庆典。”沙杰斯说完就直接抬脚走了，后面的弗兰卡有点没反应过来地跟了上去。

　　马璐娜很依赖莱尔，而弗兰卡相对来说跟自己的关系比较好。这样游玩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之所以这样分组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沙杰斯没有说。那就是妮莉亚早上的关于这次刺杀的话让他很在意，抱有说不定弗兰卡也会知道些什么的想法，沙杰斯才在考虑了一下以后将对方拽了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天色就暗了下去，而街上五颜六色的魔法灯也亮了起来。市民们大部分身着盛装来到街上庆祝，各个店铺也摆出了一些折扣摊子大声吆喝起来。
　　“嘭”
　　沙杰斯将流连在彩灯上的视线拉回来，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一些贵族们出资的烟花在天空上绽放着，将整座城市都映上了各种迷幻的色彩，朦胧而又美丽。
　　“真漂亮。”
　　即使是沙杰斯也不禁感叹出声。说实话，从地球来的青年确实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烟花了。
　　“是啊。这些都是那些贵族的魔法队一起释放的吧。”
　　“嘭”一个巨大的火红的烟花在天空爆炸，瞬间把弗兰卡的发色和瞳色渲染得更加火红，就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啊，是了，在这个世界的烟花都是由魔法师直接释放的，既没有污染又不伤财，所以这个城市才能月月都有这样这种规模的庆典吧。
　　“呐，沙杰斯，明天你们的任务就要结束了。”正凝神欣赏着烟花的沙杰斯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这样话，他看向右侧的贵族，弗兰卡也将目光收回来看向他，然后给了他一个很真诚的微笑，“报酬我已经托去佣兵协会了。抱歉，明明本应该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沙杰斯摇了摇头，让弗兰卡不要客气。
　　“你对对方有什么头绪了吗？”
　　闻言红发的贵族顿了一顿，半晌后他叹了口气：“大概是路特公爵那边吧。昨天与那几个人战斗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他们左手上路特家族特有的用来增强力量的印。”
　　“果然吗……”心里想着看来那个女人没有说什么谎，沙杰斯的这种反应反而让弗兰卡感到吃惊。
　　“你知道了吗？”
　　“嗯，那只女精灵说的。所以说，果然是他们——”说到这里沙杰斯犹豫了一下，而对方的目光已经暗了下去。
　　“啊、我也稍微想了想。不过我们是不是目标，对方估计是因为我才决定灭口的。”
　　沙杰斯打了一个哈欠，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别瞎想了。费尔的死不是你的错。比起这个，明明你一点都不像个贵族。我倒是更好奇他们是怎么认出你的。”
　　对着安慰的话，弗兰卡勉强地笑了笑。
　　“真过分啊这种说法。大概是从我的头发吧。整个ESON帝国，能有这样纯粹的火焰红发色瞳色的，大概只有塞尔南菲丝一家的基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