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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柳四爷 “四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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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您要的资料在这。”
那个穿着制服胖男人,站在办公桌前点头哈腰。
柳清明坐在桌子后面。三十出头,精瘦干练,一身谨慎的黑色西装,火红的头发和左耳上三颗闪亮的耳钻格外耀眼。他推了推眼镜,剃刀色的眼眸从手上的文件抬起来,“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手上的文件。
“四爷……,内啥”胖男人看这边没有反应,搓这手讨好地笑道,“上头对这案子很看重,正催着把案子报上去。您看这……”
柳清明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一把把手上的文件拍在桌子上,摘了金边眼镜,揉着鼻梁漫不经心地说道:“单花麟的CASE是我在跟,understand?”
胖男人一脸惶恐,一连点头几个“是”,还是有些为难,“可,这案子要是再瞒下去……上头……”
“我知道了。”柳清明都没有明眼看那胖男人,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起身,撩起搭在椅背后的风衣,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
仲江从帐篷里出来,大堂里的火堆已经熄灭了。单花麟坐在堂前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莫名松了口气,去取退烧药和水给小米。
“还没退烧么?”
冷不丁地有人冒了一句,吓得仲江手一抖,撒了一身水,他放下杯子,扑了扑身上的水,喘了口气,骂道:“孙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睡死了。”
单花麟睁开眼,揉了揉脖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一口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平安符,折成一片小角,递给仲江,然后重新窝回了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仲江看着手中的符咒,有些恍惚。
整个晚上他都在想,那片旷野上看到场景是不是闪电造成的幻想。虽说单花麟一向少言寡语,对他也是不冷不热的,有时候做事也很极端,但是…………但是……但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还不至于到恐惧的地步。比如说现在,他窝在那,安安静静的,就像一只小猫,平时可能会炸毛,但是一旦安全了,就觉得好像乖巧地可以向人撒娇一样。
仲江捏了捏手上的符咒,真实的感觉。在单花麟隔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他。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对待小米却在那晚用这么冷漠的眼神对待那种场面?只因为他们做了那些事?还是说我同情心太泛滥了?
想着,就忍不住伸过手去,想捏一捏单花麟依旧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单花麟突然睁开眼,奇怪地看着伸过来的手。
“呃!”仲江尴尬地笑了笑,慌忙收回手,低头看着地板假装出神,耳朵却紧张地听着旁边人的一举一动。
“……”单花麟没说话,看样子也没有注意刚才的事情,动了动脖子,径直走到厅堂边上,抬头看着已经放晴的天井。
我去,仲江,你个二货,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摊倒在椅子上。转头去看那抹初阳下的身影。
还没有被燥热沾染的清晨,天空有些蒙蒙的灰,只是天井里落下的光已经可以把大堂的阴黑区别开来,单花麟就站在那个光与暗的分解线里,在他仰着的脸落下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明眸微颤,仿佛在这流火的月份召唤来了一阵清风。
他侧过头来,眼角扫过,阳光晕了眼,仲江仿佛看到了一个天使正在微笑。
我去……仲江你真的疯了。
“阿江。”
仲江猛然一回神,单花麟正在叫他。
“到!”好像什么被揭穿了,他下意识哗得起身立正,然后才傻乎乎地发现这个动作有些二,揉了揉一头短发。
单花麟转头就绕过了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往后堂去了。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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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早上十点左右了,不过,对于城市来说这是一个刚起床的时间。
玄鹤烈穿着宽松的T恤,抓着鸡窝一样的黄毛,睡不瞑目地倚在房间门口,看着正在客厅忙着梳妆打扮(?!)的玄鹤燎,打着哈欠。
玄鹤燎闻声,回头看着门口的小黄狗笑了,过去揉着他的脑袋,亲了一下脑门。
“行了,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玄鹤烈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在玄鹤燎身上满意地蹭了蹭,那样子真的没有辜负小黄狗的称呼,然后飘回了房间。
玄鹤燎看着自家的狗狗摸回了自己的小窝,摇着头笑了笑,转身对着镜子理了理他的灰色西装,有些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才满意地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一开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
这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只是神经的在外面批了件黑色风衣。嘴里吊这跟没有点的烟,正抬头看他家的门牌。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外面38°诶。
男人撇过头来,见着他站在门口,扶了把眼镜,从风衣里掏出张名片递了上来,没说什么,低头就去点烟了。
这倒是稀奇,现在的推销员都喜欢用这种方法搞推销么?玄鹤燎半笑着接过名片,瞄了一眼。
“柳清明神印终审局调查科科长”
?!
一个激灵。
自从东西两界签订冥王条约以来,神印终审局就成了神界唯一的立法执法机构,这个柳清明在终审局里算是独领风骚的人物,也不知道什么背景,只是局子里家长里短插科打诨,贪污受贿杀人放火,没有什么事情很逃过他的眼皮子。那些“上头”的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几个底子是干净的,这被人抓了把柄,自然气矮,把他当祖师爷一样供着。
他来这干什么?玄鹤燎大量着眼前的人,心想,小黄狗这几天一直在黑终审局的服务器,难道说……
柳清明吐了口烟,伸手拍了拍玄鹤燎的肩,“我不是来管你家小黄狗的事情。”顺势把他推到一边,毫不避讳地进了屋子,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瞟了过来,对他偏了偏头,示意他坐下。
玄鹤烈看着他的无耻行为挑了挑眉毛。
这倒是有意思。自然地走了过去,在柳清明对面坐了下来,一把把名片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叠起了双腿,笑道。
“四爷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柳清明没说话,只是把一直夹在胳膊下的牛皮纸包抛到茶几上,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有些东西,你听一听。”
这又是唱得哪一出?玄鹤燎的眼睛在纸包和柳清明之间打了几个来回,这才俯身取过纸包,打开一看,是几盘答录机的磁带。
“四爷,您这可是埋汰我。”这谁不知道,他柳清明是谛听转世,耳朵跟雷达似的,他都听不出名堂的东西,玄鹤燎又怎么能听出什么毛头?
柳清明已经陷进了沙发,咬着烟,眼睛似乎无意,却紧紧盯着他。
看这样子,莫非是来泄题的?
玄鹤燎心里一沉,想着,别说跟这柳四爷,从他被贬落以来,跟终审局就再也没多大瓜葛了。终审局的案子他也没插手过,更别说他犯了什么案子,那小黄狗倒是有可能……
他掂了掂手上的磁带,转眼又去看柳清明,想找出一点提示。可柳清明冷漠的脸上除了细纹就什么都找不到。
罢了,既然这老人家都给了这个大的提示,给你面子也听听。
转身去找自家的电话,取了答录机里的磁带,把手上的那盘放了进去,播放。
“您好,这里是仲江事务所……”
不算难听的声音,他插起手臂靠在墙边,抬眼去看柳清明,后者似乎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已经开始研究他家古董架上那只白釉海胆瓶了。
“……”接着报完幕,是一段空白,在旁人看来就像有人无聊打的骚扰电话一样。
可玄鹤燎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这是……!!
他一脸不可置信,慌忙有将磁带倒回去。
依旧是空白,只是已经扭曲的脸上霎时腾起了一股怒气。
“听出来了?”一旁的柳清明已经点起了第二根烟,漫不经心地问道。
玄鹤燎应声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已经发红了,“你全都知道?!告诉我!是谁?!”
柳清明慢吞吞地吐了口烟气,笑了一声:“你淡定一点,小心把你们家小黄狗吵醒了。”
这话刚说完,玄鹤烈就揉着眼从房里出来了,嘴里嘟囔着,“哥,你还没走啊。”
玄鹤燎吐了口恶气,狠狠地瞪了一眼,松开手来。
这边柳清明却还不在意,全将注意力转到了小黄狗的身上,他上前,弯着腰打量这个不到他下巴的孩子,“啧”了一声,笑道:“Hey,boy,不许再挑战我的电脑。You’ll,be,punished,then.”
玄鹤烈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其实他只是想睡个回笼觉,就听到外面叮铃咣啷的,有一个鬼叫似的声音一直在骚扰他。他的耳朵幼年时候受了伤,所有有些声音不像玄鹤燎那样听得真切,只能有个大概,想听清楚又听不清楚的……这是最讨厌的。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听到有人说什么电脑,这才看见眼前似乎站了个人,嗯,哥哥没这么老。
“大叔……你是客人么?”
大叔……柳清明的脸动了动,伸手搔了搔那一头黄毛,“you,bastard。”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喷火的玄鹤燎,去拿了风衣掸了掸。
“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就径直出了门。
玄鹤烈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上前拉了拉已经完全黑了脸的玄鹤燎。
“哥哥,你还不走么?快到开店时间了哦。”
玄鹤燎愣了一下,一把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凛然。
“我得去一趟花溪,你去店里把执言的骨身取出来,点好保命灯,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