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春寒料峭

4、第三章

　　“不——莉安娜！！！”
　　瑞突然醒来，才发觉又是那个梦。
　　唯一的青梅竹马被人强行掳走，自己号称“帝国最年轻的天才大魔导”却无能为力。
　　真是，可悲又可笑。
　　如果当时自己是准法神，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说不定……
　　“这次的试炼都不见得能活下来，居然还在想怎么成为法神的事……我真是没救了。”瑞甩了甩头，随手拿过刚才掉下地的那本书，强打起精神翻阅起来。

　　意料之外，他眼前一亮。
　　不一样。这本书给自己的感觉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枯燥的理论和解说，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笔记。那华丽的字体中，虽然夹杂着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符号，但是其中的理论阐释，魔法力释放与运用，无不显示着笔者极其高的魔法造诣。
　　瑞突然反应过来，把书反过来，可黑色书脊上什么也没有，作者显然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名讳。
　　真可惜，自己一个魔法废柴并不能感知空气中游离的稀薄魔法元素练习魔法，更不可能用亡灵魔法召唤点什么，不然这本书会是很大的助力。
　　作为亡灵法师，召唤只是其中一条分支。
　　除去召唤，还有炼金，诅咒，病毒等各种分支。但这上面反反复复提到召唤，签订契约种种，或许写这本书的人是召唤系？瑞摩挲着书皮，如此猜测。

　　“好书是好书，但最低要求都需要达到高级魔法师的程度……”
　　瑞阖上看到一半的书，兴致有些阑珊，即使说得再精妙，自己无法使用也没用。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想要知道这本书最后会提到的召唤物，于是倒着翻开了书背。
　　“……特殊召唤。失败率堪比随机召唤八阶魔兽亡灵骨龙，无魔力等级限制，精神力等级要求达到常人精神力的150倍以上。警告：召唤失败所需要承受的反噬力不可预计，请务必慎重行事。”
　　150倍？相当于魔导士的最低界限。
　　看到这里，瑞露出了这一个月来，头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魔导士？那算什么？

　　终于，家族试炼如期而至。在赛瑞娅喜忧参半的目光中，瑞奔向了试炼场。
　　“对不起，我迟到了。”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挤进去，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本来因为血统关系有些苍白的皮肤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眼圈底下一片阴影。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正厅的台阶上，灰袍老人严肃地问道。
　　“是的，大长老。”瑞点了点头。花整整半个月还没准备好那就真是要命了。

　　灰袍大长老巡视了台阶下几百号人一眼，正色道：“试炼，开始！”
　　一声令下，大长老前方的台阶突然从他站着的前面一格“喀喀喀”的开始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可以容一个成年人蹲身进入的暗道。
　　“莫尼顿，你先。”拉维扯住了卡萨，看了一眼一旁存在感一直不高的孩子，如此说道。
　　瑞闻言，瞥了一眼身后。他从没和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说过话，但是绝对不会不知道他，二长老的孙子，和二长老一样修习精神力攻击，魔法天赋检测时仅次于第一的拉维。
　　“好吧。”莫尼顿不情不愿地应声，看了一眼前面的萨莫瑞，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叫自己不让瑞先。
　　“拉维叫你先进去，你没听见？”卡萨冷冷地发话，莫尼顿立即没了异议，第一个往暗道中走去。
　　“嗯嗯，还是卡萨你有震慑力。”拉维的语气能够判断出来，他并不紧张。他伸手扯着卡萨的衣摆就往前走，一向对人保持着疏离感的卡萨意外地没什么表示，任由拉维胡乱拉扯着进去了。
　　虽然瑞很奇怪性格两极的两人为什么能相处融洽，但很明显，现在并不是探究这个时候。

　　常年不通风的环境里，湿度很高，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压抑感。加上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息，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耳边只有墙壁上燃起的火把，时不时传出的噼噼啪啪的声响和四人的脚步声回响。
　　“到了。”打头阵的莫尼顿突然出声，四人停在了一道石门前。
　　“那你把门打开啊。”拉维的语气倒是理所应当。
　　“拉维！你不要事事都针对我行不行？”莫尼顿立即不满地出声质问。
　　“拜托，莫妮小甜心，我可没有一个二长老的爷爷。说不定你不开门是因为门后面有猛兽呢！”
　　莫尼顿明显很反感他的话，刚想呛声回去，卡萨却径自上前一只手搭在了那骷髅门把手上——
　　“吱呀——”，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石门没什么阻力地被直接推开，很遗憾，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待到门完全被打开的一刹那，其中的灯火“蹭蹭”地亮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里面只有四扇大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跟着卡萨，四人都进入了这个空荡荡的房间，瑞站在最后打量着眼前四扇门。
　　只听又是“吱呀”一声闷响，身后的石门自己关上了。很显然，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眼前四个选择。
　　“莫尼顿，这四扇门有什么区别？”卡萨打破了沉默。
　　“我怎么知道？”莫尼顿虽然是在反驳，但是一对上卡萨，语气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些小秘密都和我们分享一下，莫尼顿。”拉维笑着说道，华丽的语调在偌大的空间中回响，“毕竟我们可是一家人，能一起平安出去再好不过。”
　　“为什么总问我？以你妈妈和家主夫人的关系，不会比我爷爷知道的少多少吧。”
　　“哦？可我亲爱的母亲告诉我，‘凡事只要问莫尼顿那小子就好’，你亲爱的爷爷也是这样教你的？”
　　“拉维！你——！”
　　“我？我什么？难不成被我猜中了？”
　　“拉维，”卡萨出声制止了越说越开心的拉维，皱了皱眉，“少说废话。”
　　闻言，拉维没再开口，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里阴晴不定，和平日里嬉笑怒骂的样子判若两人。

　　瑞很清楚拉维有多讨厌莫尼顿，也大概知道其中的缘由。
　　单凭他是二长老的孙子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四年前，拉维的父亲在家族任务中意外身亡，拉维的母亲要求长老团厚葬他，毕竟拉维的父亲也算是因公殉职。那时，长老们毫无异议地答应了。
　　可就在几个月前，拉维的母亲却无意中发现自己本该被安葬了的丈夫居然“现身”了——成了一具没有生命听从主人指挥行动的魔偶……
　　对此，二长老的解释居然是不能白白浪费一具魔导士的尸体，请她见谅。
　　从那天开始，连带着对莫尼顿，拉维母子俩也没有一天的好脸色。
　　虽然把尸体做成魔偶这种事情，放在外界绝对是不可原谅的，但是在道兰德这样的亡灵法师家族并不算罕见，更何况拉维的父亲在被做成魔偶前就死了，那就更不算什么了。

　　“说！”卡萨看到拉维的样子，脸色一寒，一柄骨矛瞬间出现在手中，遥指莫尼顿的咽喉，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走最后一个门就行！”莫尼顿浑身一僵，立即大声说道。看着骨矛惨白的刃尖，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由得握紧了爷爷给他的卷轴。
　　“真话？”拉维眯了眯眼睛，森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莫尼顿。
　　似乎是卷轴给了他底气，他中气十足地肯定道，“绝对是真的！不然我诅咒自己不得好死。”
　　“亡者永生啊莫妮小甜心，这种诅咒对于亡灵法师来说真是不能更幼稚了。万一你打的是我们相信了你，让你走最后一个门的主意怎么办？”好不容易有机会光明正大刁难莫尼顿，拉维并不准备轻易罢手，他很随意地把卡萨的骨矛向前一送，瞬间，那惨白的刃尖离莫尼顿咽喉的距离不过咫尺。
　　“那，那你们让萨莫瑞去试试啊这样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莫尼顿吓得一口气把整个长句说完，口袋里已经汗湿了的手剥开了一点卷轴边缘的火漆。
　　果然，瑞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个充其量大自己一岁的莫尼顿也是打了一手好算计。毕竟卡萨和拉维才是这里最强的两个人。他没理由不坑自己。

　　“我没意见。”卡萨干脆地应声，而一边的拉维沉吟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是全票通过。
　　瑞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人，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大概落在其他三人眼里，不过是垂死挣扎。
　　“你们最好期待我死在这儿，不然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