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海》颜映

42、Part39。

　　张起灵愣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吴邪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应，于是抬头唤了一声：“小哥……”
　　话还没说完，嘴就已经被堵上。
　　口中就像被侵略一般，那不容分心不容质疑的气势令吴邪瞬间窒息起来。不算短的分别让张起灵压抑了很久，在最想不到的时刻见到了最想见的人，这种冲击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他，占据他。
　　吴邪在张起灵的攻势下软了腿，但张起灵仍不肯放过他。他吮吸着吴邪口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每一处都是他侵占的目标。
　　直到走廊中传来其他人的上楼声，吴邪才死命推开了张起灵，急喘着说：“有人，有人来了……”
　　“吴邪。”
　　“啊？”
　　“你分心了。”
　　“诶……”
　　不等吴邪反应过来”分心”是什么意思，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张起灵扛了起来。
　　“喂，小哥……”
　　张起灵没理会吴邪的呼喊，转身腿一勾将门关上，然后径直走向卧室。

　　良宵暖帐恨烛短，佳时绣枕奈情长。

　　这个新年的倒数，是在两人的相互依偎中度过的。

　　张起灵看着怀中略带倦容的睡熟的人，心里默念着抱歉。抱歉，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抱歉，之前没有陪你一起面对那些事情。抱歉，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因为你若离开，我便重新成为那种，虽然存活在这世上，但却活得毫无意义的人。
　　我只想，要么为你而死，要么因你而亡。
　　“诶……”头部又开始胀痛起来。张起灵尽量不惊动吴邪，伸手从床头够到了药，一口吞下。
　　该死……

　　一觉醒来，天色还不是很亮。吴邪睁开眼就瞧见张起灵精致的锁骨，还有那个麒麟纹身。想想昨天的疯狂，吴邪有些脸红。不过，还好在三十这天赶到了啊，应该算两个人一起过了一个除夕吧？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手里不自觉的在张起灵身上勾勒着那只麒麟，从锁骨滑到胸口，又滑到臂弯处，才突然被拽住了手腕。
　　“在做什么？”
　　“这个麒麟很漂亮……”
　　“是么，我曾将还想将它毁掉。”
　　“为什么？！”吴邪惊讶地问。
　　“因为是它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张起灵为吴邪顺着头发，“不过，现在我很感谢它。”
　　“……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
　　张起灵笑着看吴邪将自己埋起来，然后又将他揪出来：“为什么跑回来？”
　　“啊？”
　　“为什么不在老家待着和家人一起过年，反而跑回来？”
　　“我想你啊……”
　　“说实话。”
　　“真的想你了……”吴邪想起吴一穷的态度，不禁又红了眼眶，“真的真的想你了……”
　　“你跟你家人说了？”
　　“……”
　　“家人应该不会支持你吧？”
　　“……”
　　“他们让你跪了很长时间是不是？”
　　张起灵起身，走到柜子前翻找起来。
　　“没、没有……”吴邪慌乱地掩饰，“再不同意也不会让我跪……”
　　“伸腿。”张起灵蹲在床前，用腹部抵住吴邪的脚好不让他乱动，“都有淤血了。”
　　“我没事……”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将红花油到在掌心，然后默默地擦在吴邪的膝盖上，之后一圈一圈稍用力地按摩着。

　　“小哥，我爸爸很生气，妈妈一直在哭……
　　“二叔……不知道二叔怎么想的……
　　“我回来的车票是三叔帮我买的，所以，三叔应该不反对吧……
　　“锦姨，一直很向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张起灵一直没吭声，直到吴邪讲完，他也将药全部搽入吴邪的皮肤里以后，才抬头开了口。
　　“吴邪，想没想过逃避？”
　　“……没有。”
　　“那我们回去。”张起灵替吴邪披上衣服，“好么？”
　　“……好。”吴邪点头。像是答应什么承诺一般，重重地点头。

　　“阿穷，你怎么就不关心孩子去哪里了啊……他没拿着手机，钱也没带多少……能去哪里啊……”
　　“还能去哪里？肯定找那个男的去了！”
　　“阿穷！”
　　“大过年的就让人着急……这孩子越来越不孝顺了！”
　　“大哥你消气，大侄子肯定没事的……”
　　“一声不吭就跑了，连个平安都不报，这能让人消气么……”
　　……

　　吴邪站在院子门口，听着屋里的谈话心里有些愧疚。没给家人打电话是因为怕家人更生气，不过总该报个平安的啊……
　　“果然是偷跑出来的。”张起灵低声说，“进去吧。”
　　“嗯。”

　　“爸，妈，我回来了。”
　　听见儿子的声音，吴妈妈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阿邪回来了？”
　　“嗯……”
　　“你这几天去了……”话还没说完，吴一穷就看见了跟着吴邪进来的张起灵，然后很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最后只得叹了口气进了里屋。
　　“诶……”吴三省扭头看了眼进屋的大哥，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就走到吴邪和张起灵身边，接过了两人手里提的东西，“大侄子啊，你怎么就回来了？”
　　“嗯？”吴二白听出了吴三省好想知道内情，疑惑地哼了一声。吴三省心知自己说漏了嘴，再搭腔下去不一定又说出什么，于是拿了东西向里屋走去：“我，我去看看大哥。”

　　屋里再没人说话。吴二白低头抽着烟，吴妈妈几次想说话都让陈文锦拦了下来。吴邪想说什么也让张起灵拦了下来。最后还是吴二白打破沉静。

　　“你就是那个想把我家阿邪带走的浑小子？”
　　“……是。”
　　“吴家不欢迎你。”吴二白冲张起灵挥了挥袖子，“你走吧！”
　　“二叔！”
　　“二哥，先让两个孩子坐下来喝口水歇歇吧，大老远跑过来怪累的。”陈文锦给吴邪使了眼色，叫他搬椅子过来，“其他的待会再说吧……”

　　于是房间内再度安静下来。吴二白仍旧在抽烟，吴妈妈反复看着吴邪和张起灵，陈文锦给两个人倒上了水。吴邪悄悄扭头看了身边人一眼，低下不禁握住了张起灵的手，张起灵也稍用了下力，好像在告诉他，“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我相信我们两个的。

　　“叫什么？”
　　“张起灵。”
　　“在哪里工作？”
　　“杭州历史博物馆。”
　　吴二白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张起灵的情况。
　　“你老实说，你给阿邪吃了什么，让他这么死心塌地地决定跟着你？！”
　　“伯父，我们在一起不是开玩笑的。我们是真心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
　　“一辈子？说得轻巧！”吴二白听见张起灵这么说顿时来了气，“你家人就不反对这事么？！”
　　“我的家人……？”张起灵的眼神黯了黯，“我的家人……只有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