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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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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三菜一汤,因为安臣把所有的菜全做了,所以分量很大,每道菜都改用大一号的碗碟来装。
安柏年吃成了,他挺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右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已然陷入一种餍足的姿态。
萧惠嗔怪地打掉他那只手,“注意点形象成不成?你可得小心岁月的杀猪刀!”
安柏年不在意地挥挥手,“无所谓了,吃儿子做的菜,吃成猪都无所谓。”说罢,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似乎还在回味。
如果可以,我一辈子给你做菜也可以,安臣偷偷想。
想象那副场景:他在厨房准备吃的,安柏年在外面探头探脑焦急等待,像一头待投喂的大型猫科动物,画面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柔和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润的光影。
这幅画面钻入脑海,令安臣胸闷气来,他放在餐桌下的手微微轻颤。
萧惠调笑道,“那好,以后你就吃臣臣做的,我这个老妈子终于不用伺候你了。”
“别啊,老婆,我还是要多多拜托你的。”安柏年腆着脸靠过去。
“吱啦”一声尖涩刺耳的椅子拖动声,安臣突然立起来,安静道,“我先去洗碗。”
萧惠道“不用了臣臣,我们要分工合作,你做菜那我就洗碗。”
“没事让我来,这么一点事情。”安臣轻轻让过她伸出的手。
这时,安柏年凑进来道,“哎呀别争了,我来吧,爸爸吃了饭,也要出一份力嘛!”说着卷起袖子。
安臣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呐,给你。”将手中一碟碗重重放在他手里,然后转身便走。
安柏年看着他的背影嘟囔,“这差别待遇?”
安臣噔噔噔跑上楼,步伐又急又重,他知道自己的情绪逐渐在失控。
锁上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任其哗哗地出水。
他用拳头一下一下击打着洁白的瓷砖,面无表情,手背上的皮肉因充血而通红,他好像没什么感觉,直到手被破了一层油皮他才停下。
他坐到马桶盖上,手指插进卷发中,头深深埋进双膝之间,肩膀不停抖动,用沉默代替嘶吼。
要怎样——要怎样——要怎样——他重复了无数遍。
这是他自重生那一天起,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他到底该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该如何安置自己,他每天自问自答无数遍,却总没有唯一的回答。
在一天之初阳光明媚的清晨,他觉得自己可以安于做一个乖儿子。
在残阳似血的傍晚,他被强行压抑的欲望却跃跃欲试地想要迸发。
在夜深人静夜晚,他的心仿佛被撕裂般相互博弈。
他走入了一场弥天大雾,找不到出口。该怎么办呢,他想,就这样挣扎着生活下去吗。
是不是像上辈子那样………死了,才是最省事的方法?
安臣猛地惊醒,出了一声冷汗——刚才太危险了!他险些又走进某条死胡同!
他往脸上拼命泼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着镜中的人,眼神茫然,水珠划过瘦削的下颚………
安臣,他对自己说,这辈子是上天一场恩赐,无论你自己过的幸不幸福,都无足轻重,最重要的是你要让那个男人幸福。
你要发誓,不能在舍弃自己的性命,让那个男人再次遭受丧子之痛。
你要发誓………
书房中,安柏年正“啪嗒啪嗒”写工作计划。
深棕色的木门被人推出一条缝,一对黑溜溜的眼珠子在门缝出张望。
安柏年飞速瞄了一眼,视线又转回屏幕上,唇角微微翘起来。
这时,门被推开了,安臣溜进来,坐到一只独立沙发上。
有次全家去宜家逛,安柏年看到一只懒人沙发,本来没有买的打算,结果一看标价牌上在搞特价,这价格跟白送的一样,脑一热,给扛回家了。
这还受到安馨的嘲笑,她说原来贪便宜不只是女人的专利。
安臣一屁股下去,整个人都陷在了里面。
安柏年正聚精会神地思考方案,但还是分了点注意力给这个偷溜进来的小耗子。
“你要是喜欢,就搬回屋好了。”反正他几乎没机会坐。
安臣心里很幽怨,切,他又不是为了这个破沙发来的。
他晃着脚,啥事也不做,就盯着他老爸忙碌的身影发呆,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至于太热切。
他看着那高挺的鼻梁,坚毅的唇角以及稳重的下颚,被柔和的灯光打成一道充满男人味的剪影。
安臣没察觉自己看呆了,这一刻他的眼神是一本任人翻阅的词典,一切情绪在其中毫无掩饰。
直到,他被安柏年的话打断。
“臣臣,刚才你妈跟我说周五你们要开家长会哦。”
“………”安臣懊恼。
安柏年呵呵冷笑两下,“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过了几秒钟,安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开始了逼叨模式:
“爸不逼你说成绩要多么好,用不着去争那第一第二名的,但是要努力,努力听到没………”
“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你看爸逼你没有,从来没有吧,这世上上哪找这么好的爸去………”
“咱家条件是还行,你以后用不着为吃口饭去拼命挣钱,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有一个爱好………”
“你还小,不明白这种为了理想………”
安柏年在那絮絮叨叨,手下霹雳啪啦打字却一点也不耽误,安臣收起双膝,下巴磕在上面,安静地听着,现在他就觉得很幸福。
现在只有他们俩人。
“啪”的一声,安柏年重重按了下回车键,忽然扭过头忧心忡忡地问,“臣臣,这回真的考得很差不?”
安臣“到时候你自己看呗………不过最好提前准备两颗速效救心丸。”
安柏年“………”
他拧起眉,一脸严肃,不过安臣可不怕,他知道他爸是不会骂他滴。
果然,安柏年“啪”地关上电脑,袖子一撸,桌子一拍,喝道,“去把作业本拿来,老爸辅导你。”
安臣乖乖捧着一本数学题过来了,恰时安洋从学校回家经过门口,见状推了推眼镜道,“爸,我建议你还是别辅导的好。”
“什么意思。”安柏年不在意,翻开一本题集。
安洋顿了顿,眼睛上划过一道光,“没什么。”默默走开了。
安臣搬了张小凳和安柏年并排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安柏年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圈起来,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安臣内心轻颤,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安柏年聚精会神地看着题目,铅笔逐字逐字指过去,过了一会,又逐字逐字指了一遍,顿住 ………
一秒,两秒,三秒 ………
他不自觉放开安臣,用铅笔抵住下巴,眼神死死盯在题目上,开始沉思。
安臣悄悄将脑袋靠过去,父子俩一同认真地看题。
一秒,两秒,三秒 ………
忽然,安柏年直起身。
安臣吓了一跳,赶紧退开些,他刚才哪里是在看题,一直偷偷瞄他爸。
见安柏年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以为要开始讲题了,没想到他爸问道,“你语文课本呢,怎么不见你拿来?”
安臣莫名其妙,“在房间啊。”
安柏年,“去拿过来,先做语文吧。”
安臣,“ ………”
又过了半个小时 ………
安柏年拍拍安臣的肩膀,“今天晚了,先洗洗睡吧。”
“可是作业还没完成。”
“咱不做了!”安柏年一摔作业本。
“啊???”
“爸明天就给教育部打投诉电话 ………这题目太特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