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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安馨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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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馨胖了,确实如此。
镜中的女孩,小脸微圆,胸部丰满,一双腿比去年粗了近一圈。
双手在腰间比着,对着镜子来回转了几个角度,安馨再次叹了一口气。
萧惠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景,脸上从不见阴霾的女儿此刻居然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妈,我是不是胖了?”安馨苦着脸叫道。
萧惠暗笑,看来她的女儿是长大了,也懂得在乎自己的外貌了。
“没关系的,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发胖过,不过后来就好了……”
萧惠开始开导安馨。
安洋探进身来,道,“妈,爸爸问你要不要给安馨留饭?”
“当然要,不吃怎么行!”
“对吧,安馨。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萧惠捏了捏安馨的小脸。
“嗯。”安馨恹恹地应道。
安洋走下楼,安柏年正站在灶台边洗碗,而安臣则是帮忙整理餐桌。
“安臣,妈妈要我把安馨的饭送上去,你帮忙准备一下。”
“哦。”安臣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特大号的餐盘摆在桌上,把桌上的菜碗里夹。
眼见盘里的绿色越来越多。
突然,安洋出声道,“安臣,你干吗夹那么多青椒?”
安臣动作不停,“姐姐不是在节食嘛。”等青椒炒肉片里的青椒快被他挑完后,他手中的筷子又向着凉拌苦瓜进发。
于是不久后,一道营养健康少油脂的蔬菜拼盘就在安臣手下完成了。
安洋扶着眼睛,看着那不同种类的绿颜色呈扇形摆开,上面点缀了少许肉沫,嘴角抽了抽道,“嗯,拼得还挺有艺术感。”说完,就端着饭菜上楼了。
安臣朝着安洋手中的盘子看了一会,然后去收拾碗筷了,只不过这次那张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这时,安柏年憋笑着转过身来,作势要打他,但瞥见自己手上的洗洁精,于是改用手肘,往安臣脑门顶上一戳,“怎么,安馨又哪里得罪你了。”
这姐弟俩,永远闹腾不完。安馨是明着挑衅他老弟,表面嚣张得很,而安臣看着一副安静好欺负的样,其实这小子也阴得很,只不过大多时候懒得理他老姐罢了,要是真得罪了他,安馨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见安臣不理他,他的左胳臂肘再次向他脑门顶去。
安臣猛地低下身,躲过老爸二次袭击,轻巧地从他胳臂地下穿过去,把碗丢进水槽里。
他开了水龙头,把沾到油渍的手洗干净。
突然,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安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叫一声。
安柏年两只胳臂用劲,把安臣夹在胸前,大笑道,“怎样,还敢不敢跟我甩脸色?”
安臣不语,身子扭动挣扎,两条腿在空中蹬踹着。无奈那两条胳臂坚固如铁壁,半分也撼动不了。
“爸爸!”于是他只得使出杀手锏,双眼蒙上一股雾气,可怜兮兮地抬起头。
安柏年低下头,道“你小子就会跟你爸来这套!”说着,手一松,安臣顺势从他胳臂里滑下来。
安臣朝他吐吐舌头,抱住他的腰,小脑袋在他的肚子上不住地蹭动。过了一会,等那一头柔软的毛发被蹭成了一个鸡窝,才从他怀里退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傻小子。”安柏年念道,然后把他撵到一边,“去去去,别妨碍你爸洗碗。”
安臣不走,反而蹭回他身边,拿起洗洁精在往安柏年手中的海绵上按了几滴,讨好道,“爸爸,我帮你。”
安柏年斜睨着他道,“这么爱和老爸腻在一块?”
“嗯。”安臣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安柏年哼哼了几声,满脸得瑟,弯下腰道,“来,儿子,给爸来一口。”
安臣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楼上他的脖子,一口亲在他的左脸上。
有儿子在一旁看着,安柏年觉得洗碗这活也就不那么乏味枯燥了。水珠不停地从水龙头中喷泻下来,咣当咣当,水槽中的锅碗瓢盆不住相撞,雪白的泡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潮水一般涨起来。
客厅里,电视机还在发出嗡嗡的声响。
安柏年朝墙上望了一眼,道,“安臣,快把电视调到中央台,天气预报快要开始了。”
安臣乖乖地走过去,把台调好了,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根橡皮筋。
安柏年眼角瞅见那皮筋在某人十指翻飞下变化为形形色色的花样,有趣道,“哪儿学的?”
“同学教得呗。”
安柏年皱眉想,这玩意肯定是女孩玩的东西,于是脱口而出道,“以后别老跟小姑娘混在一起。”
话刚说完,他猛地住口,小心地瞧了瞧安臣的脸色。安臣正低头摆弄着皮筋,似乎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于是他轻呼出一口气。
没想这时,安臣来了这么一句。
“爸,我没有老和小姑娘混在一起。”
“咳咳……”安柏年被口水呛住了。
抬起头来,恰好撞见儿子黑黝黝的眼眸,安柏年一阵尴尬不知说些什么好,“哦,是吗。恩……好,好。”
为了摆脱这种尴尬的气氛,安柏年把话题带离了这个方向,“对了,安臣,你素描学得怎么样了?”
“学到人物头像了。”
“哦,是吗,等会让爸爸瞧瞧你画得怎么样了。”
安臣一年级的时候,安柏年给他在少年宫报了个素描班,也算是把他四年前的想法付诸于行动。
“爸爸。”安臣突然叫道。
“什么事?”
“我不想学了。”
安柏年手一顿,“怎么又不想学了?”
安臣静静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安柏年觉得脑袋开始疼了。
想当初安臣刚学画时,也是这副德性,不情不愿的,花了他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劝才丢进班里去。
这下好了,才学了两年,怎么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于是,安柏年语气中带着点诱导的意味,“臣臣,难道老师没有教过你们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吗?”
安臣道,“教过。”
安柏年笑了笑,“那安臣是不是也应该做到有始有终呢,嗯?”他拿洗干净的手指刮了刮安臣的鼻头。
安臣皱了皱鼻子,打了一个喷嚏,皱眉道,“爸爸,你别弄我。还有,画画真的很无聊嘛,每天就是坐在那里一做就是两个小时,这样的话,我自己在家也能画。”
“这怎么一样,外面有老师教,难不成你能自学成才?”
安臣撇嘴,嘟囔道,“反正都学了两年了,改学的也都学了。”
“切,就你那点水品,基本功还没练扎实吧。”
“什么呀,我现在可厉害了,上星期老师还表扬我来着。”
“哟,真的呀,那你待会把你的大作拿给我看看。”
安柏年把碗上残留的水沥干净,放进厨柜,正准备擦桌子,却发现桌面早就被人料理干净了。亮锃锃的桌面上,还泛着气味清新的水光,被洗得洁白的抹布被人整齐地叠在一边。
安柏年欣慰地笑笑,一身轻松的他走进客厅,恰巧这时,天气预报开播了。
安柏年坐进沙发,顺手从茶几上拎了一串葡萄来吃,突然就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想,朝二楼大喊一声道,“安臣。”
不一会,楼梯上就响起了拖鞋拍打地板的噔噔噔的声响,又过不一会,一到携着香气的身影就蹿到他身边,坐下。
安柏年搂了楼怀里那个软啪啪的物件,这才觉得那莫名的缺失感总算给补全了,他挑起对方一缕半湿的头发,凑在鼻头下闻了闻,霎时一股清新的水果香气钻入鼻尖。
“你洗头了?”
“嗯。”安臣扭了扭身子,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更为舒适的位子,才安定下来。
安柏年把手里的葡萄移到他嘴边,安臣顺势就从整串里咬下一颗来。
父子俩人相互靠着看电视,客厅里的立式空调呼呼地吹着,嘴里嚼着甜蜜多汁的葡萄。
这时,安柏年感觉到自己臂弯里的小脑袋动了动,他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巧那小脑袋的主人此刻也看着他。
安臣那略显细长的眼眸眯了一下,泛过一丝黑亮的光晕,安柏年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每当他在盘算些什么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眯一下眼睛,所以打起精神来,暗忖这小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安臣抿了抿嘴角,唇瓣柔润色泽鲜艳,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泛着瑰丽的光泽。
安巴年看得稍稍出神,心想,安臣这嘴唇什么时候这么红了,记得他两三岁的时候,唇色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血色,为此他和萧惠还为这事担心了好一阵。
发愣了一阵,于是连安臣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的小人早已嘟着那张鲜红的小嘴看着他。
“咳,臣臣你说什么,刚才爸爸没听清楚。”
“我要学唱歌。”
安柏年顿了一下,移开眼,咳了一声道,“这事不急……下次再说吧啊。”
“爸爸,你跟我打马虎眼!”
啧,这人一大就精明了,真不好糊弄。
这时,安臣直起身子扒在他小臂上,一副要深谈的模样。
安柏年一看他这副阵势,只得拿手捂住额头,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你为什么要学呀?”
“没什么为什么,我就喜欢嘛。”
说实话,对于安臣唱歌的排斥是他上辈带来的阴影,要知道,自从安臣十六岁以后,他们全家早晨起床都不用闹铃了,每日清晨六点高分贝的摇滚乐曲就会伴着那已不在人类范围内的嘶吼在安臣房里准时响起,只不过那些摇滚什么的在他的眼里,都不能划分为音乐范畴罢了。
那是垃圾,正宗的垃圾。
那时候正是安家父子进行拉锯战的日子,家里每天都硝烟弥漫,不是今天你没收了我的吉它,扔了我的光碟,就是明天我给你逃课,给你离家出走。
现在想想,安柏年觉得有点好笑,那段另他苦不堪言的日子在现在看来,竟是另他印象最深的,那些既苦涩又生动的点点滴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时刻成为这辈子的警钟。
不自觉的,安柏年想得有点入神,突然他扑嗤一乐,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记得安臣上辈子喜欢的歌星。
默默念了几个人的名字,他好笑地发现原来那些他深恶痛绝的名字,此刻念来竟颇有几分温馨熟稔的味道。念到某几个名字时还能顺带勾起一些模糊的人物图像。这怎么回事……哦,对了,他想起来了,这些都是安臣那些碟片外壳上印着明星头像,偏偏那几张碟还被他在一气之下丢掉了。为了这件事,安臣当年没少和自己怄气。
想到这里,安柏年再一次失笑出声。
安臣见他老爸自己一人在那傻笑,很生气,于是搂着他的脖子就大力晃起来,“爸爸,爸爸,爸爸……”
“唉,唉,咳咳……好了儿子,你老爹快被你摇死了。”安柏年终于被晃醒了,扒住他儿子那两只作怪的小手,干咳道。
“你在想什么呀,都不理我。”安臣气嘟嘟地往他怀里一坐。
安柏年下意识道,“在想你呀!”
“你骗我。”
“没骗你。”安柏年语气忽地一柔,道,“真的,真是在想你……在想你这淘气的小混蛋。”
安柏年把他抱起,道,“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跟我置气,听到没?”
安臣懵懂地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住,知道吗。因为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咱们之间可千万不能生分了……”说到最后,安柏年喃喃自语,眉目间带着点他人不能理会的愁思。
安臣觉得爸爸搂得他好紧,好难受,于是挣了挣。
安柏年感觉到儿子的挣扎,松开了手。安臣从他怀里直起身来,跨坐在他两膝上,想起刚才还没着落的事,于是又问道,“爸爸,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安柏年一阵犹豫,其实学声乐和上辈子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也没什么必然联系,而且安臣学声乐又不一定会再次接触摇滚……只是自己上辈子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没想这时,安臣扬言道,“你要是不让我学的话,那我就再画画了!”说完,小嘴一嘟,小脑袋一甩。
安柏年一愣,顿时回过味来,笑骂道,“你小子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的。刚刚还说什么学画学腻了,我看是为这事作铺垫,打预防针吧!”
安臣巍然不动,一脸你待怎样的表情看得安柏年直想揍人。
“不好,这可不好,这倒霉孩子被我给惯坏了……”安柏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