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胡仙》十顷疏梅

36、世间黑白，多磨难（八）

　　胡小狐被关在笼子里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可怜的叫上一声，要是平常人早就心软了，可问题是眼前的这些家伙那个都不是平常人！也就是那个叫阿久的兔子还不错，可是！她也太傻点了！谁告诉她他爱吃辣椒的！还是朝天椒！
　　他瞪着满笼子，红通通的辣椒，忍不住打起喷嚏来，我恨辣椒！
　　不远处阿久啃着胡萝卜看着胡小狐，又侧头看向萧桑，“桑桑，你说它爱吃辣椒可它为什么不吃呢？”
　　“……”萧桑心里直骂，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敢保证他要真把这话吼出去了，后面那三位敢把辣椒全塞他嘴里，只能厚着脸皮说：“可能是现在它不饿吧，等它饿了就自然吃了。”
　　“噢。”阿久应了声，啃着胡萝卜，啃的吱吱直响，真不明白，辣椒有什么好吃的？那有胡萝卜甜美多汁，这小家伙的口味真奇怪！
　　胡小狐气恨的瞪向萧桑，萧桑身后的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胡小狐没脾气了，只有饿急了的时候才啃两口辣椒，是越啃越难受，越难受越饿，越饿越啃，越啃越……就这样循环了五天，胡小狐是严重上火嘴巴肿了一大圈，眼睛通红，全身毛干涩，就在它觉得自己一头撞死都比在这强时，它家伟大的主人出现了！
　　虎霄降临画扇舫，看了一眼被关在笼子中的胡小狐，眉头皱起目光对上胡笙，胡笙二话不说，把胡小狐从笼子中揪出来，嫌恶的丢到虎霄怀中，“把你家的拿回去！”
　　“胡笙。”虎霄单手抱着胡小狐，目光移也不移的看着胡笙，“同我回去。”
　　“回去送死吗？”胡笙冷冷的一笑，半仰头看他，“新天帝是不是说活要人死要尸，我若不和你回去就带回我的尸首？”
　　“不，不是天帝让我来的，天帝派下的是九守，我在他之前找到了你，带你回去就什么事也不会有，真的，同我回去吧。”虎霄认真的说，他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他觉得只要胡笙于他回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天帝只是找他算个卦而已。
　　“回去？呵，你告诉我要怎么回去？你认为真的就那么简单吗？”胡笙歪着头看他，“我一只小小的狐仙竟然惊动了九守，你还说新天帝没有杀我的打算吗？”
　　“胡笙！”虎霄呵斥他，“你是仙上古之仙！你已在碧落修行万年，又有谁能动得了你？”
　　“什么上仙，我不过是……”胡笙愣了下，笑了起来，这样的对话太过熟悉，楼听曾经说过同样的话，“我不过是妖罢了。”是呀，他是妖，无论有多大的名号，他还是妖，拔掉牙齿剁掉爪子他还是妖，成不了人，成不了仙，只是妖。
　　“胡笙！你疯了！你怎么同，怎么同，怎么同楼听一样疯了！”虎霄突然害怕了起来，当年楼听就是这样回到了妖界，从此没有归回仙位，如今轮到胡笙了吗？为什么？他们不是一直的求仙问道吗？他们为的不就是成为上仙，站在众妖之上吗？可如今为何一个一个的回到妖界？为何？
　　“到底是我们疯了，还是世道本就疯狂？”胡笙勾起嘴角展露出邪气的笑，“本在妖界好好的我们，被强拉入天界，楼听失去了妻女，我失去了自由，如今我不过是做回了我自己，你为何说我疯了？”
　　“你的想法是不对的！我们是顺应天道！”虎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胡笙此时正走向万劫不复！
　　“不对吗？”胡笙耸耸肩，“也许吧。”他侧目看向窗外，“虎霄，你还记得妖界风的味道吗？还记得最后一次在草地上奔跑是什么时候吗？”虎霄眉一皱，他不记得了。
　　“我记得，记得很清楚。”胡笙闭上眼，轻吸一口气，“妖界的风和天界的不同，风中带着草露与曼陀罗花的味道，风吹过皮毛时很舒服，像是有一双手轻轻梳理过，天空上有鹏与化蛇盘旋而过，水中有鲛人与蛟嬉戏，大地上有我的族人在奔跑，有时我在想我当初为何要放弃那逍遥的日子，来到天界过那被囚禁的日子？”他睁开眼看着虎霄，“也许正如楼听所言，我们都被花飞絮的话骗了，利用我们帮他拿到了王位，他让出了王位，他可以离去，而我们呢？在那些仙的眼中，我终还是妖，我守着碧落门，所以我知道，一但大限到了碧落门打开了天界又会何去何从？不如早早的抽身出来。”
　　“你说什么？”虎霄愣了，碧落门后面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
　　“你可知碧落门后面是什么？”胡笙守了那里数千年将近万年，他比谁都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天界本和精灵界为一界，碧落门就是当年的天恒之隔，如今天界精灵界为两界，碧落门后面就成了断层，也就是无尽的黑暗深渊，可以吞噬一切，新天帝的血不够强大，没法将碧落门重新封印，一但花飞絮的封印失效，那么天界就会被吞入黑暗深渊，荡然无存。”
　　“没有办法吗？”虎霄心中发颤，声音却很平静，也许这么多年他习惯掩饰起真实的情感。
　　“有。”胡笙点头，伸出两根手指，“一，解除珞觞身上的封印，还其真容，法力自然增长，但，当年封印他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人知道怎么解开封印。”
　　“封印他的人是？”
　　“水家的女儿，水菱斓。”胡笙叹口气。
　　“那不就是！”虎霄瞪大眼睛，没想到会是她！
　　“嗯。”胡笙点点头，水菱斓，楼听的妻，梦魇三大姓，楼、池、水，梦魇多逃不过这三个姓，或有它姓多半是与人或其他种族所生。
　　“第二个办法呢？”
　　“血祭，这也就是为什么珞觞急于找我回去，他想知道花飞絮还有没有直系亲人，他要用那人的血来封印碧落门，无论是有还是没有，我都难逃一死。”没有人想死，就算是活了近万年的胡笙还是觉得自己没活够，遇到冷沫之后，他真的觉得人还是很有趣的，人生还很长很长，他不想死。
　　虎霄沉默片刻，“胡笙我问你，前天帝真的没有后人吗？”
　　“想知道？想帮珞觞？”胡笙笑了，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茶杯，喝了口。
　　“你也知道要是天界有个什么，其它五界也会受到波及，你就真的不担心？”虎霄不相信他就这么安心。
　　“珞觞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胡笙笑眼看他，“再说了，珞觞也是花飞絮的亲族，他的血一样有用。”
　　“……”虎霄不语，他不知道胡笙是早有打算，还是知道什么，竟然这么心安理得？
　　“我要和你说花飞絮没后人，你必然不信，我要说他有后人，你必然追问我他的后人是谁在哪，你要我怎么回答？就算我会占卦，也不是万能的，有心思和我这耗还不如上冥界找那掌管生死的冥王去问，想必查起来比我这要容易的多。”胡笙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的说着，好似心根本没在这，说出的也是无心的话。
　　虎霄听罢手一抱拳，“告辞！”转身正要走，却又转了回来，看着玩茶杯的胡笙，“胡笙。”很轻的叫了一声。
　　“嗯？”他应了声，却没有看虎霄。
　　“你会回来吗？”虎霄小心的问，无论在别的仙眼中胡笙如何如何，在他的眼中，胡笙身上有一种威严，这种威严非常有震慑力，仙们感觉不到，可他们这些曾经是妖的仙兽们，能清楚的感觉到，也许就是因为有胡笙在天界他们这些仙兽反而会安心，如今他不在天界到让他们心乱了。
　　“不知道，也许吧。”胡笙轻叹声接着玩手中茶杯，是的也许，也许回，也许不回，只是也许。
　　“九守那家伙手黑，你当心着点。”虎霄留下这句话，带着胡小狐消失在画扇舫。
　　冷沫端着满满一大盘红烧鸡腿走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鸡腿些微凉，说明人已经在门后站了很长的时间，侧着看着虎霄消失的地方，又回头看向对鸡腿下黑手的胡笙，“你是故意引他去冥界？你不怕他把这消息禀报天界吗？”
　　“怕也没用。”他咬下一大块鸡肉嚼着，“他必然会禀报，冥界可不好惹，雅亦从小就不是善主，他的儿子能简单到哪去，天界又得罪过冥界，这回有他们受的了。”
　　“不是善主？”冷沫眨眨眼，“师父说过，那位冥王可是很好脾气的。”
　　“呸，叶飘香的话要能信，母猪天上飞！”胡笙啐了口，白了她一眼，“那家伙要是善主，能把小蝴蝶她主子拐到手？”修罗界约翰森家也不是好惹的。
　　“不是善主是什么？”冷沫好笑的看他，指天发誓否认叶飘香的话，真是好玩。
　　“妖孽！”他丢掉手中的鸡骨头，又拿起一只，突然想起真珠，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他妈一对妖孽！”
　　“红烧鸡腿。”宁微寻着味就来了，自然和胡笙一顿抢食，骨头满天飞。
　　萧桑见屋里这个样子，抱着阿久回屋睡觉去了，不和这些危险生物抢食，阿久还有点不情愿，可见宁微胡笙吃肉时的凶猛，还是觉得她去睡觉比较安全，乖乖的和萧桑走了。
　　冷沫连着给这两添了三回鸡腿，直到他们撑的直打嗝，才罢手，冷沫到有点无奈，不知道的人还当这俩逃荒出来的呢！
　　闲下无事，泡上杯茶，喝了口，抱着温热的茶杯依在窗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街上的叫卖，回头看眼，吃的有点撑眼睛直打架的胡笙，突然间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其实要是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下雨了，天凉了，火锅火锅！我要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