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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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纪安言和上林昂远赴北疆已经五天了。哥舒久久呆呆的坐在倾合宫的水亭顶上，惆怅的望着远远的一湖死水，毫无波澜，但是湖面下却模糊不清，总像是会突然间钻出一只怪兽来。到时候就不是波纹和涟漪了，搞不好会天地变色也未可知。
“言哥哥，你们快去快回，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哥舒久久最近懊恼的很，自从她私下去见了上林昂之后，父皇就好像有意疏远自己。
找了好些个嬷嬷婆子，围着她转圈，让她学习什么琴棋书画，还有夸乌王族的话。
“九公主啊，您快下来吧，上面那么高多危险啊。大学士都等了好久了。”一个矮肥的婆子皱着一张谄媚的老脸，对着久久大喊。
久久看到她那张涂脂抹粉的皱纹脸，就一阵阵的烦闷。想也不想的就说，“滚一边儿去，没看见本公主心情不好吗？还有让大学士回去吧，我好好一个大活人，做什么要学鸟语。本公主以后是要去和亲做皇后的，你们居然让我学鸟语。哼，滑天下之大稽！”
矮肥的婆子仰头的时间长了，又着急上火的，公主伶牙俐齿的又说不过。一翻白眼儿就晕了过去，底下的一帮侍女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矮肥的婆子倒下去，马上就走出一个高瘦的嬷嬷，是九公主的教习嬷嬷，为人最是冷酷严肃，平时就不招公主待见。
“九公主，你以后是要嫁到夸乌王族的，必须说夸乌话，这样才能帮助两国邦交。也是公主作为和亲必须承担的责任。奉吾皇口谕，九公主必须在和亲之日前学会夸乌话，侍卫们何在，将公主擒下来。”
“在！”六个御前带刀侍卫原本就站在凉亭下面，此时听着嬷嬷一声令下，也毫不迟疑的作势就要上亭捉人。
久久气的站在凉亭上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一声清朗的笑声，“怎么着，皇宫何时变了规矩，这奴才都敢捉拿主子了？”
虽然久久最讨厌哥舒紫夜的为人和性子，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亲近些。于是嘴一撇，撒娇求救道，“三哥，救我！”
凉亭下一干人等远远就瞧见奉天侯的大紫莽纹王袍，玉带当风的临水而来，一身的飘逸洒脱。于是赶紧下跪，“奴才们叩见侯爷。”
哥舒紫夜站在凉亭下，笑如春风，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你们都先下去吧，本侯自会劝解九公主的。”
“是。”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退了个一干二净。
哥舒紫夜挑眉抬头望向久久，还夸张的打开金面折扇，挡住日头，取笑道，“怎么？堂堂的和亲公主，难道要晒得黑黑的在去给人家当皇后？恩，搞不好到时候全天都的女子，都该学□□的扮相了。哎呦，那该真是一片黑压压的美人啊！”
哥舒久久暗自咧嘴，随即装着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道，“三哥，怎么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你是知道久久不想嫁的。那个什么夸乌的鸟语根本不是人学的，学完了我也该变成鸟人了。”
哥舒紫夜也略为惆怅的说，“三哥就是个普通的小侯爷，皇帝下了圣旨，谁敢违抗？”随即眨了眨眼说道，“恩，除了战神传人，说不好皇帝还能看在他的面子上考虑考虑。”
哥舒久久心内愤恨的想，谁不知道言哥哥自身难保，上林昂跟着他一路艰险，还不是拜你所赐。面上却是失望无比，“可是言哥哥不是去北疆查案子了吗？等到他查清楚了，我早躺在夸乌的皇宫里等人临幸了。”
“臭丫头，口不择言了是吧。这话可不是一个公主能说的。要注意仪态注意言辞！”
“本公主都要被人洗吧洗吧买了，还注意个屁的仪态言辞！哼，三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巴不得把我嫁到夸乌去，以后就少个人跟你抢太子哥哥了。”
哥舒紫夜挠了挠鼻子，眯眼认真的想，难道自己这么不小心？还没开口说话，就建一个侍卫跑过来，“参见侯爷，小的有要事禀报。”
哥舒紫夜故意说得很大声，“放肆，看不见本侯再跟九公主说话？”
那侍卫沉稳道，“侯爷，事关北边的事情。探子说王爷……”
“闭嘴，”哥舒紫夜回头笑嘻嘻的对久久说，“久久乖，赶快去学夸乌话，三哥还有要事处理，你要多体谅父皇。”
哥舒久久看着奉天侯带着侍卫离开，神秘兮兮的还提到王爷，那也就是说一定跟纪安言和上林昂去北疆有关。待二人走远了，她也蹑手蹑脚的不自觉的跟了过去。
哥舒紫夜带着那个侍卫快步走进凉亭不远处的假山下，久久则尾随着来到假山另一端，仔细倾听。
“是不是父皇的人？”
“回禀侯爷，咱们的探子按照您的吩咐一直护送王爷和大学士到宣武门外，山神庙二人收到埋伏。”
听到王爷和大学士遇袭，久久一下子揪住了胸口的衣襟，紧张的冷汗直冒。
“二人现下如何了？”
“回侯爷的话，建宁王将那些人都杀光了。”
“那些小贼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是……中毒居然还能如此自如的施行内力。对了，密切留意蔡太医的动向，关键时刻就……”
“遵命。”
“时辰到了，该给父皇请安了。你先下去吧。”
哥舒久久见二人走远了，心头突然升起疑问，她一直以为是哥舒紫夜背地里想对建宁王他们不利，但是根据今日的对话，确是父皇派人截杀，这里难道是有什么隐情？还有蔡太医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不管怎么样，上林昂现在跟着建宁王，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真打起来，上林不就是先死的命嘛……
可是现在的非常时期，父皇是摆明了不见自己的。久久急的完全乱了心绪，不知该如何处理，她打算先去太医院找蔡太医，再去建宁王府找个人给纪安言他们带个话。只是这事情牵扯到父皇，内中隐情还没弄清楚，就这么贸然的告知皇上想要他的命……该如何是好呢？
等到哥舒久久从假山出来，奉天侯哥舒紫夜才从拐弯的暗角处现身，嘴角挑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径直去了倾合宫的后殿。
请了安入了座，才清楚的看到老皇帝脸上的倦色，是很少见的，至少很少对着他这个儿子表露过。
“父皇可有什么烦心事？”
老皇帝试探性的看着哥舒紫夜许久，开口道，“杀王行动失败了，朕手底下的人真是不中用了。”
哥舒紫夜睁大双眼，一脸惊异，“杀王行动？父皇亲自动手，是不是信不过紫夜。”
“怎么会是信不过皇儿呢，朕只是担心凤轩将军不忍心下手，他曾经是纪翎楚的先锋，不可能凭你一封信就能离间的了的。”
“父皇，正因为战神在军队中的影响力非同凡响，所以咱们才应该按照原计划进行。让他们内讧，我已派人详查过，凤轩将军膝下无子，左右裨将都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遗孤，待将军犹如生身父母，不容许任何人污蔑他的清白。性子爆裂武功高强。况且纪安言已经中了毒，内息会渐渐运行不畅，要是不小心发生打斗，那他绝对无法从北疆活着回来。”
皇帝眯着眼审视哥舒紫夜半晌，挥挥手，身后的老太监将木盒送到奉天侯面前。他打开盒子后，发现竟是两粒药丸。虽然外形颜色都是一样的，但是味道上略微不同。他只得笑着问，“父皇，这是？”
“也该到时间服药了，为了查案，你可能以后会很忙，朕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不能常常记得给你解药，遂给你两个月的。不过朕答应，何时太子顺利即位，除去建宁王，收回兵权，朕一定给你彻底根治。”
哥舒紫夜心里瞬间冷的可怕，他很清楚，老皇帝是不会放过他的。这两粒药丸，有一颗是解药，另一颗是毒药。他笑着捧着木盒，退下去。
直到帘帐放下，老皇帝才委顿在床榻之上，揉着前额，声音万分疲惫，“太子最近可在用心处理政务？”
老太监犹豫了一下，回禀道，“政务没有落下，只是追查那封状告凤轩将军卖国通敌的信倒是有些眉目。”
“哦？”老皇帝瞬间来了兴致，他倒是很少见太子对什么事上心至此。“查到谁那里了？”
“奉天侯府。”
“刚才那药丸，你可是分的清？可别给朕的儿子拿错了。”
“皇上放心，老奴对自己的眼神儿还有些信心。绝对错不了，侯爷按时服用后，只会一天比一天依赖皇上的解药。”
老皇帝点点头，道，“不管那小子如何精明，也料想不到朕自始至终都没给过他解药。他不要以为能骗得了朕，纪安言在山神庙斩杀了朕的所有杀手，足以证明内息还没受到影响。对了，太子除了查案就没做过别的？”
“不敢欺瞒圣上，太子最近对太医院很感兴趣，探子查过，是因为建宁王中毒事件。”
“好，凡是太子给北疆的信，无论是给纪安言还是给凤轩将军的，一律扣下销毁。”
“那要不要奴才派人让蔡太医休息休息？”
“算了，这等事有人会做，咱们只管看着就好。下去吧，朕乏了。”
哥舒久久随便拿了一碗补药，就大摇大摆的去了太医院，一进门就问，“蔡太医呢？本公主对于你们太医院开的补药有疑问。”
一个年纪略轻的小太医，赶紧叩拜，“回禀公主，蔡太医被太子找去东宫了。”
“什么时候去的？”
“一个时辰前。估摸着快回来了，王贵人还等着蔡太医看脉呢。”
“好，本公主就在这等着。”心想这个蔡太医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啊，不但哥舒紫夜提到他，就连太子也这般重用。
可惜凳子还没坐稳，就见一群婆子默默在高瘦和矮肥俩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冲进了太医院，弄得久久眉头皱出一条深沟。
蔡太医将建宁王中毒的症状和几种有可能的毒药的方子一一讲给太子听。
太子问道，“那么可有彻底根治的药方？”
蔡太医犹豫半晌，“太子殿下，建宁王中的毒本属于热毒，一般功力高强的男子，发功动用内力的时候必然会出现心悸和呕血的症状。臣不知道王爷是否出现过这种症状，所以现在无法对症下药。”
太子突然记起纪安言中毒清醒那日的情形，不但因为林招娣被抓的事情动怒更是动了内力与侍卫厮杀。那样的场面一点也不比藏蓝围场猎杀狸蟠时逊色。
“的确动过内力，但是除了面色苍白，并无你说的症状。难道是还有其他的毒药？”
蔡太医很肯定的说，“王爷体内的确有两种药，一种是时间大补之药，称为精石。臣也只是听过并没亲眼见过。这种药石对身怀内力的人最是得益处，如果静息调整三十六个大周天就能提升十甲子功力。而另一种毒就是天紫，本是极热的慢性毒药，能让人吐血直至血竭而亡。”
“照你的说法，会不会是因为精石和天紫融合后产生了新的毒素，所以出现了不同的情况，比如说毒素被中和了。”
蔡太医摇摇头，“老臣这几日闭门不出，一直在查关于精石的相关书籍，按照常理来说，精石遇内息则化，尤其是混合了烈酒，不会与其他的毒药中和。问题就在此，是什么吸收了这个热毒，才导致王爷的怪异症状。王爷的确中毒，可是却不是单纯的天紫之毒了。”
太子放下药方，做到书案之后，审视着老太医，问道，“蔡太医直说吧。”
“王爷从小到大都只用过太医院的胡文正给诊脉开药，是宫里不成文的规定。”
太子点点头，“这个本宫也是知道的，胡太医的医德和医术都是信得过的。”
蔡太医点点头赞许，“正因为如此，我才反复思索是不是诊脉的时候出了错。也因此一直没有说出这个疑问。一般男子的脉象是阳脉旺盛，阴脉虚弱。但是王爷的脉象中阴脉确很旺盛，阳脉虚弱。所以我怀疑有几种可能，王爷自幼时练习了很厉害的阴寒功夫，阴盛阳虚，所以常以烈酒辅助。而这股阴寒内力也中和了天紫的热毒，只有心绪不宁感情迷乱的时候才会引发。这样讲还算猜的过去。但是……”
太子恍惚想起纪安言在继承王位之前在江湖中很有名气，而且在西莫跟随纪翎楚的时候。也有几年拜过师学过武，这都不稀奇，况且他也亲眼见过那骇人的掌刀功夫。若说是阴寒功夫也不无可能。
“但是什么，蔡太医不妨直说。本宫恕你无罪。”
“这事情需要胡太医认证，才好。”
“胡太医早在几月之前就告老还乡了。父皇也是准奏的。”
蔡太医郑重的看着太子，“老臣觉得还有比阴寒内力更为可靠的原因，从王爷中毒时的双脉来看，王爷不是男子。”
太子拍案而起，大喝道，“你说什么？堂堂天朝建宁王是女子？你可知这是灭门之罪？”
蔡太医赶紧跪下，额角全是冷汗，“这件事老臣也是辗转反侧几夜不得安睡，依据这五十多年的行医之道，建宁王是女儿身，脉象不会错。”
“你可知道你是提着脑袋说这个话，一旦传扬出去你让世人如何说朝廷和王族？难道这许多年来我们全是瞎子聋子不成。”太子转念一想，“看来只能找到胡太医对峙了。”
随后想想又道，“这件事除了你知我知，可还有别人知道？”
蔡太医一副了然的样子，抬起头对太子说，“除了胡太医，应该没人了。老臣这些年也为朝廷进了不少力，还请太子殿下留老臣家眷性命。”
太子眯眼威胁道，“只要你不对外说，尤其是父皇和奉天侯，那么本太子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派人保护你。下去吧，记得配出解药的方子，这才是正经事。”
蔡太医刚一放松心情，就叩首到，“谢太子不杀之恩，老臣一定尽力配出解药，让王爷性命无余。”
太子看着蔡太医除了东宫后，派了侍卫保护他。随后下了暗喻，将告老还乡的胡太医连人带亲眷全都接回天都太子府的别院。
蔡太医刚回到太医院，就见抓药的徒弟，问道，“可有人来找过我？”
“蔡府二夫人说让您回去一趟。”
蔡太医心想也好，正是避避风头的时候，万一要是碰到谁问起他为何频繁去东宫，也不好回答，况且他现在发现了建宁王的秘密。还是少留在太医院，于是转身严肃的对小药童说，“要是谁来找我，就说我沉哿又犯，在府中修养。要是太子来人，就告诉他们直接去我府上相商。这几日会用到宫内的药房，你记得每日子时来我府上送药材。人要是问起，就说是给我送治病的药。”
见那小童点头，他从袖中将药方套出来递给他，“这是这次的药材，明晚子时给我送来。”转念一想，“还是今晚子时给我送来，我会让管家接药，记得了？”
说完就在侍卫的护送下回了蔡府。子时一到，小童抱着五包草药，快速来到蔡府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板，就见一条缝打开，小童将药草递进去，便转身走了。
蔡太医正在书房比对药方，思索着药材怎么还没送到，开口喊道，“金顺，去门口看看，药材送来了没有？”
许久也没听有人应声，他疑惑的打开门顺着小路往出走，刚走出几步就听见书房有轻微的翻书声音，于是赶忙回身进房，灯火依旧，房中却无人，可是桌上的药方和书籍全都不见了。他一着急刚要喊出口，就感觉脖子被人勒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后两眼突出，舌头掉出老长，断了气息。
蒙面人身手敏捷的将人扔进了书房后的深井中，拿着药材和药方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暗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