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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月中霜里斗婵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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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月中霜里斗婵娟
今天真的是个很热闹高兴的日子,从每个人笑意盈盈的脸上就能知道了。回了乾清宫西厢殿后,见到的就是这般景象;大家都睡不着,三五成群的聚在院子里吃月饼,赏明月。只是,唯独我没有这份心情。她们叫我一起时,我也推脱说累了,便进了屋子。
到了很晚,翎扇才回来。一进门便叫着,“明月,你睡着了没?”我也确实是醒着的,便应了声。她还没过去那股兴奋劲儿,便边洗漱换衣边跟我絮叨,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你知道吗,十三爷的儿子真是很可爱呢。皇上要抱抱他,还是我给递过去的,他在我怀里的时候还冲我笑来着。皇上还没抱过哪个孙儿呢!今日却独抱了十三爷的儿子;还说,他生在国运昌隆之际,故取名弘昌……”
我突然一阵烦躁,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翎扇,都玩了一整晚了,不累吗,快收拾睡吧……”
翎扇听我这样说,便悻悻地闭了嘴。
我闭着眼,只愿快点睡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月,刚刚咸福宫的公公传话过来,说是荣妃娘娘让你去千秋亭见她一面。”
这日午后,我正在屋里翻看茶经,翎扇突然跑了进来对我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帮我应那位公公一声吧,说我马上去。”
“好,知道了。”翎扇答应着,又跑了出去;我也收拾了下东西,便准备去千秋亭。
我一时也不知道荣妃找我何事,其实,我是极怕与认识兆佳明月的人打交道的,总怕漏了馅儿;所以,自从上次见过荣妃一面后,便与她没再往来,这次她找我,还真不知为了何事。
来到千秋亭,远远地,我便看到了,荣妃,德妃,还有,静妃。其实,我知道她是静妃,也是在中秋那天晚上,我看着康熙的一众嫔妃,觉得她是最漂亮的,便一时好奇问了问李德全那人是谁,他先是训了我几句,说在宫里这麽长时间了,怎么不多涨点儿眼力劲儿;我听他这话,本是暗自吐了吐舌头的;可是,当他告诉我那人是静妃时,我着实高兴不起来了。
今日又见她,我想,要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福身施礼,“给德妃,荣妃,静妃娘娘请安,娘娘们吉祥。”
“来来来,快到本宫这儿来。”荣妃热情地让我过去。我答应着,走过去时看了眼静妃,她正低头喝茶,并未在意我。
“其实这次找你来也没旁的事儿;就是前两日,胤祉去找你阿玛办事时,见到你额娘;她可是十分的想念你啊。你在乾清宫可好?”荣妃拉着我的手说道。
“娘娘放心,一切安好。”我答道。
“那就好,回头儿,本宫让胤礼去给你额娘传个话,省得她老惦记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本宫说。”
“知道了,多谢娘娘操心了。”我答道。
“不谢不谢,你跟本宫还客气什么。”她微笑着用似在怨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也还她以微笑。
这时,我看见静妃正看着我,似在寻究什么,我赶忙低下头去。
“这就是,你那妹子家的孩子?”德妃在一旁开口道。我心里冷笑,真是明知顾问;可是啊,我虽不屑她,自己却还是要配合她演戏,装作陌生人。
“是啊,刚提的就是她,要是不在这儿咱们说起话,我这不入流的记性,还就忘了这事儿了。”荣妃答道。
“这孩子,长得也真是标致啊;难怪被万岁爷挑了去;这届秀女,她还是唯一一个进了乾清宫的。”德妃又接到。
“哼。”静妃听了这话,满脸不屑,我也偷偷地努了努嘴,心想,真以为你自己就多漂亮了吗。
接着,她们还是闲话家常,时不时地还问起我两句关于康熙的饮食之类,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一一答了。
正说笑间,一个公公朝这边走了过来,双手还端着汤盂。等来到跟前,才知道原是给静妃送每日必服的补药来的。从刚才的谈话间,我发现静妃这个人,虽有点骄纵,却也聪明;她不会事事争强计较,有些事,她是懂得退一步的。我想,她能如此,当真难得。她在德妃荣妃面前,虽有着一时意气的时候,但是,也知道分寸;我想她很明白,德妃荣妃进宫早,且能屹立至今不倒,定是有些手腕的;所以有些事,她必须在她们面前示弱,这样才能更好的在宫里待下去。静妃的骄纵却进退有度,让我竟有些佩服起她来;因为,我若是她,定是想不到,做不到的。而现在看得这样透,大概是旁观者清吧。
正出神间,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一抬头,正对上那公公的目光,我俩均是一惊。他便是我刚到这里时,要置我于死地的那个老太监,应该叫什么“万公公”吧。这下糟了;在他来看,我是知道他们重大秘密的人,非死不可。可事实上,我知道的也不过是他们大概害死了真正的兆佳明月,且只能说是知道,又不能拿出我的手机录音作证据,更何况,过了这么长时间,我的手机也早就没电了。所以,现在的我,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只得被动地任人宰割。其实,有一点我一直在想,那便是我与兆佳明月的样貌是一模一样的,可是我刚来到这里那晚他们抓住我时,并没有发现;我猜想,或许是因为那时的我一身现代装,蓬头垢面的,使得他们没注意到我的长相吧。而如今,他定然会联想起那晚的我,样貌和兆佳明月相差无几,而真正的兆佳明月死了,我便是个冒牌货,但也是知道他们害死兆佳明月的人。我想,他们也定然私底下找过我,只因是私下行动,展不开手脚,才会迟迟没有发现我吧。
我认出了他,他定是也认出了我。我们虽是互相认了出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都不便做什么的,就只能继续若无其事地陪这三位妃子说话,却是各怀心事。
晚上回到乾清宫后,我的心情十分沉重;万公公认出了我,那么今晚静妃也必然会知道这事的始末了,难怪她下午时会用寻究的目光看我,想来定是也觉得我面熟了吧;她并没有见过现代装束的我,所以她觉得我眼熟,定是因为她见过真正的兆佳明月;但她不能一眼认出我是兆佳明月,看来她与兆佳明月是不相熟的才对。只是,她为什么要置兆佳明月于死地呢?毕竟兆佳明月也是个刑部员外郎的嫡女,难道她就不怕此事泄露出去吗?亦或者,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害死的人是何身份,只是因为兆佳明月不经意知道了什么,他们便把她急急处死了?这兆佳明月到底知道了静妃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越想越乱,我使劲甩了甩头,索性便不想了;我一向如此,想不通透的事情便放下,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此时的我最重要的事便是养精蓄锐,等事情到了,才有精神应对。
第二日,果不其然,便有个小宫女来传我去一趟御花园的碎玉亭,说是静妃娘娘有事急召。我心里想着,如今我是康熙身边的人,她定不敢冒然害死我;虽然她也会知道我是个冒牌货,但是毕竟把我揭发出来,便会连带出真正兆佳明月的死,她应当会息事宁人才对。
来到碎玉亭,静妃正坐在石凳上,手扶一杯清茶;我服身请了安,静妃只盯了我一会儿,我虽也望着她,却没去关注她眼里的东西。她挥了挥手让宫女太监们退下去守着,便站了起来,我看着她,等她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只听她轻轻一笑,以帕子遮了遮鼻子,一举一动还真是优雅万分,“我们本应是敌人,如今倒是命运相连了,这天意果真是个难琢磨的。”
我听她如是说,便放了一大半心,想她当不会要我的命了。
“不过,本宫向来不希望有把柄落在人手里,受制于人。”她又接着道,这句话多了些许凌厉。
“娘娘刚才不也说我们命运相连么,奴婢自然不会傻到自己给自己挖个坑来跳。”我故作平静的答到,心里却是不那么镇静的,我哪里见过这阵仗。
“你自然是不会挖这个坑,但难保别人不会。”静妃越过我踱了两步。
我心里想,还有谁会,这事牵扯的不就我们两个人么,你不说,我不说,咱天下太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就完了吗。
静妃转头,看我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轻皱了下眉头。我看着她挺了挺脖子,等着她接着说。
她眉头一松,竟是笑了,“长得一模一样,可我听说兆佳明月是个极聪明灵慧的人,否则也不会……”她顿了一下,便转了话锋,“而今看你这样子,怎是个呆头呆脑的?”
我腹诽,我就是想不通你们这些人的道道,又能怎样?于是开口道,“所以娘娘,您就不要跟我这呆头呆脑的说些拐弯抹角的话了,省得我想得费劲,您说得也不痛快。”
“你本不是宫里的人,误闯大内,不管怎样都是一死;可是因着你的长相恰巧与兆佳明月相似便顶着她的名头活了下来。这样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这个始作俑者,否则你早就没活路可走了。”静妃轻轻笑着,说的漫不经心。
我心想,可不是,由此说来,若不是她,我真是早就一命呜呼了。只是她这样说,是要我承她的情么?
“只是,若是凭你一人之力,恐怕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冒名顶替,这期间种种应对,若是没个厉害人物帮你,你定是做不到。”她此时说这话又严肃了起来,紧紧地看着我。
“娘娘如此说,只怕早已猜出了这厉害人物是谁了吧?”
“此次选秀,皇上交由德妃娘娘全权负责,她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所以,若不是她设计此事,你恐怕不会活下来。”说完,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娘娘猜得不错。”我顿了一下,恍然看向她,“难道娘娘怀疑德妃娘娘会是挖坑之人?”
她坐了下来,没有立即开口。
我接着道,“可德妃娘娘既然费尽心思救了我,又怎么会害我呢?更何况事情若是揭露出来,即使她不认我,也难逃失职之责。”
“扳倒如今荣宠无限的静妃,重创瓜尔佳氏,与区区失职之罪相比,可是真真值得的。”
我点点头,觉得这就是所谓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她为什么当日不揭发此事,反而等到今日?”
“时候未到,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在没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她定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什么是时候?”
“现在,我们见了面,摊开了事情,她便知道是时候了。”她轻笑着道,仿佛这事不关她。
可我就没那么好的心里素质了,一时不知所措,“那要怎么办?”我皱着眉头,觉得玩心计这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
我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主意。
过了一会儿,静妃悠悠道,“若是想让她放弃揭发此事,只能许她更大的好处。”
我心里一喜,“娘娘有办法了?”
“办法是有,不过做起来就看你的了。”
“我?我什么也没有,怎可能许给德妃什么更大的好处?更何况皇上把后宫大小事都交由她打理了,她几乎跟皇后没什么差别,还有什么能让她动心。”
“怎么没有?而今万岁爷年岁越来越多大,宫里的妃嫔们也大都过了如花年纪;现在大家真正要争的,早已不是皇恩雨露,而是以后更大的保障。”
我瞬间明白了,这所谓的更大的好处,便是等康熙去后的保障,而这最具吸引力的保障便是,太后之位。让德妃的儿子坐上九五之位,这便是远胜过扳倒静妃的好处。
“可我只不过是万岁爷身边的宫人,又能做些什么呢?”我道。
“你能做的可不少,万岁爷身边的风吹草动都是朝堂外的一场暴风雨;而你们这些万岁爷身边的人,只要给些警示,就能给外边的人免去灾难或是带来好处。”
“原来就是这样。不瞒娘娘说,我本就视德妃娘娘为恩人,也早就答应过她会报这救命之恩。而德妃娘娘其实也明里暗里地让我好好伺候万岁爷,所以,我早就是她的耳目了。只是,大家没有挑明罢了。依娘娘的意思,是让我跟德妃娘娘挑明了吗?”
“不错。挑明之前,你给她传任何话儿,都算是你报恩自愿给的;挑明之后,那便既是报恩也是许以利益。不过,只这些也还是不够的,还要本宫也推波助澜。”
“娘娘怎么个推波助澜法?”
“这你不用管,本宫自有安排。”说到这,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一笑。
“那好,我会在德妃揭发之前,把条件跟她讲清楚的。”
“你也不用急,德妃定能从长计议,答应我们的条件。所以,你等着她传你就是,去的太早了,反倒显着我们怕她。”
“嗯,我知道了。”我很奇怪,觉得和静妃相处的感觉很不一样,不像在德妃面前那样拘谨,在我未曾见她之前,我是怕她的,以为她是个狠毒的人;可是自从上次千秋亭近距离见她,到这次与她说话,竟是有些喜欢上她了。我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似梧桐单纯,惹人怜爱,更不似十三爷侧福晋那样是个单纯诚恳的人,让人亲近;可是,不知怎的,我对她的好感却是越来越强,却又说不出个由头。
我们彼此静默了一会儿,她轻喘了口气,问道,“太子找过你吗?”
我被问得一愣,自从上次和太子讲清楚之后,我早就把他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了,静妃这么一问,让我有些反映迟钝;只是又有些奇怪,她问太子干什么,难道她也知道兆佳明月同太子那档子事儿?想到她早就知道我是个冒牌的,觉得这事没什么不能说,便道,“我同太子爷见过一次,不过我想,我既不是兆佳明月,若是和太子牵扯起来,实在是麻烦;便跟太子爷一次性讲了个清楚,断了往来。”
“什么?怎么断的?”她极有兴趣地轻笑着。
“我所知道的,都是德妃娘娘给我的些东西,那里面也没将太子爷和兆佳明月的事儿讲清楚;我也没大兴趣知道,便没仔细看这部分内容。我记得的,好像是因为太子爷在一次七夕灯会上遇到兆佳明月,一见倾心吧。”
静妃“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我奇异到,“你知道?你为什么知道?”
“这不用你管。你告诉我,你所谓的怎么断的就是了。”她有些严肃的说道。我想,她这是不想答我的问题。
我抿了抿嘴,想着,她也许查过兆佳明月的身份了,于是接着说,“反正,在我所掌握的消息里面,兆佳明月和太子爷唯一的牵连便是那支金簪。”
“牡丹金簪?”
“这你也知道?”
她瞪了我一眼,我便正色道,“我跟太子爷说,蝼蚁之鄙薄怎配蛟龙之清贵,然后把簪子一扔,便完事了。”
“就这样?”
“嗯,还能怎样?这之后太子爷也没找过我,我想,应该算是结了吧。依我看,太子爷长相温润而不失英挺,又一身无与伦比的贵气,再加上皇上几十年来细心栽培,才情定是不一般;虽然我不知他性格如何,单凭那长相气质,绝对少不了美女倾慕。所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他定是也不怎么在乎的。”
这一番话下来,我看着静妃的表情,似悲似喜,读不透。
过了一会儿,她一笑,“你虽有时迟钝些,到也算是个有趣的人儿。”
“多谢娘娘夸奖。”我福了福身子。转念冒出了一个想法,便又道,“可是,我想啊,我也实在是对不住兆佳明月,她对太子爷应是一片真心;而太子既把那么珍贵,甚至刻有他名字的簪子送给兆佳明月,想必也是动了真情的;都道最是薄情帝王家,我竟生生断了太子爷那份念想啊。”我顿做悔不当初状。
静妃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她没看我,似在想着什么别的事。
“娘娘?”我唤她。
她回神,脸色又恢复了成了之前的深沉精明的样子,“你若是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少想这些,也别再去招惹谁;这深宫如浑水,你趟不起的。太子这事,现在这样子就不错,你不要在管了。”
“哦,”我有些不以为然,小心翼翼问道,“娘娘为何那么关心太子之事?他似乎和我们的事没关系。”
她眼神一凛,“这你不用知道。”
我有些不死心,又赌着我下面的话问出来她不会拿我怎样,轻声道,“娘娘喜欢太子殿下?”
她猛地朝我看来,眼神让我一骇,我紧张起来,也似乎恢复了清明。我想我作为现代人的联想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些,以至于凭借刚刚静妃的话语表情什么的作出这样的联想;我对静妃有些好感,有些拿她当朋友,便不管不顾起来,要是在现代,开个这样子的玩笑不算什么,可是,刚刚,我竟一时忘了,我这是在三百年前的深宫。
我一时不知所措。
“不要以为,本宫和你命运相连了,你就能在本宫面前肆无忌惮了。”她盯着我道。
“奴婢知罪。”我有些发抖。
她看了我一会儿,竟一时好笑,“你刚刚那副大胆的样子哪里去了?现在知道怕了?”
我更不知怎样了,她这一会儿怒一会儿喜的,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哼”她有些悲伤地一笑,“你可知道,你这样问,虽是大逆不道,可也是第一个关心我心里想法的人。”
我无言,她又接着道,“这宫里到处是虚与委蛇,到处是别人挖好的井等着你掉进去,所以,便总得打好十分的精神处处提防,时时小心;久而久之,便忘了自己最初的想要的了,混混沌沌,不知所为。这样,其实很累,很不开心。可是,有谁在乎过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呢?从来没人在乎过。”
“娘娘……”我不知说些什么好。
“其实,今日见你,倒让我觉得,你是个与宫里其他人不同的,可哪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你似乎不谙深宫之道,可是,察颜观色的本事却也不一般,否则也问不出刚才那问题。”
“娘娘放心,我没有任何害娘娘之意,刚刚,不过是一时口快忘形。可是,娘娘给我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是就是感觉和娘娘相处时,没有像同宫里其他人那样似乎永远隔着一堵墙。”我不知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交心了,只凭感觉说出了这番话,“只是娘娘若是有心事,和奴婢说一说倒也无妨,有些事闷在心里久了,会生病的。”
“我是喜欢他的。我也确定,他自始至终喜欢的也只有我一个。”她轻轻说道,眼神看向莫名的地方。
我默然,想着,我那突然冒出的想法竟是对的。
“既是如此,娘娘干嘛许给德妃那样的好处,您这不是跟他对着干吗?”我忽然想到,我们许给德妃的好处,说白了,就是把太子拉下马,让四阿哥或是十四阿哥上台啊。
“我就是不让他坐上那个位置,若是他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们就真的没有未来可言了。”
我这才明白,静妃许以德妃的好处原是一石二鸟,既保她现在安全,又满足她的私愿。再或者,她早就想与德妃合作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而这次恰好。我是知道,太子是肯定做不成皇帝的,可是,她们能在一起吗,谁都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他们的身份,太过尴尬。可是,我又想,这正说明了他们有希望不是吗,有希望便是好的。
我一喜,“娘娘,虽然您的心愿最后能不能达成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太子定能如你所愿,不会坐上那个位置的。”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我接着道,“娘娘别问我为什么,总之信我就是了。所以现下娘娘可宽心些,不要太过费心神。毕竟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她点了点头,又看着我道,“我告诉你这些,也是跟自己赌了一把,赌你是个可信之人;当然,若是你背后还有人,将这事捅出去,我也是不怕的,鱼死网破的结局,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我脸上的微笑有些挂不住了,她还是不全信我的,即使告诉了我她的秘密,也是将我的背叛或是不背叛想了个清楚,再或者,她巴不得我去给太子抹上些污点,阻他继承大统之路。
“我知道了娘娘,您也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我们还是萍水相逢。”我敛了目光,淡淡道。
“嗯,你既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便自己也要小心些,你虽不笨,到底不比宫里的人心思深沉,若真有人与你计较起来,你恐怕只有吃亏的份。”
我抿了抿嘴,点了下头。
“还有,在乾清宫做事定要慎言慎行,万岁爷最是憎恶不守本分私相授受的人;所以任何事都要从长计议,切莫逞一时之快,因小失大。”她颇有些语重心长。
“是,奴婢知道了。”我想,我应该很知足了,她能这般叮嘱我,也已不是把我当无关紧要之人,只是,多年深宫生活,让她不可能再完全信任一个人了吧。
“不要只是应下,要时时记在心里。”
“娘娘放心吧,我自会小心的。”
“那好,若没旁的事,你便回去吧,我们也不宜待太久。”
我也不欲在多说什么了,便服身告辞,回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