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处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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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言伸手握住被射死的鸽子，不及回头就听见背后刀风呼啸着袭来。原本可以躲过，但是她咬牙只是偏了肩膀，准备生受这一刀。
就在千钧一发的之时，眼看那把七宝刀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就要插进纪安言的肩胛骨，远处破空飞来一支黑色羽箭，不偏不倚的正中七宝刀的刀身，无坚不摧的羽箭带着七宝刀飞偏，锋利的刀尖将纪安言的后肩划了一道血痕。
全军将士看到黑色羽箭的一刻，全都放下兵器，单膝跪地，喝道，“将军威武！”
纪安言看着远处骑马而来的人，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丝毫不在意后肩的血痕。楚翼神色如常，收了七宝刀，搀扶起兀自震惊的楚令。看不清凤轩将军的神情，二人深知后果如何，也只得双膝跪地，等待发落。
纪安言将鸽子腿上的信笺收入窄袖之中，扔了死鸽。随即眯着眼神情肃穆的看着由远及近的凤轩将军楚子息。
虽是多年未见，纪安言对于楚子息的变化还是很惊讶，那人从来不会剃须，在西莫的时候就是以美髯著称的将军。现在居然剃了至爱的胡须，露出了那过分白皙的脸。对比起楚翼的书生相，楚子息有着超出年龄的秀美之姿。即便是穿着软金锁子甲，故意装作冷漠疏离的表情，可是那一身温润柔和的气质却是浑然天成无法掩盖的。
楚子息打马穿过军阵，十步开外即下马步行，胸前横跨一张乌黑色的直弓，神色冷漠的走向纪安言，随即以君臣之礼叩拜，朗声道，“末将楚子息见过战神建宁王。”
一直悄悄跟在楚子息身后的上林昂，三步并作两步的站在纪安言身后，心疼的看着她背后的伤口。刚要从怀中掏出圣旨，就见纪安言对着他摇头示意。
“哈哈哈哈哈哈，纪安言区区一届小臣，不过是承袭了纪翎楚的爵位罢了，怎敢劳烦凤轩将军大拜之礼？还是这千人军阵的排场不够大？”
纪安言口出狂言，激的原本跪拜在地的楚令横眉立目，刚要起来破口大骂就被楚翼死死的拉住。上林昂也是捏着一把冷汗，他也觉得纪安言今日太咄咄逼人，既然凤轩将军给了这么大个台阶，他还叫什么真儿。
于是小声的在建宁王耳边提点，“这军营他官衔最大，你惹他干嘛。伤口不疼了？”
纪安言挑眉一笑，上林不说则罢，一说才想起来自己还负了伤，虽是计划之中，但是为了逼这个昔日的伯父兼师傅现身，还真是下了血本。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善罢甘休了。她倒是要看看楚子息如何对答。
楚子息虽是大礼叩拜，听了纪安言的话之后神色不在冰冷，反而面露微笑，心想着，小安子这睚眦必报的小人心性儿还是没变啊。于是保持姿势，唱做俱佳道，“末将怎敢蔑视王爷声威，都是末将麾下无知小儿作乱才惊扰了王爷视察北疆军务。怠慢了王爷，这两个逆子大胆伤了王爷，末将愿负全责，全听王爷发落。”
楚子息虽然口口声声在自责并请求发落，但是纪安言和上林昂明白的很，原本是打击士气的话，但是现在只要纪安言敢说一句治罪的话，估计二人也走不出北疆去。
纪安言将双手一背，倨傲的审视着多年不见的人，老狐狸！虽是心里这么想，却朗声对着这跪了一地的人说，
“吾皇深知凤轩将军和北疆将士宿夜驻守边疆从不敢怠慢公务，所以在朝廷上对将军和兵士们褒赏有佳。本王来也不过是奉吾皇之命，先行给各位将士传话，只要夸乌有异动，正是热血儿郎立威扬名的好机会。本王深知凤轩将军的忠心，从不怀疑，如有小人妄想挑拨我二人关系，那就有如此箭……”
纪安言隔空用内力将掉在地上的黑羽箭抓在手中，啪的一声将其折断，随即振臂高呼，“北疆众儿郎可愿向吾皇表忠心！”
地下的两千兵士先是看副将挑衅重伤王爷在先，又见自家将军重视战神在后，最后建宁王一句话表明坚信北疆将士的心意，于是内心都偏向王爷多些。自是大喊，“效忠吾皇，王爷威武！将军威武！”
众军齐心，楚令本就不服，一看兵士们都被王爷这番话说得服服帖帖万众归一，就更加愤怒郁闷。但是一转眼就见自家将军也大声呼喝。于是便不再言语，一旁的楚翼兴致盎然的看着纪安言演这出戏。
纪安言见士气大振，于是亲自走到楚子息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扶住他的手臂，暗中用内力将楚子息扶起身。也情深意重的朗声说道，“按辈分说，将军即是安言的伯父在先，还是半个授业恩师。纪安言虽然是承袭爵位，但是分毫没敢忘记恩师当时的教诲，试问安言又怎敢做出不忠不孝不义之举，又怎敢怪罪将军。刚刚不过是因为不敢辱没皇命。多有得罪还请将军海涵。”
楚子息抬头微微一笑，似如拂面春风，心中暗道，小安子你功力渐深呐。面不改色诚惶诚恐的说，“王爷大人有大量，可是末将治军之名已在外，这次两个逆子竟敢擅自违背军令，理应论罪处斩。”
楚翼一听到这里，眉毛马上皱到一起，他毕竟还年纪尚轻，没想到楚子息这么较真。楚令更是心中憋闷委屈的要死。二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上林看在眼中分外的解气。于是他也搭话道，
“还是将军明白事理。虽说咱们建宁王是没立过什么战功，但是一人除了上千贼寇保过一方平安，单手斩了狸蟠剿灭杀手团伙救了当朝储君，怎么着也不能是毫无建树。就这样被人骂黄口小儿吧。不过，这排场还是真大，以后下官回了天都一定跟皇上奏本，封赏二位处心积虑的少年将军。”
纪安言一听上林为自己抱打不平，也松了手，得意洋洋的看着站在对面的楚子息。
楚子息额冒冷汗了，这个说话的人他是不熟悉的，但是看着纪安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死样子。也心中松了口气，于是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黑沉着脸，问道，“建宁王，这位上臣是……”
也不用纪安言开口说话，上林自己趾高气扬的道，“不敢当，小臣是御前大学士上林昂，官拜从二品。”比楚子息大了半个品级，自然有些飘飘然。
楚子息义正言辞道，“末将见过上林大学士。虽说王爷不计较，但是既然上臣开口了，那末将就没有任何回护的借口了。来人！”
上林昂一听这话里有话，好像是说建宁王大人大量，自己反到拿着鸡毛当令箭。他苦着脸皱着眉求救似地看着纪安言。纪安言则看都不看，只是眺望了远处的轩辕杆。
“到！”楚子息的两个亲兵迅速来到校场正中。
楚子息看着楚翼楚令二人，喝道，“将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小将拉下去，斩了祭旗，给上臣和王爷出气！”
楚令虎目一瞪，在地上跪的笔直，看了将军许久，见并无玩笑的样子，于是脖子一梗，硬生生的说道，“不用人押，末将自己会走。”
楚翼和楚令此时好不落魄，二人刚要跟亲兵走。建宁王伸个懒腰，用手挡了挡太阳，对着楚子息说，“本王是来传达吾皇的褒赏之意信任之心的，不是来残杀自家将士的。还请将军手下留情，卖本王和上臣一个面子，怎样？”
楚子息为难道，“末将一向治军严明，军令如山倒，这……”
“将军莫要着急，本王认为倒不如给他们个机会，就从头做来。戴罪立功。”
“王爷的意思是？”
“简单，就让二位少将军从亲兵做起，一是磨磨锐气权当处罚，二来本王刚到军中一切事宜都不熟稔，二位将军来做本王和上臣的亲兵。也省的何事都劳烦将军。如何？”
楚令一听就冒火，“末将就是一死也不愿给这厮做看门的。”
纪安言笑道，“原来是辱没了楚令少将军呐，那不如……”
楚子息一笑道，“不如让他给王爷牵马吧。牵马比看门口威风的多。是吧，楚副将。”
楚令刚要开口，却被楚翼从背后踹了一脚，就见二人一下子跪倒，楚翼还分外感动的说，“多谢大将军和王爷的不杀之恩，小的一定将本职做好。直到抵罪之日。”
楚令则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弄个狗吃屎，上林想笑不敢笑，楚子息也微微撇头，征求纪安言的意思。
纪安言看了也微笑着不追究了，于是说道，“二人平日的军机要务也不能偏废，就在本王住处旁再立军帐代为办公吧。既然如此，将军，上臣”纪安言看了看楚子息和憋笑的上林昂，单手开道，“上马，回大帐吧！”
路过楚令的时候，得意的说道，“劳烦少将军给本王打马了。”
楚令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忍着肋骨处的疼痛，歪歪斜斜的站起来硬挺着兵士们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建宁王的银白大马，眼前不由得一亮，暗赞果然是一匹天生的战马之王。看了半晌倒不觉得辱没自己了。见纪安言跟将军一同走来还有说有笑的，虽然不齿这人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却对他的胆识和识大体有几分刮目相看。
于是粗声粗气的黑着一张通红的脸，说“王爷上马吧。”
纪安言到懒得在出声刺激他，于是也安然跨上马，随着楚子息等人回了北武城，并没有去中军大帐。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