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化羽蝶》明月锁清秋

10、团聚(大修)

　　国庆大假很快结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返校，冷清的学校又变得热闹起来。校园里背着行李的学生随处可见，而门口‘欢度国庆’四个大字和飘扬的彩旗却依然渲染着节日的气氛，与校广播站里的红歌串烧融为一体。淡炎五姐妹也在开学前一天聚到了一块儿，傍晚时分坐在草坪上吃零食也别有一番情趣。

　　“咦，孙探长，今个怎么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坐草坪了？”巧玉的粗嗓门引来一片惊异的目光。大家这才发现每次席‘坪’而坐的时候，要么站着，要么搬小板凳的孙探长居然也跟大伙儿坐在一块儿。

　　在绿化方面，不能不说学校花了大力气：道路两旁以高大的乔木为主，下面的一排花坛里种植一些低矮灌木配上一些彩叶植物看上去大气美观，草坪更是随处可见。而在图书馆外面有一个人工湖。里面栽满荷花，各色的锦鲤在成片的荷叶下面穿梭，偶尔跳起来给大家露露脸。人工湖周围栽上一圈柳树，每两棵之间摆一张长椅，每天早上会有很多晨读的学生坐在那里一边看书，一边练习单词发音。

　　孙晴狠狠地剜了巧玉一眼，随后一脸痛苦的表情：“ 别提了，这个假期差点没被我妈给折磨死。原以为回去就洗洗东西擦擦地，没想到这次更疯狂了。居然还要用洗地的方法把家里所有的家具给擦一遍，特别那抽油烟机，全部拆了洗，差点没累死我跟我爸。我看她是更年期到了，强迫症！唉，现在一提起擦家具、拖地板、洗东西，我这心都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我看这挺好的，省得我们每次看你一个人在那擦桌椅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特不爱卫生。”巧玉一边说，一边整理着塑料袋。

　　“拜托，你本来就不讲卫生好不好，只是孙探长又过于讲卫生，我看你们综合一下最好。”淡炎故意斜起眼睛看着巧玉，弄得她满脸通红。

　　“那我们寝室的压力总算可以小点儿了，哈哈…”徐婷则长舒了一口气。

　　梅佳不发言，一直跟着大家笑。

　　徐婷看看各位，拿起矿泉水瓶：“一年一度的国庆大假明天就结束了，鉴于明天就要开始正常学习，故今天开个收心会，看看董事长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淡炎嗑着瓜子，摇摇头：“收心会明天老师会给大家开，我就不在这里形式主义啦。今天轻松些，大家说说国庆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这时巧玉把袋子打开放到中间，里面装着几个红扑扑的苹果，挂着水滴，看上去非常诱人。

　　“这些苹果是咱自个儿家种的，来，都尝尝。大家放心吃，绝对没有农药。”

　　一只只手伸进塑料袋，拿完苹果，开始轮流削皮。

　　看到大伙儿兴致不错，巧玉一边啃着带皮的苹果，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家还记得国庆前三天我是去超市门口卖饮料的事吗？”

　　“记得记得，气质形象佳，不是吗？”孙晴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说道。

　　这回巧玉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故意抬杠，倒是一脸神秘：“告诉大家一个绝对劲爆的消息，在卖场我碰到一个人！你们想破脑袋都猜不到，她居然是不可一世的冷美人！”

　　“不会吧，你保证没看错？”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下，孙晴皱着眉头问。

　　巧玉拍着胸脯：“绝对没有！她在另一个组，就我旁边的柜台，离我不到三米的距离。我就不明白了！卖同样的东西，我在那扯着嗓子喊，声音都成唐老鸭了，也没卖出多少。她始终不吭气地站在那儿，嘿，顾客还偏偏就一拨一拨地往她那边跑，什么世道嘛！”

　　“我说什么来着，正所谓长相决定待遇，这绝对是真理！”孙晴脸上的笑容，那是一个灿烂。

　　徐婷也跟着起哄：“我早说了，你在唐朝那绝对算得上美女。可惜啊，现实里玩不了穿越。”

　　梅佳看着巧玉，弱弱地问道：“那，你有没有跟她讲话啊，让她传授点经验给你？”

　　一片白眼齐刷刷地甩过来，梅佳撅撅嘴：“又来了，你们都欺负我。”

　　“我怎么敢招惹她？你们是没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冰山美人。午饭时间，经理召集所有临时导购员一起吃盒饭。大家都聚一块儿，就她一个人不过来，站在那一边吃苏打饼干，一边继续卖饮料，连续三天都是如此。像我这种粗人顶着暴雨站八小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她何等尊贵的人跑来装酷，真没意思！”巧玉带着鄙视的表情抱怨着。

　　还没等大伙儿开口，巧玉一脸得意：“我看，她就是节约那每顿五块钱的饭钱。我早说什么来着，那次跟哥们摆臭脸一定是心疼洗衣服的钱。你们还偏不信，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这回，没有人发出嘘声。过了一会儿，徐婷才慢慢地说：“也不一定，我看她更像一个喜欢拍马屁的人。你们想想，她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跟经理挣表现，证明自己很敬业。我这话可不是乱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国庆前两天在学校举办的文艺汇演，那市领导看上琵琶曲，让她为自己单独弹奏的事情？”

　　“当然记得啦，瞧她那天那副得意劲儿。不就是会弹个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当着那么多热情观众的面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真当自己是菲姐（王菲）啊？说实话，要不是班主任之前说她那节目是校领导力荐，她为班上争了光，让我们班必须一起去扎场子，我才不要去呢。”巧玉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天现场气氛相当热烈，用架子搭建的临时舞台整个都是红色背景，看上去十分喜庆。当天主角无疑是冷泠，作为最后压轴节目出场的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静静地坐在舞台上，修长的手指灵动地拨动琴弦。曲子在她的手里仿佛成了活物，宛转悠扬中带着凄美动人，引来场下热烈地掌声。

　　一直对演出似乎提不起精神的市领导起身跟着大家一起鼓掌，还指明要她下场后专门为自己演奏几首曲子。可面对大家的热情，台上的冷泠却依旧保持着昔日的漠然，象征性地敬了个礼，便转身去了后台。

　　徐婷却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娓娓道来：“不过那天她可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据说市领导下来听了几曲就走了，倒是校领导几个意犹未尽，让她接着弹。后来又来了好多老师一起听，结果从散场那会儿她就开始弹曲，一直没有停过，搞到晚上十点半才完。最后，冷泠是又冷又累，弯着腰快走不动路了，又没人敢碰她。我还听说，班主任是从头到尾都在那儿。你们试想，要是学生让她弹，她会这么听话？”

　　“嗯，活该，一副奴才相！”梅佳狠狠地吐出这句话。

　　“说得没错，这回累毁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把眼睛长天上去。”巧玉也咬牙切齿地说道。

　　孙晴放下苹果，表情深沉：“徐婷同志的消息来源真可靠？怕又是听XX的师姐的朋友的哥们吧，记得那天我们可是看完现场表演就一起去吃的火锅。梅佳同志，请注意我曾经说过的话，靠道听途说做判断永远是大忌。”

　　“什么嘛，每次都质疑我的内部消息，你到底….”

　　“婷子这次的消息，可能是真的。”徐婷刚要反驳却被淡炎打断了，大家这才注意到淡炎今天是第一次就冷泠的问题发表意见。

　　淡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开始了讲述：“那天晚上，我们聚完回去……”

　　待她一五一十地讲完那天晚上发生在寝室的一切，姐妹们眼睛里都透出异样的色彩。

　　“哇，哥们你真的好有同情心，我太感动了！”

　　“太好了，老大和冷泠终于好好相处了。”

　　“虽然挺好的，不过，似乎这并不能证明她不是一个喜欢拍马屁的人吧？”徐婷还想竭力证明自己准确的判断。

　　孙晴一只手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看向淡炎：“按头儿提供的线索来看冷泠有严重的胃病。那么她不跟大家一块儿吃饭而是一个人吃饼干一定是怕胃病发作，同时也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天天在寝室里烧菜做饭。至于去打工则可能是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迫于生计而为之的。试想，一个身体不好的人，放假的时候肯定会忙着休息、调养，又怎么会冒雨去打工？如果说是为了体验生活，她完全没必要坚持三天时间吧。尽管，这只是我的推论，但我认为它是最合理的解释。”

　　孙晴分析完，淡炎一脸凝重，咬着吸管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其他人也默契地保持沉默。

　　“至于她弹琴到那么晚是不是为了讨好老师，还真的有待考证。如果她是一个喜欢拍马屁的人，那次她完全没必要给徐婷同志提建议，直接去找老师提不是更好吗？所以我认为，我们还需要继续观察。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事情的背后有隐情。”见大家都不说话，孙晴继续补充。

　　“算了，对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咱真没什么好计较的，对不？”巧玉看看淡炎，语气里充满同情。
　　淡炎不说话，望向昏黄的路灯。

　　“不管怎么说，上次她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至于她拍不拍马屁，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算了，看她也够可怜的。”徐婷突然也开始同情起她来。

　　“嗯嗯，我相信她是一个好人，跟我们老大一样的好人。”梅佳笑着朝淡炎点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她似乎一瞬间都充满宽容了。

　　聚会完回到寝室临近闭舍，打开门冷泠已经上床睡觉，淡炎脑海里却始终浮现出大家对冷泠突然间迸发出的同情与宽容。

　　‘去打工可能是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迫于生计而为之的’这句话始终在耳边回响，坐在台灯前不断地翻弄着钱包。直到熄灯的提示钟声响起，才终于下定决心抽出两百块钱，留了一张便条，压在了冷泠的桌子上。

　　第二天早上，听到冷泠关卧室门的声音，淡炎迫不及待地下床：桌子上多了几十块零钱，一张新的便条上说那是电费的找零。把零钱塞进钱包，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