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愿·圆》哭泣的傀儡娃娃

27、车祸

　　【二十七】
　　“Vera你怎么了。”门口的助理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急忙冲了进来，看见辛薇手机掉到地上，失神的模样，“怎么了？”上前捡起手机放在桌子上。
　　“帮我定去S市的飞机，要最近的一班。”说完，开始整理自己的手包，可是手指发抖，什么都拿不住。
　　“下午一点，还来得及，订好了。”助理打完电话，第二次看辛薇这样，只是上一次没有这么慌张，只是失神，心碎而已。上前帮辛薇装好钱包，身份证，手机，“我开车送你去机场。”说着把辛薇手里的车钥匙接过来，“走吧！”拉了辛薇一下，辛薇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和她走了。浑浑噩噩的上了飞机，接近两个小时的飞行，不敢闭上眼睛。刚刚来电话，说林想出了车祸在医院。
　　原来死亡离她们如此之近，说是前一辆车急刹车，导致的几辆车连续追尾，林想是第二辆车，伤的比较严重，前一辆车司机当场死亡。辛薇不敢想象如果那时林想……空姐提示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她的手还是抖的，是因为不放心她，最后还是一起上飞机的助理帮她系上的。手指冰凉，死死地抠着手心。
　　“想想不会有事的！”嘴里念念叨叨的，脸上血色褪尽，隐形眼镜造成的满眼的红血丝，伴着泪水一点点花掉的精致的妆容，有点狼狈。一旁的助理拿出湿巾细细帮她清理干净脸上的妆容。
　　“放心吧！好人有好报，吉人自有天佑。”小声的安慰着，“要落地了，别着急，我们下飞机就去医院。在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没有意识的说出来。脑海里和林想的一幕幕不停的回荡。
　　高中时第一次见面，她的童装。在老师办公室，她的美言。和顾皓在一起，她小小的甜蜜。拒绝自己时，她眼里的歉意。生日时，雪地上奔跑的模样。在火车站见到到自己时，瞪大的双眼。两个人在地铁上，十指紧扣的相拥。午夜天桥边，轻轻的拥吻。Iris里，一起煮饭的甜蜜。夜里，相拥而眠的温度。出游前，挑衣服的雀跃。会城市，机场分手的心痛。火车上，歇斯底里的哭泣。那天夜里，瑟瑟发抖的低语，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模样。知道真相后，在办公室的宣言。结婚前，握着结婚请柬挑高眼眉却眼含痛心的样子。
　　吃甜点眯着笑眼的她，上网搜寻手工巧克力的她，在厨房冲泡红茶的她，围着艺人设计衣服的她，站在门口悉心侍弄花草的她。看电影感动到流泪的她，看综艺笑道挠墙的她，对着路边小猫小狗卖萌的她，坐在镜子前细细雕琢容颜的她。一帧帧一幕幕的滑过。机长的声音打断了辛薇的思绪，遇见了气流……这个时候的辛薇想，要是一起死了也没什么了，下辈子投生个男儿身，就能好好的相爱了。没有发现的是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不停的滑落。

　　“哥你回来了。姐呢。”在门口整理情绪整理的好久的王峰走进【离】，看见冼抱着潇泽满地转。
　　“我有个朋友病了，我给林林打电话让她陪她几天。”
　　“什么朋友啊！”有些揶揄的开口。
　　“学校的老师而已。”
　　“有问题哦！”
　　“你啊！明儿中午的飞机吧！收拾好东西，我找人送你去。”接过潇泽，吃东西了么？
　　“恩，吃了点。”有些疑惑的开口，“为什么不是你送我！”
　　“车子我刚开去保养了。所以找个车方便嘛！去吧！我看着潇泽，你去收拾东西吧！”摇摇潇泽，在他嫩嫩的脸上亲了一下，“宝贝上楼睡觉，舅舅去做饭了。”
　　把潇泽放在房间里，拿出电话，“喂，你好我是王峰。”
　　“老师？怎么了？”王峰从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明天早上9点左右你来【离】一趟，帮我送林林的弟弟去机场。”压低了声音讲电话，一手把温热的奶瓶放到潇泽手里，看小家伙用力的喝奶，想到病房里那个她，心里一阵酸痛。
　　“恩，没问题。”
　　“恩，谢谢。没别的事儿了，早点休息吧！”挂断电话，坐在小家伙身边，看他喝掉大半的奶，双眼渐渐的迷离。“宝宝乖，舅舅去做饭，你好好睡觉。晚点带你去看妈妈。”

　　“麻烦问一下，上午送来一个叫林想的，车祸追尾事件的一个人，她现在在哪？”林想的助手一手拉着浑身发抖的辛薇，一边问咨询台的护士。
　　“等一下。”在电脑里查询了一番，“在5楼531病房。”
　　“麻烦了。”
　　“Vera，电梯在这边，走。”
　　不敢询问林想的情况，随着电梯数字的变化，心跳也一点点的加速，初春冬末，快六点，天却已经黑透，在走廊上看见窗外的夜，不免有些伤感。
　　“到了。”透过病房的门，看见林想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左腿固定在床上，额头上有纱布，“先去护士站问问情况吧！”说着小助理跑到不远的护士站内去打听林想的病情。辛薇站在病房门口，手扶着冰冷的窗子看着是伤的林想，左手覆上心口，一种窒息感。
　　“林想只是轻微脑震荡，左腿骨折，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好好休息，出院不做剧烈运动，做物理治疗就能恢复了。”
　　“去订个宾馆，在宾馆等我，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说完轻轻推开门走进病房，坐在林想床边，手指轻轻拂过林想额头上的纱布，“想想，疼么。怎么办宝贝我好疼。”轻轻的伏在林想胸口，眼泪终于畅快的流了出来，“怎么办，想想，我狠下心来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心疼，让我难过。我要怎么放手。”抓起林想没有点滴的一只手，十指紧扣，这种温度自己到底失去了多久。
　　“想想，好起来就回家吧好不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要和妈生气了，她是为你好，你要理解做母亲的心啊！大家都好想你。想想。”抓起林想冰凉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脸侧，冰凉的指尖让辛薇浑身一颤，“宝贝，乖，回家吧！”
　　“辛薇？你怎么在这儿？”王峰抱着睡熟了的潇泽推开病房门，看见辛薇抓着林想的手，满脸泪痕。刚刚趁着冼睡熟了，悄悄抱着潇泽出来，还是不放心林想一个人在这儿，虽然医生说她今晚不会醒。
　　“我……”
　　“你一直知道她在我这儿？”
　　“我想找的人，没有找不到的。何况，想想的性格不难猜。”
　　“你还是老样子。”把潇泽放在林想床边，“我照顾她就好，今天赶过来的吧！回去休息吧！”看着辛薇红红的眼睛也有些不舍，这个女孩……
　　“你来了，我先走了，还有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走到门边，停下脚步，转头对王峰说，“让她回去吧！”
　　“你了解她的！”王峰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看着辛薇。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想想不会怪任何人，好好休息，回北京吧！有合适的契机，她自然回去了，到时候再和她好好说。”上前拍拍辛薇的肩膀，一如高一时把班长交给她时的郑重。
　　“谢谢你，峰哥。”有些虚弱的一笑，转身走出医院。
　　“潇泽，看妈妈睡着了，你乖乖的哦！”给林想了下被子，抱着潇泽去护士站，找来值夜班的护士给林想拔掉点滴，又借了一床被子。把潇泽放下林想怀里，掖好被角，锁上门，调好自己也在沙发上睡熟了。

　　“哥。”听着王峰的闹铃响起来，浅眠的林想醒了过来，动了一下嘤咛一声，麻药过去，腿上疼了起来。
　　“林林，你醒了。”听见林想的声音赶紧过去，抱起潇泽放到沙发上，慢慢扶起林想，坐起身子，“疼么？我去叫医生。”
　　“我没事儿，对了冼？”
　　“我没告诉他，只说你在陪我一个朋友住几天。”给林想整理一下头发，“放心吧，我一会儿带着潇泽回去，送他上飞机再来看你，你再睡一会儿不？”
　　“没事儿，一会儿给我找几本书，你就回去吧！”林想若有所思的回答，似乎昨天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那个人来了。是自己的幻觉么，那胸口积压的寸寸的灼热是怎么回事。
　　“好好休息，我先回去，省得冼疑心。”不过才六点过点，给林想弄个舒服的地方，抱着潇泽回了【离】。

　　九点，顾皓准时到了【离】，“老师。”
　　“恩，来了啊！”接过冼的行李，车子在外面，拉着箱子出去放在车上，“冼，顾皓。”简单的介绍一下，让冼抱着宝宝坐在后面，自己做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直接去机场？”没看见林想出来，“林林呢？”
　　“哦，她今天有事儿，不过来了。”轻描代写的解释，“冼，五一还过来么？我让林林给你订机票。”
　　“7天就过来三天就不来了。机票也是钱。下次我坐火车就好了。”一边逗着潇泽，一边回答王峰。
　　“你姐姐才舍不得，你还不了解她。”
　　“对了，哥，上次伍离……”
　　“冼，你下手也狠了点吧！”想到Andy那一脸一身的伤，王峰就想笑。
　　“哼，我还是看在我姐和潇泽的面子上下手轻了呢。”潇泽抓着冼的手指玩，“潇泽，你说我是不是太的轻了。”
　　“妈妈。”潇泽轻轻的喊了一声，“妈妈。”
　　“潇泽乖，妈妈晚上就回来了。叫小舅舅，告诉小舅舅好好学习，好不好。”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具递给潇泽。“小舅舅。好好……好好学习。”磕磕绊绊的说出来，儿童软软的话语很好玩。
　　“宝贝啊！你可爱死了，下次你爸爸再惹我我轻点打他好不好！”
　　“好。”开心的笑了，王峰失笑，要是小家伙知道冼说的是什么不挠他。
　　“潇泽的爸爸。”顾皓突然开口，刚听到冼说，心里偷停了一下。
　　“恩，那死小子过年居然杀到我们家，结果我们家人居然很喜欢他，可恨。欺负我姐姐的混蛋，打死他。两拳一脚便宜他了，哥你说呢。”不知道林想和顾皓的关系，以为是王峰以前的学生，就没什么估计。
　　“冼，你以前不这么暴力啊！”
　　“切。”一路说说笑笑送冼到了机场，换登机牌，安检，进关。看着冼摇手进去，两个人往回走。
　　“送你去哪？”
　　“中心医院。”
　　“怎么了？”
　　“林林在那！”
　　“什么？”
　　“昨天出车祸了，冼不知道。所以让你帮我送他一下。”
　　“那她。”
　　“今早醒了，腿骨折了没什么。”
　　“哦。”今天一早就是对他心脏的挑战啊，到底要怎样，看着王峰抱着潇泽坐在后面，再看看和林想眉眼有些相似的潇泽。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
　　“顾皓，那个小房子是你送的。”看着前方，问的却是开车的顾皓，“手艺不错啊！”
　　“夸奖。”
　　“后悔么。”
　　“什么？”
　　“林想那个假期都泡在我办公室，你能想象一个像她那样的女孩坐在操场上给我打电话抽噎么。你后悔伤过她么？我了解林林，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她怕爱，不相信爱。却坚守爱，如果没有那些意外，现在你们会生活在一起，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小人儿。”口气中判断不出情绪，可是孩子似乎是敏感的生物，感觉到王峰情绪的变化，又靠近了王峰一些，紧紧的扒在他胸口。
　　“很后悔，可是没有用，我在试着挽回，可是……”
　　“她不会给你回头的机会，你也听冼说了，潇泽的爸爸，看见林想手上的戒指了吧！说真的，顾皓，我很嫉妒你。因为你开口了，把她留在身边了。我常常在想，如果勇敢一点，不用她还小安慰自己，是否她还是我善良温柔的天使，而不是现在这个拼命伪装坚强的Catherine。”
　　“我……”
　　“林林不怪你们，我也不怪你们。你知道辛薇和她在一起过吧！你也知道林想到这边的原因吧！”
　　“听她说了一点。”
　　“顾皓，我一直以为世界是公平的，拿走了林林太多，会还给她很多，可是事实上，上帝拿走了她的幸福，还给她的也是痛苦。”手臂收紧，抱着潇泽，闭上眼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