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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时光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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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转眼间,四个年头悄无声息地从眼皮底下一晃而过。
夏日炎炎,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叫。
吱嘎一声响,一个身着白色汗衫的老头缓缓地拉开校门,大大小小的学生蜂拥而出,雪白的校服汇成一片白色的海洋,每个人脸上都显出急不可耐和愉悦相交错的复杂情绪。
离学校正门十步远的地方开了一爿小店,此时店门口的树阴下搭了一个小棚,棚里卖的是诸如木莲,龟苓膏之类的凉品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凉品五角一碗,学生大多都买得起。
兹嘎一声,一辆小自行车,停在安臣旁边,车上的男孩左脚帅气地撑在地上,向安臣打招呼,“安臣,你能借我一块钱不?”说到后半句,男孩语气转为腼腆。
安臣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张一元的纸币递了过去。
“谢谢哈,我明天就还你。”沈航谢道。
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唉,人家就是有钱啊!”说话的是一个又黑又瘦的男孩,不但语气酸溜溜的,一双眼睛更是上下扫射着安臣。
安臣皱眉,微微侧了侧身,借此躲避那道灼人的视线。
这时,沈航捧着一碗木莲过来了,木莲色泽剔透泛着股凉气,上面浇了一层薄荷,一口下肚,冷气在从胃里直到蹿喉管,悠悠荡荡,除了爽,说不出第二个字。
沈航舒服地叹息了一口,揽过那男孩的肩,调笑道,“陈斌,你就甭羡慕了,再羡慕也没用。”说着,他也朝安臣扫了一眼。
今天安臣穿了一水的白,这一可与他们身上的校服不同,那是一整套运动衫。眼神瞄到他的脚,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至于上面的那个勾,深航是看不懂的,对于夏天穿凉鞋冬天穿皮鞋的他来说,有一双运动鞋就够新奇的了。
要说他不羡慕,那是放屁,但安臣浑身上下都透着另类,比如说他那小皮夹,在同龄人都在书包里掏钢蹦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纸币整齐的叠在皮夹里了,所以这巨大的差异,也就渐渐打消了他心中那股不平。
三两口解决掉碗里的东西,沈航骑上车准备回家,路过安臣时,发现他仍站在棚子底下,于是就问,“你不回去吗,要不我送你吧。”
安臣朝那小破自行车瞄了眼,摇头道,“我先在这待会,等下自己会回去的。”
“哟,今天你爸没有开着小轿车来接你啊?”陈斌酸不溜秋地问。
沈航朝他脑门上一拍,道,“甭跟着添乱。”说完,对安臣说道,“那我先走了啊,再见。”
安臣抬眼朝天上看了一眼,那火辣辣的太阳仍当头挂着,于是打算再呆一会,等到天色晚一点再回去。
“妈!”
萧惠正坐在沙发里看报,闻声便抬起头来,她咦了一声道,“安臣啊,今天回来得真早啊。”
“夏天热,所以学校提早放学。”
安臣放下书包,跑过来蹲下,把头贴在萧惠的肚子上。
萧惠低下头,见安臣一脸聚精会神,似乎一定要听出什么点的模样,噗哧一声笑出来,道,“才一个多月呢,哪里能有什么动静。”
“听不出来吗,我本来还想跟弟弟说话呢?”安臣失望道。
萧惠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是弟弟而不是妹妹。”
“我觉得是。”安臣认真道。
萧惠不理会他的疯言,反而皱着鼻子把他拉起来道,“哎哟,什么味儿啊,酸溜溜的,快去,进屋洗澡换身衣服去,下来就好吃饭了。”说着,把儿子轰进房间里去。
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安柏年回家的途中下起了一场大雨,于是很不幸地沦为这场雨中下的牺牲者。
看到安柏年,萧惠讶异道,“柏年,你弄得浑身都是水呀?”按理说,他是开车回来的,就算不带伞也淋不着雨呀。
而此时的安柏年根本没注意她说的话,反而满脸焦急地打断她道,“萧惠,臣臣回来没?”
“回来了呀。”
闻言,安柏年由于着急而僵硬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舒了一口气,又狠狠道,“这小子,回来也不跟我讲一声,害我好找!”说完,就噔噔跑上楼去。
走到安臣房门前,安柏年打算开门进去,然而咔嚓咔嚓连按门把手几下,都打不开,门居然给锁上了。
安柏年皱眉,这小子什么时候养成这坏毛病的。
他死死地瞪着门把手,好像那个是敌人一样,同时不能抹去心中的那点委屈和不安。难道现在他与安臣已经开始产生隔阂啦?
安臣的这一举措,对于和儿子亲近了十年的安爸而言,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忽然,安柏年似是感到了什么,悄悄把耳朵往门上贴去。
可是声音太轻,朦朦胧胧,根本听不清楚,就在他简直想把耳朵摁进门里的时候,吱嘎一声,门开了。
安柏年吓了一跳,而开门的安臣也吓了一跳。
他拍拍胸脯,道,“爸爸,你还是这么爱吓我!”
安柏年掩饰掉脸上尴尬的神情,往房间里探了一眼,问道,“你刚才在干吗,好像在跟人说话?”
安臣越过他,走向楼梯角,“哪有,我跟谁呀,难道跟鬼呀,我是在读课文。”
“是吗?”安柏年估疑道,眼看儿子就要下楼了,安柏年突然想到什么,三两步上前把人给揪住,举起某人的屁股,在上面啪啪打了几下。
“爸爸,你干吗打我?”安臣在安柏年手里扭动着。
“为什么,你说说你今天为什么自己回家了,你知道爸爸找你找得有多着急吗?”想到当时的心情,安柏年忍不住又朝他屁股上啪啪来了两下。
安臣解释道,“学校宣布从今天起放学时间提早一个小时。”
“那你难道不能等我来?”
安臣委屈道,“外面那么热,我受不了嘛!”他撅起嘴,眉毛弯成一个惹人怜的弧度。
安柏年心一软,把人抱在怀里搂着,却仍心有余悸道,“知道爸爸多害怕吗?”永远不会有人体会到他的心情,那种天人相隔,仿佛在生与死间走一遭的心情,每当安臣发生点什么事,那躺在地板上冰冷的身体就像一张特写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来回播放。
安柏年叹口气,道,“真的,爸爸这次被你吓死了。你该怎么弥补我呢?”
仿佛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安臣眼里也出现了不符年纪的悲伤,他口中叫着爸爸,手足无措地摸着他的脸,最终只得拿嘴在对方额头上,脸上,鼻子上,下巴上,留下一串串水印,发出“啵啵啵”的声响。
赚足了几天的份,安柏年把脸埋在安臣香喷喷的颈项间,乐呵呵地偷笑,暗地里欣慰道,看来儿子和他还是很亲的。所以刚才那点愁苦的担忧,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很奇怪,因为座位上缺了一个人。
安柏年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皱眉道,“安馨呢,她怎么不下来。安洋,你去叫一下你的姐姐。”
安洋道,“她说她今天不吃。”
“怎么了,安馨她生病了吗?”萧惠担心地问道,并且作势要起身。
安洋见状,忙把他妈按回原位,无奈道,“她没生病,她说她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