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迟迟归》鸢尾石榴

48、谁家小狸 “

　　“你……你……放开我，疼！”娘说过，男女那啥啥不亲的，这样子被他抓住，若是被村里的哪个婶子看见，铁定又没好事。虽说他长的是俊极了，看着也像个好人的模样，连村长家要去考秀才的有才大哥都不及他一丝一毫，但要想打小狸的主意是万万不行的。

　　“是我唐突姑娘了。”说完，他放开我的手臂，向我行了一礼。

　　行礼？这情形在村里我可没遇见过，那不是山外镇上的人才讲究的吗？我愣在那也不知当怎么回礼，毕竟娘没有教过啊，连沣子哥也未曾提及过。我只好学着他的模样也同样的拱手鞠了一躬。见我行礼，这男子还愣了下神。

　　“姑娘怀中之物该是我找了许久的白狐。”接着他肯定的指认着冒出脑袋的小狸，很是铎定的样子。

　　“不……不是！它……它是……我、我家小……小狸。”我急忙抱紧小狸，又往后退了一步。

　　“小离吗？这名取的真是……，好吧，是不是我要找的白狐，我一试便知，姑娘可敢试上一试？”

　　“试……试试，就……就试试。你……你若输了，如何？”

　　“我试过这后若是输了，便不再纠缠这姑娘的这只狐狸，还可另外给姑娘治疗身上的寒疾。那，如若是我赢了呢？”他言毕一脸笑意的望着我。

　　“小狸，不……不是赌注，真是你……你的宠物，我……我还……还你就……就是。但……但你……你需……需好好……对它。”看他那样成竹在胸的与我打赌，不由的我已经相信小狸也可能真的是他之前饲养的了。毕竟小狸很多乡人一般的习性不可能是山上的野物能习的来的，真是那样的话倒真的是成精了。

　　“好，一言为定。我自个的物件自当好好对待，但也要它识趣才可。”男子说完望我怀中的小狸看了两眼，这话像是对我说也像是多小狸在说，只是小狸真能听懂？

　　“姑娘，先要麻烦你将这小狐狸放在地上，我养的白狐有些喜好是寻常野物没有的，它是不是我要找的，一试便知。”

　　我依照他的吩咐，将小狸从怀中拽了出来，它还紧紧的抓住我的内衫，一副打死也不愿离去的样子。‘啾……唔’的叫唤了两声。

　　“小狸，听话！让……让他……试试，试……试完咱……咱回家，今……今天给……给你做……做芸豆糕吃。”匆匆的安抚了一般，小狸才松了小爪，极不情愿的落到地面上，不时的还抬头回望我两眼。

　　“多谢姑娘了，我那白狐平日里若我唤它，它则会应我。我现下便可一试。”我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小狸很是担忧，但它却高昂着头，一副对那男子爱答不理的表情，与方才在我怀中瑟瑟发抖的模样相去甚远。

　　“小怪，回来我身旁。往后我不逼你便是。听话……”男子盯着小狸，轻声的说道，见样子有些无奈。想不到这样一个长的神仙般得人，会对着一只狐狸这样亲切的说话。

　　反观小狸的表现，让我放心不少。开始我还担心小狸一听他的话就屁颠屁颠回应了，或者是直接来个熊扑什么的。但现在小狸确实老僧坐定般纹丝不动的保持方才爱答不理的造型，真硬气！我不禁欢喜极了。

　　“小怪，真的不理我？哎，可惜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零嘴啊！看来还是扔了吧！”男子一脸惋惜的样子，从袖拢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在小狸面前晃悠了两下。

　　小狸自打听见‘零嘴’俩字脑袋就立马转了回去，之前微眯的眼睛也睁的老大，有神极了。而当看见那个白色瓷瓶的时候，居然很不争气的‘啾……呜……’的叫唤了一声，张了小嘴，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更甚者，它居然兴奋的对着那男子摇尾巴！拜托，小狸啊小狸，你是只狐狸啊！比这样摇尾乞怜的模样真是太丢狐狸的脸了。

　　看着眼前的小狸，我的心跌进了谷底，不用说了，小狸铁定是这个男子的了。之前在家的时候，无论是沣子哥还是我娘，拿多好吃的肉食给小狸，也未曾见过它如今这般欢喜的摸样。

　　“小怪，终于肯认我了？你这贪吃的毛病该改改了，否则总要吃亏的。”男子见得到了小狸的回应，也很欣慰。接着便打开了瓷瓶，将里面是东西倒出。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小狸这样兴奋，毕竟它在我家事也还不算太挑食。

　　“啊！！！！！！！”

　　见到男子倒出的东西后，顿时我尖叫出来，全身止不住的打冷战，汗水也从额头处滴落下来。

　　那是几条蚕蛹摸样的虫子，肥肥的白透明乳白色的虫子，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小狸兴奋的一口一个的叼入口中，一脸享受的吞咽着这些虫体。

　　对着这些虫子，我莫名的一阵恐慌，好像以前曾经见过，或者是被其伤害过。内心中深深的恐惧告诫自己必须远离这些东西，它将带给我的会是无限的灾难和痛苦。但身体却僵硬的动弹不得，直直的站在那看着小狸一条条的吞噬着虫体。

　　头疼！全身都在疼！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害怕，好像有些事情要冲破我的脑袋出来，却怎么也出不来，来来回回的在脑袋里碰撞冲击，难受极了。

　　“姑娘，你怎么了？”听到我的尖叫又见到我异常的反应，男子担忧的走到我身旁，将三指搭上我的脉搏，像是在查探我的状况。

　　“别怕！别怕！不要多想了，先静下心了，将方才看见的忘记，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要急……不要急……”他一边安慰着我，一边以手掌盖住我的眼睛，阻止了我继续盯着虫体的目光，一片黑暗中，我倒比刚才安心了些。背上一阵暖流融入身体里，绵绵的向四面扩散，刚才紧绷的身体总算是放缓了些，也不太冷了。

　　“谢谢！”过了一会儿他才放开附在我眼睛上的手掌，瓷瓶和虫子都已经没了踪影。小狸躺在草地上四脚朝天的晒太阳，不时的还挠挠肚子，很是安逸。

　　“姑娘客气了，却是我考虑不周，害你被吓着了。”他也朝我看的方向望了望，见小狸晒肚皮的摸样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怪以前可没这样安逸的样子，跟着我时，除了吃零嘴的时候看着欢畅，平时总是很怨念的表情，多是团作一团，拿眼撇撇而已。如今的性子确实活分了不少。多些姑娘这段时日的照拂了。”男子向我解释道。

　　“以后，叫……叫它……它……小狸，行吗？它……它有……有名字的。”

　　“小狸”

　　“啾……呜……”听见的我召唤，小狸很给面子的回应了一声，侧着身子向我这边望了望，见我没有其他表示，又自顾自的继续晒肚皮。

　　“看来，它还挺喜欢姑娘起的这个名字。不知有何讲究？一般来说不该是叫什么雪儿、小白之类的吗？”男子对于小狸给予我的回应稍稍有些吃惊。

　　“它……它是……是狐狸，自……自当有……有自己的……的姓氏。姓……姓狐，名……名狸。小名，小狸。”我耐心的和他解释着小狸名字的来由。

　　其实我今日的话真的是有些多了。按着我的性格，只和娘与沣子哥能多说话，村里的婶子叔伯什么的，我是能少言则少言，能不讲就不讲。这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我缺和他解释半天真是难得。想来也许是我在他眼中看不见那种鄙夷的眼神吧，他能耐心的听我不连贯的表述，能将我当做一个正常说话的女子，能不厌弃我的相貌，能不疑惑的怪异的着装吧。

　　“小狸！”他也学着我的样子，试着唤了一声。而小狸也很给面子的‘啾……呜……’的回应他，还很高兴的样子。

　　“小狸很……很……很高兴！”

　　“嗯，看出来了，我说怎么叫它小怪它不搭理呢，你取的名字确实不错。为了答谢姑娘多日以来对小狸的照顾，我为姑娘治治你身上的寒疾作为答谢可好？”男子回望一样，依旧是满眼的笑意，让我无法拒绝。

　　“你……你是……是大夫？”

　　“呵呵……听很多说我还算个不错的大夫。”他爽朗的笑声感染了我，很是亲切的看着我。

　　“可……可我……我家穷，钱……钱不多。诊……诊金……。”我低下头，有些窘迫。如果真像他说的，是个很多人都夸奖的大夫，那定是要不少诊金吧？还听说那些大夫开的药也不便宜，那我还不若不看，毕竟娘为了我已经很艰难了。

　　“姑娘莫不是忘记了，我说了是照顾小狸的答谢。若姑娘真的那么在意，就……就这段时间为我提供饭食和暂住之地可好？想来小狸喜欢的吃食，味道也是极好的。有礼了！”

　　“好的！好的！”听他的话后，我不住的点头答应下来。能请来这样神仙般俊朗的人为我免费瞧病，该是多大的福分，说不定他一高兴就能连着将娘的老寒腿给治了呢！

　　话过之后，我便急急的将他引向村里，这一路上看见哪都觉得比平日里更美上一份呢。看来我真是高兴坏了。

　　“姑娘怎么称呼？我总不能日后还一口一个姑娘的叫啊，多见外。”

　　“石榴，我……我叫……石榴。你呢？”

　　“石榴吗？我姓胡，单名一个离字。小石榴不介意的话可叫我一声离哥哥。”一双桃花眼笑的十分灿烂。

　　“狐狸？”我听后一怔，看了看跑在羊群前得小狸，这……这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