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化羽蝶》明月锁清秋

9、假期前夕（大修）

　　九月很快到了尾声，连续几天降雨，温度回落不少，学校里很多人都穿上了长袖夹克。

　　“从后天开始，就是为期七天的国庆大假。按照惯例，董事会要召开一个节前短会，重申一下放假的安排，希望大家重视。同时，提醒大家在节日期间注意自已的财产问题和安全问题，预祝大家过一个愉快的假期。现在，请我们的董事长跟大家强调下假期纪律。”说完，徐婷带动大家一起鼓掌。”

　　淡炎接过矿泉水瓶，声音拖得很长：“关于放假时间，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不耽误时间，总之一句话，节日期间注意安全。很难得一块儿吃顿火锅，大家开心一点，现在就按分工行动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忙活开了。梅佳、徐婷负责拿菜，巧玉跟淡炎一起到隔壁超市买饮料、孙晴则一边帮大伙儿看物品，一边用湿巾使劲地擦桌椅。

　　很快姐妹们又坐在一起，把刚拿的菜煮进锅里。待所有杯子都倒满饮料，淡炎站起来举起面前的杯子：“明天想必大家都有安排，为了不误事，今天就以饮料代酒。我先祝大家节日愉快！干杯。”

　　“干杯！”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完，就听见整齐的碰杯声。

　　“趁着菜还没煮好，我们来分享一下，这些天大家都有什么安排啊？”坐下后，淡炎笑着说道。

　　巧玉迫不及待地开口：“前两天学校宣传栏不是贴了招聘广告吗，说是节日期间可口可乐公司要在某大型超市门口搞促销活动，需要形象气质佳的导购员。那报酬可不低呢，三天可以赚三百块！剩下的几天，买点东西，回趟老家看看父母，反正离这边也不远。”等她一说完，姐妹们开始笑起来。

　　“哇，就你还能叫形象气质佳啊？天，那这座城市都可以叫美女城啦！”徐婷笑着打趣。

　　徐婷一脸严肃，慢慢地说：“巧玉的形象那是一个高大啊。一米七几的身高，全校确实也没几个，不是吗？至于气质嘛，嗯，要是搁唐朝，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美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孙晴和巧玉总是不断抬杠，相互拆台。有时活跃活跃气氛倒也还好，可有时弄不好就成了之前的辩论大赛，惹急了还真跟吵架似的，连淡炎都劝不下来。大伙儿都想不明白，思维冷静缜密的孙晴干嘛老跟巧玉急。后来得出结论：那叫一物降一物。

　　梅佳跟着偷笑，淡炎倒是一脸平静，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巧玉这时间安排真不错，既体验了生活，又为家里减轻负担，大家就别笑啦。”

　　巧玉故意装作很不买账的样子，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唉，那是我命不好。要是我能像咱哥们一样，有一个开服装工厂的老爹，就不必为钱发愁喽。”

　　哦——

　　全场一片嘘声，淡炎还站起来拍了拍巧玉的头。

　　孙晴苦着脸说：唉，你那还好，工作还三天有钱拿。我这才叫一个惨，一周都要留在家里帮妈妈做家务。”说罢还做了一个抹眼泪的姿势。

　　“你家很大吗,做家务需要用一周的时间，都没听你说起过呢！”大伙儿吃惊地看着孙晴，徐婷更是张大嘴表示不可思议。

　　孙晴叹了口气，一脸的郁闷：“唉，当然不是啦。国庆前两天在家里做大扫除，床单、被单要全部洗了换新的，如果太阳好，妈妈还要把柜子里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晒晒。这都不说了，关键是地板。妈妈每次要我们先用扫帚扫一遍地，然后跪在地板上用手把毛发、灰尘之类的赶进簸箕。接下来用拖布蘸上消毒水拖一遍消毒，之后用毛巾蘸清水直到毛巾洗不出泡泡为止，最后再用干毛巾将地上的水渍擦干。保证雪白的毛巾上面一尘不染才算合格。”

　　孙晴一讲完，所有人脸上都充满同情，谁要是摊上这样一个家长，就是不被折磨死，那也得疯。

　　徐婷脸上挂满悲戚：“孙探长，我们无比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妈妈也不必每天都让你们如此啊，这样的人生太无趣了。”

　　“没办法啊，节日期间亲戚要来串门嘛。就算换了自家拖鞋，客人走了妈妈还是要我们这样弄地板。她是不容地上有一根头发，一粒灰尘，一颗皮屑。所以啊，大学报考专业，我坚决不选医学护理。妈妈是想让我跟她做护士，可我才不想把自己搞成这种洁癖患者呢，太抓狂了。”

　　“哈哈哈，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有这种倾向了?你看你每次跟我们出来这样使劲地擦桌椅，我们都很不自在呢。”巧玉粗着嗓门大喊。

　　淡炎边笑边点头：“我相信，我那哥们要是跟你住一会儿，你们俩都得疯。”

　　“唉，你们是不知道。这孙探长是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把桌子、椅子、地板认真地擦一遍，便池、水池用消毒液洗一遍，大家压力很大呢！”徐婷那脸怕是能挤出水来了。

　　倒是梅佳看上去心情不错，自顾自地说：“我已经买好明天早上九点的车票，下午到家差不多就可以吃饭了。妈妈说给我炖鸡汤，再炒几个我爱吃的菜。从国庆那天开始就走跟父母走亲戚啦，我爷爷那辈是七兄弟，梅家自然是大家族成员啦。每次逢年过节都要聚一聚，一起吃个饭，增进感情。”

　　“那很好呢，不过蛮累的。”

　　“人多热闹，也挺不错。”

　　“是啊，大家平时各忙各的，都见不着面儿，这种大假是最好的。”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每个人对此都很有感触。

　　“那婷子，你打算怎么过呢？”淡炎看向最后一个‘董事’成员。

　　“我家远，这次就不回去啦，在学校里过吧。其实每年我也只有春节回去一次，其他节假日就在学校里凑合着过，跟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徐婷笑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那多没意思，过节出去玩玩多好。”

　　“婷子去年在寝室里看了一个星期的《口才与交际》，我是真够佩服的。”

　　“哈哈——”

　　“我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跟过去一样。在家里打游戏、睡觉，七天就这么过完了。”淡炎似乎跟孙晴很有共鸣感。

　　“哥们，你真够无聊的。”

　　“我看头儿是找到知音了。”

　　“要我天天呆家里，我一定受不了。”

　　“没办法，爸爸工作太忙，工厂里节假日还是照常开工。这样的日子，习惯了。菜好了，大家开动吧。”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又去对面KTV里HIGH了一把，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去。一打开寝室门，淡炎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冷泠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旗袍，侧卧在地上，蜷成一团。旁边倒着一个药瓶，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她的宝贝琵琶也扔在地上。淡炎拿了洗漱用具径直走过去，清楚地看到她皮肤上起了一层很明显的鸡皮疙瘩，身体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头发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双目紧闭，太阳穴突起的青筋显示出她正紧咬牙关。犹豫了一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呃...”冷泠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地呻吟，刺激着淡炎的耳膜。想了想，走过去蹲下，将手轻轻地放在冷泠的肩膀上，却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肩膀抽了一下，像是要避开。

　　“别...碰我。”地上的冷泠用微弱的声音拒绝着，最后一个字还带着颤音。

　　尽管只是搭在肩膀上，却明显地感觉到冷泠身体的冰凉和潮湿，淡炎没有理会她的拒绝。

　　“走..开。”费力地吐出两个字后，冷泠开始剧烈地喘气。

　　淡炎皱了皱眉头，捡起琵琶放到她的书桌上，把药片扫干净后，又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薄毛毯，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可能是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她并没有抗拒地扯开它。

　　洗漱完回来，冷泠似乎恢复了一点，撑起身子跪在地上。淡炎这才看清楚她一只手紧紧地抵住胃部，衣服上全是褶皱。另一只手撑着凳子，头枕在手臂上。淡炎再次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尽管还是有轻微的抽动，却没有躲开。

　　“我扶你。”淡炎轻轻地说着，挽住她的胳膊。冷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神里充满痛楚和失败的落寞。什么话也没有说，试着几次，站不起来。轻轻地摇摇头，把手臂抽了出来。

　　‘叮——’熄灯的提示音响起，淡炎抬头看看冷泠的床，再看看自己的。下定决心，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梯子，将自己的枕头被褥打成卷搬下来，放在地上。又爬上冷泠的床，开始卷被褥。

　　“你…你想干嘛？”跪在地上的冷泠扭头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淡炎没有理会，将冷泠的被褥拿下来放地上，又从自己的褥子抽出一层垫絮，放在最下面帮她铺好才痞痞地说道：“你不用感谢我，我只不过想要重温一下军训打地铺的感觉。”说完将冷泠地铺上的小热水袋拿到阳台洗漱池，倒掉里面的凉水，又用电热水壶接了满满一壶水插上电源。

　　“谁要….感谢你。我是想说….你把我的被褥…..弄脏了….呃….”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讲完这么一大段话，冷泠忍不住再次呻吟起来，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走吧。”淡炎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这回冷泠顺从地把身体往她身上靠了靠，一步步地挪向地铺。

　　一躺上去，冷泠立刻蜷紧身体，双手紧紧抵住胃部。淡炎忙帮她盖上被子，又把薄毛毯铺在被子上。

　　“水开了，你药放哪儿的？”淡炎故意粗着嗓门，不耐烦地问道。

　　“中间...抽屉..蓝盒..”冷泠的声音小到快听不见了。

　　拉开抽屉，淡炎吃了一惊：抽屉里竟然装满了药，几乎全是胃药和止疼药。翻了半天，才在一本病历下面找到蓝色的盒子，晃眼看到病历上封面的日期是去年刚开学不久的。

　　拿杯子倒了一半开水，又在饮水机前接了些凉水。把热水袋灌满后，才拿着所有东西来到冷泠地铺前。

　　忙活完差不多要熄灯了，淡炎用最快的速度换好睡衣，关灯上‘床’。

　　黑暗里冷泠呼吸均匀，药应该已经起作用了吧。都那样了还要逞能，非要自己坐起来吃药，何必呢？淡炎这么想着，闭上眼睛。

　　一夜相安无事，天渐渐亮起来。

　　“阿嚏——”

　　“哇靠，真他妈冷。”早上六点，淡炎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靠，蚊子真他妈多。”说着，用手不停地抓着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还有腿上的红疙瘩。

　　冷泠睁开眼睛坐起来，脸色依然很苍白，不过表情已没了之前的痛苦。

　　“阿嚏——”淡炎吸吸鼻子，继续骂道：“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啊？喂了一晚上的蚊子不说，还感冒了。放着温暖的被窝不睡，跑到这冰冷的地上折腾一宿，我真他妈有病！”

　　冷泠一言不发，开始叠被子，时不时抓抓身上的红疙瘩。

　　“算了，下次老子决不干这种蠢事。”说完，淡炎便拿着洗漱用具去了阳台。

　　等她回来，却发现自己的被子已经被叠好放在凳子上，地铺也被卷好。而桌子上则多了一瓶花露水和一盒感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