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ight's Getting Darker》本命多得我惆怅

1、第 1 章

　　这也许这是他们进入梦境之后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柯布和亚瑟刚入梦便被人从卡车上推了下去。这是边境的公路，他们一直从马路沿滚进了沟底。柯布用胳膊紧紧护住亚瑟的头部，该死的，幸好他们穿的牛仔服，没有给那些粗糙沙砾磨破皮肤的机会。他坐起身摸了摸口袋，枪还在。

　　康柏公司的人简直是一群恶鬼。他们不过是在蒙巴萨转机，一小时而已，不料在卫生间被冰冷的枪口抵住头部。柯布有些后悔，尤其是他们上这班飞机前亚瑟强调了一次又一次蒙巴萨是康柏公司后院儿。

　　于是，没有筑梦师，没有药剂师，没有伪造者，什么都没有的他们被抢抵着脑袋，眼睁睁看着康柏公司的人在静脉注射管里加注了颜色奇怪的迷幻剂，然后粗暴地戳进他们血管。哦，还有旁边那位军火商。

　　他们从沟底爬上来，黄昏时分刮起了大风，漫天黄沙铺天盖地压过来。柯布和阿瑟用领子挡住脸，逆风向依稀有城镇的方向走去。他们不知道要在这个该死的梦境呆多久，身边没有水没有食物，虽然在梦中不会感觉到太饥饿，但他们不能在找到目标人物前浪费太多体力。

　　柯布扭头看亚瑟，他的前哨者双唇紧抿，那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粘满了黄沙，也许下次他们要换个不太黏的定型剂，哦不，绝对绝对不会再来这样的梦境第二次。

　　他们逆风而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可这是旷野，除了黄沙没有任何可以躲风的建筑。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尽快找到目标人物，梦境之外他们的脑袋可是对着锃亮的枪口。他们可不觉得康柏公司的那群流氓是多么有耐心的人。

　　柯布甚至可以想象那个满脸胡渣的流氓头子不耐烦地爆掉他和亚瑟的头部，然后吹着枪管和主管交代说他们在梦中没有醒来。毕竟世上盗梦者不是只有他们两人。

　　从进入梦境后就一直沉默的亚瑟突然开口说了些什么，风声太大柯布听不太清，他不得不停下身子把耳朵贴近亚瑟。

　　“柯布，我觉得事情比较糟糕。”亚瑟声音凝重，“这不是你我筑造的梦。”

　　“混蛋！”柯布低声咒骂。他本以为这是亚瑟构筑的梦，风沙不过是目标人物潜意识带来的。而亚瑟恐怕从进入梦境到现在一直以为是柯布所造的。都怪那群急匆匆把静脉管扎进他们胳膊的混蛋，在一个军火商构筑的梦中找寻秘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更何况柯布大概用不了他的迷宫，而亚瑟用不上他的潘多斯。

　　“看目标人物的潜意识是否强壮，我们还有机会。”亚瑟紧了紧领子，他刚才跟柯布说话嘴里灌进些黄沙，混着灰尘的味道真是让人恶心。

　　他们加快速度沉默着继续前行，庆幸目标人物的潜意识还没有对他们这两个入侵者做出任何反应。也许他们应该感谢那瓶奇怪的迷幻剂，哦又或者那可怜的军火商被绑来之前已经被注射了别的东西。亚瑟眼前浮现出那瓶如毛虫皮肤似的绿色迷幻剂，心中愈发不安。

　　傍晚风势终于减弱，月亮挂在墨黑的天空中泛着惨白的光。他们借着微弱的月光分辨出前方有片木头搭起的营地。木头岗楼，木头栏栅，全是木头的，竟然还插着火把。亚瑟不由轻笑，他低声对柯布说也许这位军火商喜欢特洛伊。

　　哦亚瑟，也许我们应该投射出一个木马什么的混进去。柯布边笑边抖衣领，脚边洒满黄沙。

　　突然有巡视灯扫来。

　　柯布揽住亚瑟就地滚向一边。地上稀疏的草叶遮不住黄土，随着他们倒下扬起一片尘烟。

　　“混蛋，这么高级的玩意儿什么时候出现的？”亚瑟咬牙。

　　“不知道，似乎是因为目标人物潜意识过于混乱，这里的设施随时能够改变。”柯布抬头观察前方岗楼，不意外地发现刚才还举着火把兽皮裹身的巡逻人员变得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这也许是我们的机会。”柯布把声线压低再压低，恐怕巡逻人员发现他们。

　　亚瑟不解挑眉，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想你不是在说bang-bang。”

　　Bang-bang是在盗梦行动中他们俩的语言，只属于他们俩。若在危机时刻一人用口型比出这个词，另一个人最好原地不动，因为说话者会在下一秒直接打穿他的脑袋让他先行醒来。

　　“当然不是。”柯布摇头。他不确定那迷幻剂有什么后遗症，所以尝试以死去的方式回到现实世界似乎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目标人物混乱的潜意识有多坚强就可以有多脆弱，也许他们有机会运用自己的意识。

　　“你试试投射出一瓶水。”

　　片刻间他们面前出现了两瓶水，比利时原装矿泉水SPA，蓝色的塑料瓶泛着幽幽的光。这是亚瑟喜欢的牌子，他甚至摆满了一冰箱。柯布曾开玩笑说你要用这么小的瓶子洗澡吗。而亚瑟当时的反应是拉过柯布衣领塞进冰凉的瓶子，然后对打哆嗦的柯布说哈哈你这个笑话真是好笑。

　　亚瑟得意地对柯布挑眉。柯布无奈耸肩。他们把水装进口袋，在巡视灯下一次扫来之前，悄悄起身潜向西边，身影在夜色的笼罩下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