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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妈妈,爸 ...

  •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只有五岁大的小安臣趴在窗口,巴巴地瞭望者,彼时窗外枝叶晃动,细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落在玻璃上。
      这个细节让安臣非常担心 ,爸爸被雨淋湿了怎么办。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外面下雨了。”
      灶台上砂锅里的热汤咕嘟咕嘟沸腾着,电饭煲努力地往外喷着热气。
      厨房里萧惠切着菜心不在焉回答,“爸爸很快回来了。”
      这时愈来愈黑的天幕中突然划过一丝闪电,安臣指着天空大叫,“妈妈怎么办啊,打雷了。”
      “哦,是嘛?”
      安臣跑到萧惠身边揪住她的裙摆,“妈妈外面打雷了,好危险啊,爸爸怎么回来呢?”
      萧惠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儿子道,“别担心,你爸爸有车啊。”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白光闪过,接着轰隆隆——天地间发出一阵巨响,好像有个巨人在世界中心重重地跺了一脚。
      安臣站在房间角落,看着自己,看着矮小的安臣挣脱了萧惠的手,冲出大门,站在落着雨水的台阶前,固执地盯着平时安柏年回来的路。
      安臣跟着走出大门,耳边雨声阵阵,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雨水击打出泥土和青草的香气,似乎在鼻尖萦绕。
      忽然,两束光出现在雨幕中,不一会一辆熟悉的车睁着它两只硕大的眼睛,在碎石小道上一路颠簸向这边驶来。
      “爸爸——”雨声都遮不住惊喜的叫喊,一个小身影冲向雨中。
      “哎,你——”安臣不禁向前走了一步。
      “吱啦——”汽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驾驶室的门弹开了,安臣小小的身子被人给拽了进去。
      伸在半空的手慢吞吞收了回来,安臣静静地看了一眼,摇头失笑。

      黑暗中,安臣张开眼,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只有屋内滞闷的空气;他重新闭上眼,想回到打着雷下着雨的梦中。
      过了片刻,他重新睁开眼,失落地叹了口气。
      这时在他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现在是凌晨十一点二十三分,他注意到时钟下方出现一条微信。
      “睡了吗?”
      一个翻身,他变成仰躺,解锁屏幕,消息唐彩发来的。
      “没睡。”
      “你那边情况怎样。”
      安臣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好一会,只发过去一串冒号。
      唐彩似乎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再追问。
      犹豫了一会,安臣问了一个问题,“你还爱她吗?”
      安臣也惊讶自己会问这种问题,他一向对探听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只是自己孤军奋战太久了,对于这个和自己有着相似经历的同伴,他突然有了无线渴望去了解。
      唐彩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慎重地回答,“我更希望她开心。”
      安臣看着手机,眼神微动,他很明白很明白这句希望她开心,他也希望他开心,可是现在是他让变得他不开心。
      “我看得出萧惠过得并不快乐。”唐彩那边又说。
      “拥有美满的家庭并不一定会使人幸福,我看得出萧惠变了很多,我想让她变成原来的样子。”
      这句话对安柏年非常不公平,安臣想反驳,可想了一下,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妈妈以前是什么样子?”
      唐彩坐在地毯上,眼神温柔,嘴角不自觉掀起来,“她是个疯丫头,鬼点子比我多,从前很多次捉弄你爸的主意都是她出的,只不过是我背锅罢了。”
      安臣试着去想象,淡淡笑了一下。
      “你们可能感觉不到,她在压抑自己,她有很多想去做想去尝试的事情——”
      “当然这不能为我们的私心做借口。”
      唐彩不自觉聊了很多,她似乎忘记了安臣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产生了一种正在跟成年人聊天的错觉。
      放下手机,安臣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仍然很清醒,唐彩的话在脑子中盘旋不去。
      安臣,我可能就是个偏执狂,大家都说人要往前看,但是我却想拼命往回跑,我想把从前的萧惠带回来。
      安臣摸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疤痕,回想着温热的液体奔涌而出的感觉。

      寂静的夜晚,安柏年悄悄走出自家大门,室外寒气逼人,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点。
      迎着着清冷的月色,他点燃了一根烟,橘色的火苗瑟缩在黑夜中,显得渺小且无助。
      狠狠嘬了一口,安柏年脸色猛地变了,他弓起背差点把肺都咳了出来。
      烟啪地落在地上,被碾成了碎屑,安柏年慢慢蹲下来,他承认自己在害怕,在萧惠向他开口的那一刻,他像个胆小鬼一样逃进屋里。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钟凌晨三点钟,随着秒针每走一下,他就变得越发焦虑。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他第一次品尝到无法把控人生的滋味。
      不知在室外呆了多久,等到他感觉冷时,骨头都仿佛冻僵了,安柏年慢吞吞地走进屋。
      当他经过客厅时,墙上的钟一下下有序不乱地打着摆子,他侧头看了看厨房,希望明早起来萧惠做好了早餐,一家人坐在那里吃早饭,然后安臣急急忙忙去上学,自己则开车上班,一切如旧。

      当萧惠对他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安柏年犹如被人打了一闷棍,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你思考一晚上的结果吗?”
      直到多年后萧惠都不敢回想安柏年当时的表情。
      得到答案以后,安柏年不发一语。当秘书给他打电话提醒他上午有一个会议时,他用一种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语调告诉她自己家里有事,会议取消了。做完这些,安柏年像一台按下停止键的机器,彻底没了动静,独自在书房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天下午,他走到萧惠面前,语气淡漠地开口“离婚可以,但是孩子都归我。”
      萧惠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滴下来,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没人比她更懂这个男人,他在退让,在挽留。
      安柏年逼近一步,紧紧地盯着她,“嗯,你觉得怎么样?安臣和安杰你都不能带走。”
      萧惠咬牙道,“柏年,你何必——”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安臣是我的孩子。”
      听到这一句,安柏年的心犹如被人生生撕下来一块。
      看着他的目光,萧惠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安柏年压低嗓音,“你确定吗,你确定想让大家都知道安臣的身世?”

      没人清楚萧惠在想什么,也没人清楚她哪里来的勇气,这个温柔的母亲贤惠的妻子,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的家庭;父母的责骂,孩子的不解都不能撼动她的决定。
      她离开的那天只拖走了一只小小的行李箱,走得匆忙;她留下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个人用品,她丢弃了它们像丢弃前二十年的生活。
      在离婚协议书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安柏年的生活被拆得七零八落。

      “柏年,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瞎搞事了?”安母在电话那头问。
      安柏年青着一圈下巴,满身烟味,双脚交错搁在书桌上。他一开始还没弄明白他妈在问什么,愣了一会后,他勃然大怒,要不是电话那头是他妈,他已经把手机摔墙上了。
      老太太暗含责备又带点羞耻的口气,让他憋闷得恨不得原地爆炸。
      几个深呼吸后,他开口,“你还不了解你儿子的为人吗。”
      那头斟酌着问,“那还有回旋余地吗?”
      安柏年捏了捏眉心,“你自己去问她吧!”
      安母听出儿子语调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很睿智地住了口,接着她又把话题转到安杰身上,“那安杰就先放我们这里吧,你现在自己都管不过来呢。”
      想起哭了两天两夜的小儿子,安柏年松了口气。尽管理智上他理解小孩子离开母亲后有多恐慌,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再管这些,安杰撕心裂肺的哭法甚至让他有种想去死的感觉。
      安柏年喏喏开口,“那,谢了啊,妈。”

      挂了电话,安柏年面容爬上了一丝疲懒,伸手在身旁的茶几上捞了一把,抓住了一只酒瓶,仰头便是一口。
      苦涩辛辣的液体并不能解渴,只是因为今天家里停水了,该死的居然突然停水,要修水管怎么不通知他,安柏年嘴里骂骂咧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为了平息胸中莫名的怒火,他又喝了一口,眩晕感让他感觉自己能好受些。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提醒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分,平常这个时间他正给自己一天的工作做收尾,然后准备回家,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懒懒地躺在沙发上,除了抬起酒瓶,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安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班主任放下手中的试卷,看着面前的帅气的男孩子。
      安臣瞥了眼桌上的卷子,心里有底,但仍是乖乖地摇头。
      班主任将试卷推到安臣面前,暗含鼓励地开口道,“老师叫你来是要表扬你,最近你的成绩太让我刮目相看了,我没想到你能取得这样的进步,能告诉我是什么激励你吗?”
      安臣挠挠头,像个普通初中生那样低下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该努力了。”
      班主任开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在好不过了,六月份就是中考了,这几个月真的非常关键,老师相信你能创造奇迹。”
      “谢谢老师。”安臣看着他微微一笑。
      班主任呆了呆,感叹现在的孩子了不得,这么小就能拥有令人眩晕的眼神。
      身旁一个女老师凑过来咬耳朵,“哎,你们班这个安臣挺帅的,不过原来看着有些忧郁,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闹不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在想什么。”班主任失笑。

      “安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班主任放下手中的试卷,看着面前的帅气的男孩子。
      安臣瞥了眼桌上的卷子,心里有底,但仍是乖乖地摇头。
      班主任将试卷推到安臣面前,暗含鼓励地开口道,“老师叫你来是要表扬你,最近你的成绩太让我刮目相看了,我没想到你能取得这样的进步,能告诉我是什么激励你吗?”
      安臣挠挠头,像个普通初中生那样低下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该努力了。”
      班主任开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在好不过了,六月份就是中考了,这几个月真的非常关键,老师相信你能创造奇迹。”
      “谢谢老师。”安臣看着他微微一笑。
      班主任呆了呆,感叹现在的孩子了不得,这么小就能拥有令人眩晕的眼神。
      身旁一个女老师凑过来咬耳朵,“哎,你们班这个安臣挺帅的,不过原来看着有些忧郁,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闹不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在想什么。”班主任失笑。

      “安臣,放学后陪我走趟书店吧,那个连载的漫画出最新期刊了。”
      “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家写作业。”
      “我去,你不是吧,这么烂的理由。”
      “真的,我要回家写作业,我劝你也开始努力吧,过年后马上要初升高了。”
      “你丫有病吧。”
      “你丫才有病。”安臣淡淡道。
      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上,安臣的身体跟着车身摇摆着,随着一站一站逼近目的地,他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好像梦想成真似的,家里只有那个人在等着自己。
      安臣将头抵在冰冷的扶杆上,深深喘了口气。

      直到屋中的陈设只余一层灰蒙蒙的暗影,安柏年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他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但他又一下子想不起自己该做点什么,于是他开始掰着手指数。
      安洋自己呆在学校,很好;安馨有自己的小窝,潇洒得很;安杰在他奶奶那里,不用操心;安——
      安臣!对了,安臣马上放学了,我得接他去;对了我糊涂了,安臣自己会回来,那我给他做饭去——
      安柏年试图站起来,结果屁股刚离开沙发,整个人被抽了骨头似的软绵,一个仰倒又躺了回去,呆了呆,心里觉得好笑,于是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突然不笑了,他狠狠捶了下沙发。
      对了,萧惠呢,这个点了她难道没做晚饭吗?安柏年抽了抽鼻子,并没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只闻到干燥冰凉空气——忽然间,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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