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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灭口 ...

  •   几人回到了北武城的大将军府,楚翼楚令二人被楚子息派回去收拾衣着,预备迎接建宁王的宴席。

      看着二人走远,纪安言才带着上林昂尾随楚子息来到书房。

      待到几人落座,楚子息才笑眯眯的问,“你小子会玩儿啊,玩儿到老子头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纪安言笑的狂妄,一脸的得意之色,“哪敢当,还不是您老配合的好才玩的这么爽快。可就是……这伤口是不浅呐,估计着过两天朝廷就知道建宁王北巡,途中与凤轩将军翻脸,受了重伤。”

      看着二人笑的这么有默契,上林原本安分的心又悬了起来,完全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于是只能猜测道,“原来你二人在就认识,刚刚可不像是做戏吧。那两位少将军……”

      楚子息瞬间阴笑道,“怎么,本将麾下的两员猛将都给上臣牵马看门了,上臣还不满?”

      上林昂被这将军变脸的功夫下了一跳,咽了口吐沫,不敢接话了。纪安言随即说道,“上林,圣旨。”

      楚子息一听二人果然有圣旨,于是赶紧下跪,上林昂看了眼纪安言,随即将圣旨递给楚子息。带他看完在起身时,眉头已然皱了起来。

      纪安言到不忙着说破,只是含糊道,“得了,本王和大学士也将圣旨传完了,将军毕竟了解其中深意,我二人就先行下去休息了。不妨碍将军公务了。”

      楚子息有一肚子话想问他,谁知这小子还卖起乖来,于是也说道,“本将一向深知王爷有午睡后研习兵法的习惯,不才这个书房中倒是不少行兵布阵的书册。王爷不嫌弃可以小睡后移驾过来。”

      快要走到门口的二人,听到这番话后,纪安言只道了一声,“好。”就一脚出了书房大门。

      上林昂憋着一肚子闷气,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走出了书房,快要到二人寝室的时候,他故意甩了袖子,大声的“哼”了一句后就率先进了自己的屋子。纪安言笑嘻嘻的看着北疆午后的日光,拢了拢袖子,才发觉自己后背的瘀伤,看见不远处赶过来的楚令。

      于是吩咐道,“去帮本王把军医请来,伤口疼得很,估计要卧床休息个把月了。”

      楚令黑着脸,看着那人一副神采奕奕的疏朗样子,只得磨磨牙愤恨的回道,“是,王爷。”

      纪安言背手将书信从袖子里掏出来,仔细看那一行不怎么好看的字体,再次皱眉。

      ‘蔡太医已死。哥舒紫夜毫无动静,现速回汉南救胡太医,王府暗卫全都转移到普音寺。一切照计划行事。’

      看完之后,她决定一定要让红豆好好练小楷,至少连上两三年。功夫再高有屁用,这狗爬一样的字实在是费眼力。然而,这些别别扭扭的字体瞬间让纪安言想起了一些零散的片段……

      她以前好像也强迫一个人练字,也是小楷,抓着那人滑嫩的小手,一笔一笔的写着他们的名字,原本好看的小楷,可是随着那人不听话的小爪子,怎么也不工整秀气。

      ‘这字怎么到了你手里,就歪歪斜斜的?’
      …………………………………………
      ‘看来本王一辈子都不能松手。哼,要不然你一辈子都是村姑,当不了大家闺秀了。’
      ………………………………………………
      ‘……本王在此,还敢偷看外面的小黄?嗯,你现在是越发大胆了。’
      ……………………………………………………
      ‘还敢还嘴?牙尖嘴利的臭丫头,看本王怎么治你……’
      ……………………………………………………她的唇落在一双温暖调皮的唇上,那么熟悉,那么柔软,在看宣纸上两人的名字,却忽然迷迷糊糊的如水雾,似幻影。

      一幕幕场景熟悉的似是长在肉中一般,拔除不去,可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名字甚至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声音,越是清晰便越是模糊。

      那样的影子硬生生长在心中,纪安言突然觉得胸口闷痛,五内似乎是长了手脚,正狰狞的从嗓子里爬出来一般,仿佛只要心跳出来就能剖开,看看那浓稠的血腥的伤口里包裹的人儿到底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一直揪扯着她的心……

      直到楚令带着军医进了月门,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上林昂也马上出门,赶忙上前一步,正巧被纪安言喷了一口热血。那腥热的血把他吓得呆住了,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见楚令将人抱进屋中。军医也赶紧进了屋子。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卯足了劲才站起身,刚想要去找楚将军,就见地上一张字条。他拿起一看内容,不由得吃惊的合不拢嘴。纪安言,为何要杀蔡太医?

      虽是疑窦丛生,但是建宁王在北疆将军府吐血是一定要让楚子息知道的。于是他将纸条仔细收好,才去找人。

      建宁王在北武城大将军府的客房吐血昏迷,这个消息三日后便到了哥舒紫夜处,他丝毫没犹豫就将消息带给了皇上。不但如此还偷偷泄露给太子的探子。

      太子这些日子都懒得理会政务,听了密探的消息,心中的大石更加沉重。蔡太医的死让他突然无所适从,更让他认识到纪安言的毒是有人故意为之,并不是那个叫林招娣的丫头不小心之过。

      “来人。”
      “太子有何吩咐?”
      “带上本宫的令牌,去趟清末山,一定要将医神给本宫活生生的请回来。”
      “是。”
      “等等,明日派人去普音寺,给本宫把林招娣监视起来,看看中间都见过什么人。尤其是小心看看是否有奉天侯府的人。”
      “是。”

      月上中天之时,哥舒紫夜看着一身劲装的银鸽,吩咐道,“听说纪安言在大将军府吐血昏迷,可见药效发作了。这次下毒你功劳不小啊。”

      银鸽咬着牙,尖利的指甲将手心刺出了殷红的血迹。可是却隐忍着不发一言。

      哥舒紫夜知道她心有愧疚,于是劝解道,“既然你对林招娣和王爷二人有愧,就更要将她从普音寺救出来。现在不但萧笙月那个疯子想杀她,就连太子府的人都出动在监视她了。”

      银鸽突然抬头望向哥舒紫夜,暗哑着声音祈求道,“银鸽别无所求,只求一死换得林招娣性命。只要侯爷答应不杀她,能让她跟王爷相认。银鸽保证会消失在这个世间。”

      哥舒紫夜戏谑的看着银鸽,轻声笑道,“本侯跟你说过的,只有活着的小红痣才有价值,你放心去吧。”

      银鸽含泪带上了黑色面纱,消失在夜色中,从哥舒紫夜狡黠的笑里,她就猜到林招娣无论是落到萧笙月手里、太子手里、下场都会跟落在哥舒紫夜手里一样。

      下弦月,有雾,清末山一片静寂,重重山岭似是泼了墨一般,肃杀的冷风将辛小楼的棉袍下摆吹了起来,冻得他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小七抱着小包袱就见他深沉的擦着鼻子念道,“吾夜观星象,觉得今夜子时是出行的最佳时辰,也最为安全,是上上之举。”

      小七打着哈欠,将灯笼和油纸伞递给他,辛小楼将包袱背在身上,问道。“药材和金针都给为师备好了没?”

      “恩,师傅,你干啥脱鞋?好臭……”小七边说边捏着鼻子躲避臭味。

      辛小楼白了他一眼,将厚厚的银票塞进了鞋底,随即踩了上去,才舒心的笑道,“我真是有才啊!这种办法都能想到。吾乃神人也。”

      小七撇了下嘴,追问,“师傅,你这么怕黑,为啥还选这个时候下山,你不是最害怕山腰那个小黑屋嘛。”

      “要不你送为师下山?”辛小楼接过油纸伞和灯笼,随后将一张白须黑面的老者面皮带上,一转眼就见原本风流倜傥的医神变成了个沿街卖药的山野老头子形象,尤其是那对塌塌眼,怎么看怎么不精神。一副要睡着的褶皱样子,看的小七更加想睡。

      等到辛小楼收拾利索了,摸摸小七的发旋儿,语重心长的说道,“要是有人来找为师,你就说为师被……”说到这的时候他眼珠子转的比算盘珠子还快,捋着胡子坏笑道,“就说为师被奉天侯府的侧夫人萧笙月找去了。”

      “啊?你诬赖你谷主?不怕她啦……矮油”话还没说完,头顶就挨了辛小楼一个暴栗,随即闭嘴点头。

      “为师精明一世,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忘本的笨徒弟!”他佯装老头子捶胸叹气的样子,继续骂道,“萧笙月多精啊,她把自己无声无息的藏起来,想找到为师就要先找到这个女人精。白痴。”

      “师傅啊,你这老头子学的够像了。再不走,就过了良辰吉时了。”

      辛小楼自豪的认为自己斗嘴站了上峰,于是转身打着灯笼仙风道骨的朝山下走去。刚走几步马上补上一句,“老子我什么时候怕过那个疯女人,哼!竖子无知。”

      然后便听到小七说道“师傅走好,徒弟不送了”。

      他刚要骂句小兔崽子,一个马失前蹄踩空了,滚了好一段,才哎呦呦的叫唤起来,马上就听到一声狠狠的关门声。

      林招娣知道晚上就可以走了,于是将随身的衣物收拾了一番。更将那把莲花锁待在脖子上。看着花儿一般的长生锁,马上就联想起纪安言冷漠的眉间突然绽开的笑容。像是冰山上的雪莲在最黑最冷的夜里绽放出柔和的光一般闪烁耀眼。

      就像是这漆黑的夜色,茫茫无边,在看不见的地方埋伏着她不知道的凶险。她很悔恨很懊恼自己的赌气行径,害了安言也害了自己。但是现在恨也无用脑也无用,她想去安言身边,哪怕她一辈子想不起自己,那也甘愿。

      只因她的破冰一笑,因她虽不宽阔却很温暖的怀抱,因她掷地有声的相许誓言,就如同这寂静的夜色中的豆大烛光,虽然不明亮无法照透夜的黑,却能温暖她的心。

      这个世界也许并不认可这一豆烛火,所以被黑夜笼罩,但是她坚信会有光明到来,天会黑也会亮。亮的时候阳光普照,夜的时候她们有惺惺相惜相伴相爱的烛火。

      她透过烛火渐渐感到一丝无力,但是神智却异常清晰,感官也敏感的可怕。即便是穿着棉袍,可依旧被门缝钻进来的寒风打透。

      那门渐渐打开,一个黑衣人从门外倒进来,胸前插着一把弯刀。弯刀上的宝石红的扎眼,像是死婴的心头血,泛着腥气。屋子的门打开的瞬间,林招娣居然没有任何慌乱,门口出现的身影也没有让她意外。倒是有种泄气的感觉,终于来了。

      就连萧笙月也有一样的感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弯腰拔出红宝石弯刀,将血迹在黑衣人的胸前擦拭干净。看着林招娣的时候,学着用她无邪的眼神却带着邪佞张狂的笑意。

      “林招娣,还是叫你小红痣好呢?”

      那明朗又邪气的笑让林招娣闪了神,她曾经的较弱气质一扫而光,眼神虽然装作无辜天真,却无法掩盖那下面的欲望——嗜杀、仇恨和缱绻不明的爱。这些东西交织着一层厚重过一层,将她的心埋了起来,不见天日,化得如同这夜色一般。

      林招娣无力的叹了口气,悲悯的说,“你是不是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哈哈哈哈哈,是啊,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了为什么非要杀你不可了。”她眼神一阵迷茫,随即凝聚起全副心神,仇恨的光就这样射向林招娣,“王爷是我的,安言是我的,王妃的称号也是我的。她是女子之身又如何,我现在明白了,我爱她,就要得到她。”

      林招娣突然间想清楚一件事,冷着眼说道,“之前我还嫉妒你,嫉妒王爷忘了我,却记得你萧笙月。但是看到今天的你,我不但不嫉妒了,反而更加同情你。”

      “住口,你凭什么同情我,安言都将你忘了,你有什么资格?”

      “哈,我同情你是因为,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却不知道她是否爱你,也不知道你为何爱她。”林招娣有些蔑视的看着萧笙月,“但是我知道。”

      “笑话。我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为什么爱她了,而且我也知道她心中一直都是我。我还知道有人要害她,我会的远比你这个村妇多得多。你的存在只能拖累到她,我却能帮助她。”

      林招娣一听到有人要害王爷,遂着急道,“既然你能帮她,为何不去北疆,却来这里费尽心机的杀我。”

      萧笙月冷笑着,满眼的羡慕嫉妒恨纠结着,“哼,你也太高抬自己了。要不是现在所有人都盯上你了,你的利用价值也不会这么大。我这么做完全是希望你不会成为拖她后腿的人。”

      “都是借口,你根本不爱她。”林招娣言之凿凿,直视着萧笙月。

      只听她嘲讽道,“妇人之心,我在这才能不让哥舒紫夜和他老子下杀手,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对她的爱对她的谋划根本不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随即转念一想,“我犯不上跟你一个将死之人置气。凡是阻挡安言和我的人都要去死,凡是对安言生命和爵位有威胁的我也会慢慢除掉。但是你……无论如何,都只能死。”

      林招娣被她狠厉的话语和狰狞的神色吓住了,原本那是个多么温顺美丽的人,现在却因为爱恨将自己作践成如此不堪的鬼样子。难道她就要死在这个荒山寺院之中,果如萧笙月所说,自己除了担心王爷之外竟一无所用。

      “是啊,我是没你厉害,但是我对她的爱可以包容一切,可以不求名利共赴生死。”林招娣的话一句句说在萧笙月的心尖儿上。

      她也只是凄然一笑,看着双目淡然的人,笑道,“可笑,既是如此,当初你为何不信她还要给她下毒?少将自己的私心说的那么伟大,同赴生死?你看见我的红痣没有?像不像你”

      她笑的如春花灿烂,转了一圈后,拿起刀子比划着,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脸划得面目全非……哦”她看了眼林招娣有些恐惧的神色,遂笑了笑,“可是师父活着时候说不能让你太痛苦,所以就用我谷中的奇门秘药吧。”

      她拍了拍腰间的小瓶,信誓旦旦的说道,“药效一等一的好,保证整张脸都毁的一塌糊涂。慢不说安言现在不记得你。即便是她百年之后九泉之下,你站到她面前,也只能徒增她的厌恶之心。你还不知道吧,安言只喜欢美女,毁了之后的容貌会让她害怕。会让她联想到以前的噩梦,听说她师傅就是一副夜叉的样貌。”

      林招娣无力的捂住脸,急切的看着屋子外面的黑夜,她知道王府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她想呼救,可是全身无力犯软,竟然只喊了一声就觉得腹中生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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