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49、故人来 不

　　不大会儿的工夫我俩就回到了村口，老远的就见着屋门口不时的坐着些唠嗑的大婶，我这一高兴倒是给忘记了，今天回来的早可不正好赶上大婶大娘们午后闲聊的时间，真是背啊！

　　‘哟，你瞧瞧呃，那不是石家傻妞吗，怎么后面还跟着个男人。’
　　‘诶诶诶……快看呢，多俊的男人，像画里的神仙似的……’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呢，这傻妞长的那么丑往外溜达一圈还能拐个男人回家？’
　　‘哎呦喂，这青天白日的也敢带个男人回家……真是不臊的慌。’
　　‘哎呀……这石家大婶也不管教管教自家的闺女，老大不小的女娃了，名节啊！名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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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的，自打我踏进村口这些个闲话就没停过，一句句或多或少的流入我耳朵了。我也不好辩解，嘴长她们身上，爱咋说咋说，沣子哥的闲话我可没少听。埋着头唯有加快步伐回家才是正道。娘说了，不与她们一般见识……

　　几乎穿过了大半条存在才回到我家门前，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总算到家了。回头看看身后，胡离依旧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后，之前那些闲言碎语想来他也听到不少，只是他一句也未问，倒是少了我的尴尬。

　　“这……这就……就是我……我、我家，离哥哥，请……请进。”推开门，我示意胡离同我一道进门，微微一笑，他很是有风度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先行。

　　“娘，我……我回……回来了。”一进小院我就忙着唤娘亲，得赶快让娘知道这个好消息，我找了个免费的大夫，管吃管住就行！这可能省不少银子呢，算下来过年时我们母女俩就都能填上新棉袄了，还能打床厚棉被。

　　“妮儿啊，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伤着了？”娘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很是焦急的样子。看我这急着赶回来倒是给忘记了，平时这个点我可不还在上坡那边放羊呢。

　　“没……没事！我……我带……带了个……个客人。”

　　当娘出现在堂屋门口的时候一眼就见到了我身旁的胡离，愣在那瞅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不知这位是……？”娘走进我身边，有仔细的瞧了一番，还是满脸不解的样子。

　　“他……他是……小狸的……的主人，是……是、是个大……大夫呢！来……来咱……咱家，帮着……着瞧病。”我忙拉着娘，着急的在一旁解释，可越是着急我说话越是结巴，真真的急死我了。

　　“小狸的主人？你确定没有弄错？还真是的大夫吗？这么年轻。”娘听完我说的话显然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在她眼中，我接触外面的人事少，我看人的眼力界确实不太靠谱，没有说服力。

　　“娘，您先……先……先带……带离哥哥进……进屋，我……我把……把羊赶……赶回圈再……再同您说。”说完，朝着离哥哥咧嘴一笑，立马先去忙活羊羔去，要不待会儿院子就被祸害脏了。反正娘也能先招呼离哥哥的。

　　“妮儿，圈完羊羔记得去厨房拿炉子上的热水过来，给客人泡茶。”身后娘还没完了吩咐我待客之道呢。

　　将羊羔赶回羊圈，稍稍清洗一下我方回到厨房去取水和茶壶茶碗回堂屋。娘已经从吊篮的陶罐里取了我做的花茶开始招呼起来。

　　“我们家也没甚好茶，这位公子您见谅。这花茶总比白水强些，您尝尝。”娘一边沏茶一边向离哥哥解释着，礼数很是周全。

　　“大娘客气了，这茶花香清新宜人，该是新制的金银花吧！金银花性甘寒气芳香，甘寒清热而不伤胃，芳香透达又可祛邪，既能宣散风热，还善清解血毒。很是爽口，多谢了！”离哥哥含笑的接过娘递去的茶，看他喝茶的神情该是真的不嫌弃，甚好！甚好！

　　“哟，公子这鼻子灵，嘴也灵啊！确实是我家妮儿新晒的金银花。她呀，总爱倒腾这些个吃食……我倒不知这花还有这么多的功效”娘对于离哥哥的夸奖很是欣慰，连带着也很是夸奖的看了看我。

　　“不知公子怎样称呼，怎地就愿意帮我家石榴看病呢？说实在的，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没甚值钱的家当，若是……若是诊金太高，我这小家小户的就有些难了。而且之前也曾带我家石榴去山外镇上瞧过大夫，说她这满身里外的伤，要治疗起来也是个长日子。这……。”娘一说起我的病情就止不住的难受起来，满脸的无奈与伤心。

　　“娘……娘，您听……听我……我说……”为了怕娘误会我急急忙忙的赶紧解释，从溪边的偶遇，小狸的认主试炼，到最后离哥哥愿意不收诊金为我治病都说了出来。只是说到包吃包住的时候娘倒是有些犹豫起来。

　　“这……多些公子愿治我家石榴的病了，大恩大德……我都不知如何报答得了啊！饭食什么的，乡村野地的难免粗俗了些，公子今后莫要嫌弃就好。只是这住宿一事……实不相瞒。毕竟我家就母女俩，石榴现今也还未许婆家，若是公子住在我家……怕是、怕是……若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家隔壁倒有一少年，比我家石榴大些，一个人住，收拾收拾您就能住下，吃饭看病什么的也方便，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娘一边激动的感谢离哥哥对我的帮助，一边又有些忐忑的说出自己的疑虑，很担心离哥哥不接受她的提议。

　　“就按照大娘说的吧，我只为有个栖身之所就行，别的不苛求。”没想到离哥哥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娘的提议，我在一旁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待会儿等沣子哥回来了我就去同他说，我的病终于能有人治了，还不怎么花钱呢！

　　“石大娘，今后的饭食还要在您这多多叨唠了，我姓胡，单名一个离字。胡离！”

　　“狐狸？！”娘听完离哥哥的介绍后和我当初一样的反应，也是愣了一下。

　　“古月胡，别离之离，非……那个狐狸。”离哥哥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番。

　　“哦！我说呢，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有人叫狐狸的。”

　　“其实石大娘，我们原先是相识的，也算故人。只是年头有些久了，您该是认不出如今的我了吧！”离哥哥在介绍完自己后的这番话倒是让我和娘都吃了一惊，这不可能吧！没听娘说过家里还有这样文气的亲戚啊！我没记错的话爹娘祖上几辈好像都是这山里的樵夫、猎户。啥时候出了这样一个神仙般得故人？

　　“胡公子，我这年岁虽说是有些大了，但……要说故人，我们家结交的也都是些土生土长的山民。要说您这样的……真真的是没印象啊！”娘思索了片刻，估计是把脑子里都过了好几遍了才肯定的回道。

　　“大娘与我确实有见过的，只是当年我年纪小罢了，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您认不出也是应当的。”

　　“十几年？我……我真没啥印象了啊！”娘一听更是一头雾水了，连我在内也很想知道这离哥哥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与我家扯上关系。

　　“大娘莫再多想了，我说便是……那时我方六岁，与师傅来着山中采药，路过槐花村时偶遇您难产，还是我师傅出手才救下你母女二人的性命呢！我记得当时石大叔还在，抱着刚出世没多久的小石榴，楞说要将刚出世的小石榴许配给我以答谢我师傅的救命之恩呢！呵呵呵……大娘可还有印象？”离哥哥一边和娘说着那些我不知道的往事，一边还有意无意的瞄了我几眼。

　　“你……你就是当时那个总说个不停的‘莫言’？你师傅老让你吵的头疼的那个‘莫言’？”经过离哥哥这么一提醒，娘显然是记起来了，只是指着眼前这个神仙般得人物怎么也不能和他小时候联系起来。我倒真不知，离哥哥小时候也是个话唠吗？该不会是沣子哥的翻版吧！

　　“大娘总算是记起来了。”离哥哥点了点头，对于娘的话还算了然，只是听到娘唤他‘莫言’的时候嘴角抽了抽，莫不是我看错了？神仙怎么会抽抽( ⊙ o ⊙)？

　　等等，刚才离哥哥好像说爹打我一出事就已经将我作为谢礼给定出去了？订给离哥哥了？这……这……这不算数的吧！

　　“哎呀，当年正是多些你师父了，要不我们娘俩这两条名哪能活到今日啊！你师父他老人家如今还好，该是很大岁数了吧！我记得当年老先生就一把的白胡子了。”

　　“家师已先去多年了……”

　　“啊！老先生已经去了！真是，当年也不让我们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号，否则怎么说我都是要自家帮他点盏长明灯，立个长生牌位的。哎……”回忆起已经逝去的救命恩人，娘不免伤心起来。

　　“大娘不必难过，家师故去是因为年事已高，人生在世，生老病死乃是常态，师父他身为医者更是看得开的。他去的很是安详，没甚遗憾，也算是圆满了。早年在世的时候还说有机会让我路过槐花村的时候看看他当年为我救下的小媳妇呢……呵呵，这次能遇上石榴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不说了……不说了……瞧大娘这话一多就给忘记了，这也该到饭点了，胡公子啊，您等会儿，大娘这就给你做些拿手的吃食去。有啥想吃的，说给大娘听，我看看会不会做，或者有啥忌口的？”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忙起身去厨房张罗。

　　“忌口的倒是没有，戏素来吃的简单。大娘只当平日吃什么就准备什么好了。至于想吃的……我记起小石榴之前有提过芸豆糕，不知今日我可有这口服？”说完，离哥哥嘴角上扬探究的望着我。

　　“娘，我……我去……去做！您……您先聊……聊着。”不就是芸豆糕吗！离哥哥可是我和娘的救命恩人的徒弟啊！以后还得多仰仗他呢！别说是芸豆糕了，满汉全席我都做！呃……满汉全席是什么？

　　不带娘答应，我就匆匆的往厨房跑去，今晚定要做些拿手的菜式出来好好庆贺一番。对了，还要记得把沣子哥叫来，他可馋着呢！也让他吃惊一下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