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57、唱小曲儿 哟~~~我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天都黑了吗？小狸，你说若是天没黑我就点上灯，会很奇怪吧……”我絮絮叨叨的同小狸说这话，只不过，小家伙在我腿上睡的香甜，却并不能同我搭话罢了。

　　无人应我，我也自得自个找乐子打发时间，无端的，那些脑袋中隐藏的曲子都想了起了，试着哼了一小段，林中空旷而又无人迹，于是我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平日闷哼在喉中的那些词也敢大着胆子唱了出来……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郎有情
　　得呀得妹有心
　　就好像两角菱
　　也是同日生呀
　　我俩一条心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妹有心
　　得呀得郎有情
　　就好象两角菱
　　从来不分离呀
　　我俩心相印
　　划着船儿到湖心呀
　　你看呀么看分明
　　湖水清呀照双影
　　就好像两角菱
　　划着船到湖心呀
　　你看呀么看分明
　　一个你呀一个我
　　就好像两角菱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郎有情
　　得呀得妹有心
　　就好像两角菱
　　也是同日生呀
　　我俩一条心
　　……

　　一遍遍的哼唱着这首小调，这曲子也甚是欢快，我的心情也自然是很好的。

　　“小石榴……”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小曲儿中的时候，离哥哥的声音却突然出现了，我一惊，莫不是唱的太入迷，连有人靠近都不曾注意到？

　　“这大晚上的，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外面凉着呢。”

　　“晚上了吗？呵呵……看来我这灯是点对了呢。离哥哥别担心我，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也披了衣裳了，还有小狸在，可暖和了。喏！”说着，我举起那团毛茸茸的小火球，笑的很是开心。离哥哥总算是回来了呢！

　　“嗯，老远望着这边就看见灯光了，我还在纳闷呢，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曾想到是小石榴在此等我。”

　　“我……我怕天黑了，离哥哥找不到回来的路。有一个人，一盏灯守着，你总能看见家门口的方向的，就……就不怕迷路了。呵呵，离哥哥别笑我傻，其实你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迷路呢，我只是觉得……觉得林子里那么黑，能看见点灯火总是好的，起码知道这里不只自己一个人。呵呵……我这里有牵强了些吧！”

　　有些话我心里知道，却总是不能很贴切的表述，说着这些个词不达意的话，我也只好不自在的挠挠头，傻笑两声来掩饰。

　　“家……？小石榴费心了，我……大概也是会迷路的吧，只是不太经常。我方才远远的就听你在唱一支小曲了，听着就知道你该是心情不错吧！”

　　“嗯！这段时间有离哥哥养着，过着猪一般的生活，心情怎能不好！”

　　“呀……这话很贴切啊，再将你这样将养下去，可不就是在喂一只小猪了吗！只是，这膘长的着实慢了些，看来我还需下下功夫啊！”

　　“我是比喻！！！比喻！！！我才不是猪呢！长膘，那是噩梦！！！绝对的噩梦！！！等我养好伤，一定多干活，我要减肥！！！减肥！！！”我强烈的控诉这段时间他那些补药的严重后遗症，对了，我长胖了！！！而且是快速的那种！！！

　　“圆润点多好！体质好，且易于生养！那些个崇尚蜂腰的男女没见地啊~~~没见地~~~嗯，虽说比我预计的疗效是差了些，不过你月前带上山的衣服是紧了不少。嗯嗯，身为一个医者……我很欣慰啊！那些东西没白吃！哈哈哈……”

　　“离哥哥，这个沉重的话题咱跳过吧！和你谈减肥……我有深深的挫败感，咱俩对于女子身形的认知不在一个欣赏水平上，咱代沟比较大……跳过吧！跳过吧！”

　　对于他执着于圆润型的女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源于某次我对腰上厚实赘肉的抱怨，谁知这一聊才发现离哥哥原来喜欢的是这口，我当时对他的喜好就幻灭了……并不是不能接受他喜好丰润女子的事实，而是完全不能接受他热衷于将人滋养成圆润型的癖好。这……这、这确实让我有点接受无能啊！

　　“好吧，跳过。我听你刚才的小曲唱的菱角，可是两头如若牛角，外壳坚硬，内肉白嫩甘甜之物？”

　　“是啊，菱角可好吃了。”

　　“这吃食在源洲一代较多，多唤作水菱。我也曾尝过，确实味美。只是这一带离着源洲颇远，你又在何处见过？听你唱的曲也该是泛舟源洲的水上女儿家才唱的出的，只是我在源洲久居过一段时日，却从未曾听过，这……小石榴，你能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吗？”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话语中时不时的蹦出些在槐花村不可能出现的事物。或是一些塞外大漠才有的动物，或是极寒之境才会有的景致，开始时我还担心离哥哥追问我缘由和出处，谁知他却是一句也没提过。谁知他今日却问了出来，让我颇有些无措。

　　“其实……其实，想来你也发现了，你那些药服下之后我的失忆之症已是大好。近日的那些梦魇中多多少少的我也有些认知了……离哥哥，我不想哄你，我……我……我大概不是真的石榴。我……我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些什么，但我确实不是原来那个石榴。”

　　说完，我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小狸的皮毛，其实心中很是担忧。离哥哥未曾说话，我在等着他的反应，像是行刑前得宣判，漫长而又忐忑。

　　“最初在槐花村时我就和娘讲过一些我梦中新奇的事物，彼时娘就让我少于外人说，怕我被别人当成疯子。那是我也真以为是自己神识不清的缘由，便不敢多张扬。而如今，我的思维很清晰，不会如以往般时而忘记，时而混沌了，虽然很多东西我是在梦中见到，但我相信那是我曾今经历过的。而真正的石榴一直久居槐花村，怎么可能有那些过往。比如你方才说我哼唱的那些小曲，我确实没有去过你所说的源洲，但那曲子却是我脑子里就记得的，与你说的地名没有半点联系，这我很肯定。还有我自己做的一些吃食，那些新鲜的做法娘也未曾教过我，但我就是知道可以这样做，好像以前专门有人教习过一般……”

　　“这些话我今天一个人时也想了许久，现在坦白与你我也甚是轻松。你将实情告知我娘也罢，替我隐瞒也罢，我养好了伤终究还是会呆在她身边侍奉她老人家的。娘若认我，我就还同她住在一起，洗衣做饭操持家事的照顾她，若她不认我这个女儿，我就就近的挨着她住，总能帮衬上一二就好。”

　　“我早想好了，前尘往事与我已是过往云烟，我既然得来这满身的伤，必不是什么好的过往，如今我能有这样简单的生活已是再世为人的造化，我当珍惜的……”

　　一股脑的我将酝酿了许久的话总算是全部吐了出来，不管离哥哥的反应时惊讶也好，无措也罢，总之我未曾骗他，甚是心安。

　　“我都知道。”他淡淡的说道

　　停了一会儿，离哥哥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我吃了一惊。

　　“不但我知道你不是原先的小石榴，就连你娘也知道，她救回得不是自家的亲生女儿……”

　　“你说什么！”

　　这第二句话的效果更甚，直接将我惊的站了起来。原来……原来娘一早就知道我不是石榴吗？那……那她那样对我，对我那般的好。

　　“坐下，听我慢慢与你道来……”离哥哥轻拍着我的肩膀，将我按回石凳重新坐下。

　　“其实在于你比邻而居的日子里我就有所怀疑，你的言行是一方面，再有就是你的相貌。虽说当时你毁容的厉害，但在你脸上却找不到一丁点石大娘的痕迹。但我那时曾问过信沣兄弟，他言石榴未毁容之前眼眉处和石大娘是极为相像的，特别是一双细长的眼睛，母女俩很是神似。我细细观察过，你眼周围虽有伤痕却也不至于将眼形给全改了啊！我当时就猜你必不是失踪的石榴。”

　　“再有就是你的那些吃食，很多手法在这南方的山林小村之中是不可能出现的。很多面点是北面的人家才会有的家常主食，有些小食竟然是西南邙山中的寨子里才会出现的。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你的特殊。”

　　“而且，我要将你带来那天晚上，石大娘趁你睡熟的时候曾来找过问我，言辞恳切的希望我多加照拂与你。她言道其实自救起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变身怎生的模样她都能认出的。只是彼时见你与石榴年纪相仿却是那样重的伤，救你就当救起自己女儿一般，也算是一种寄托吧！”

　　“其实，你不坦白与自己的过往，也没有谁会去追究。你愿意做小石榴，那你就如以前一般生活就好，我是你的离哥哥，你还有娘亲，还有信沣兄弟，还是槐花村的那个傻妞。你若是想找寻真正的自己，我们也不会阻拦，毕竟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所有的一切只看你自己的心愿就是了。”

　　虽然我还是满脸纱布，看不见任何光影，但我还是努力朝着离哥哥发音的那个方向‘看去’。我听得出，他的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骗我。原来娘亲一早就知道了，原来大家都对我如此的包容，我何其幸运。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话一点也没错，我真真的是得福了，我何德何能！

　　“嗯，我早想好了，只要你们都不嫌弃，我还是石榴，槐花村的石榴……”

　　“傻丫头，谁会嫌弃你！疼还来不及呢！上哪去找这么灵巧的小姑娘，做的一手好饭菜，还会唱小曲……哎，离哥哥是有福了。呃……咳咳……是你娘有福了。”

　　“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饿了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完我听见一阵磨蹭的声音，好像是纸包之类的。

　　“张嘴”

　　我依言张开嘴，一口咬下，脆脆的，很是香甜的桂花藕。

　　“桂花藕！真好吃！”

　　“那是，这桂花藕可是镇上斋菜馆的招牌菜式。要不是你现在不能吃荤腥，离哥哥就给你带张记烧鸡回来了，老吃素食果然长不快啊！”

　　“喂喂……！你还惦记着我长膘不成！”嘴里接受着喂食的日子真幸福，当然，能忽略掉时刻关注我长膘的某人就更完美了。

　　“小石榴，来来来……擦擦嘴，看你这吃相……我果然还是饿着你了啊……”吃完了离哥哥特意带回的桂花藕，我还享受了下离哥哥的擦嘴服务，说实话，很享受啊！

　　“小石榴呀，你这是吃了吃了，连嘴我都给你擦完了。能给哥哥点回礼不？”

　　“回礼？那离哥哥想要啥？要我做点心的话怕是现在不太可能了，等我好了以后……”说实话，受这么多的照顾，离哥哥的要求我自当尽量满足的！不就是做点吃的吗！

　　“不是不是……点心的事，你自然是跑不掉的，只是不是现在。现在，离哥哥我心情不错，今晚月明星稀的景致也尚可，我记得你曾答应过给我唱曲解闷的，今天就劳烦小石榴兑现了。”

　　“啊？真的要我唱？”我迟疑了，毕竟没有当着人面唱过。

　　“这难道还有假的不成？自然是要唱的，我之前远远的听得不是很真切，现在可是要好好听听。”

　　“那……那、那我唱就是了，还是刚才那首吗？”我不确定的问道。

　　“换个新鲜的的吧，若是能将我逗开心了，离哥哥这里可有好东西奖励哦！”

　　“奖励？是什么？”一听有礼品，我立马就兴奋起来。

　　“不可说，不可说啊！你还是先唱吧！”离哥哥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对于奖品是什么只字不提，让我很是好奇。

　　略一思量，能让他开心？那曲子自然是不能忧伤的，什么悲天悯人的靠边去！痴男怨女的也闪远点……唱什么呢？唱什么呢？……有了！

　　要开心而已嘛！逗乐不就行了，唱的好听与否咱先暂且不提，这歌一出来保证有效果！哼哼~~~结果最重要不是！

　　“咳咳……我懂了，我开始唱了……要淡定哦！”

　　“嗯嗯，唱吧，唱吧，你那是什么语气，不就唱个小曲儿吗，我能有什么好不淡定的。”离哥哥回得很是漫不经心。好吧，希望你听过之后还能如此云淡风轻的品鉴就好。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一朵花
　　眉毛弯弯眼睛大
　　眼睛大
　　红红的嘴唇雪白牙
　　雪白牙
　　粉色的笑脸
　　粉色笑脸赛晚霞
　　啊姑娘十八一朵花
　　一朵花
　　..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一朵花
　　每个男人都想她
　　都想她
　　没钱的小伙儿她不爱
　　她不爱
　　有钱的老头儿
　　有钱老头儿她不嫁
　　啊姑娘十八一朵花
　　一朵花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一朵花
　　美丽青春好年华
　　好年华
　　姑娘长大不可留
　　不可留
　　留来留去
　　留来留去成冤家
　　啊姑娘十八一朵花
　　一朵花
　　……

　　一曲唱罢，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嗯……现场很安静啊！我冷场了？不会啊！这歌我唱的很欢乐啊！不该是掌声如潮咩？╮(╯▽╰)╭

　　“哈哈……哈哈哈哈……”

　　正当我踌躇的时候，离哥哥很给面子的爆笑了出来。

　　哟，你是我亲哥，真能理解我唱这首歌的良苦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