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恋歌》水灵净

6、她已绝顶聪明 我一直不敢

　　“假如记不住为了爱情而做出来的一件最傻的事，你就不算真正恋爱过；假如不曾絮絮地讲深爱的人的好处，使听的人不耐烦，你就不算真正恋爱过。其实，五年来我一直守护着如泡沫般灿烂的童话，记录着我们间的点点滴滴，但我却不敢说更……不能说，因为说了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快乐也会……消逝。”
　　夏日六月，下午三点，“煜欧集团”十六楼，经理特助休息室。
　　摄影机运转的轰轰低鸣声在静谧的午后显得异常小心翼翼，似乎为打扰宁静的氛围感到抱歉，而它的存在亦与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格格不入，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电台正做独家访谈。
　　身为著名财经节目主持人的冷菱即使访问过许多政界、财经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依然对这次可以取得“煜欧”高层领导默许独家访谈暗喜于心。
　　众所周知，像“煜欧”这样的百年企业不仅形象稳重保守，连负责对外公告重要事件的公关部门发言人讲话亦言简意赅，与企业无关的话不曾透露只言片语，更不曾与媒体记者有一丝情感交流，公事处理已如此低调，可见私底下更是低调到近乎死寂。
　　但今日，“煜欧”上层居然默许可以专访楚歌阑！
　　楚歌阑！所有女子听到都会忍不住发狂尖叫的名字！当然，发狂尖叫绝对不是因为楚歌阑三个字，而在于楚歌阑是江煜城的妻子！
　　江煜城，“煜欧”第五代长房二公子，三年前回国时还默默无闻，虽被财经杂志评为商界最俊逸倨傲的贵公子，但那时的江煜城对多数人来说，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拥有贵公子的普遍特质：富可敌国的家世，俊逸温雅的外表，贵族优雅的气质，受过最顶级的栽培，这样的贵公子人生早已被格式化，留学归国回家族企业直接荣登高级主管宝座，未来的人生不需努力也不必有作为，只需挥金如土极尽享乐，游戏花丛逢场作戏，醉生梦死又高高在上地过完看似完美的人生。
　　世人认定的“贵公子”不过是投到富贵胎的幸运儿，一座城市即使再小，殷富数代的家族企业依然极多，而江煜城不过是极多的家族企业里的子弟之一，也许特别，但绝非独一无二。
　　可近三年，这位贵公子创造了太多的商业奇迹，让他声名大噪，完全违反“煜欧”沉稳淡然不张扬的性情，其实他也不曾想张扬，只是成绩太过出色耀眼，让他无可奈何地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一个做出优异成绩的贵公子，等于脱离“贵公子”这三字既褒且贬的局限。
　　成功需要不懈的拼搏和努力，而出名则更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无论出名是否为你所愿。
　　“煜欧”高层为这脱离“贵公子”标准的二公子饱受各方骚扰，媒体及各商业世家都想探听关于他的事情，从年龄、身高、体重、血型、星座到从小到大所读的院校，在美国实习的企业，甚至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平时的运动爱好，最离谱的是连他喜欢女孩的标准也一一罗列。
　　后来，当他已婚的消息被媒体探知报道后，简直如世界末日般哀鸿遍野，几乎所有女孩都心碎哀怨，而最最不可思议的是---江煜城已婚五年！
　　为了所有的“不可思议”，电台决定对“煜欧”做专访。
　　让董事长接受访谈，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谁愿意见已过期的老古董，这全然不符合女孩对童话王子的梦幻，相信真做电视专访也不会有太高的收视率。
　　选择第五代的贵公子娇小姐做专访，几乎是痴心妄想，江氏家教之严让人望尘莫及，何况骄傲又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千金谁愿出来专访却谈论别人？
　　找江煜城，相信所有女孩都举手赞同，可永远带着距离感的童话贵公子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既然如此，所有人退而求其次，公开选票表决认定楚歌阑是不二人选。
　　楚歌阑相貌如何，家世如何，性情如何，凭借什么手段成为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都是世人急欲探知的，最重要的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幽怨戏码从不曾上演。
　　所有人认定楚歌阑只是幸运的平凡女孩，她的婚姻至今仍算商界的成功只能说她选择优秀且自制的好老公，爱幻想的女孩永远偏心，对她们而言，世上没有完美的女孩，只有完美的王子，如果有机会，任何平凡的灰姑娘都有可能成为童话里王子深爱的公主。
　　所以，今日可以采访全台湾女子既羡又妒的楚歌阑，美丽主持觉得非常荣幸，非常满足，更得意于自己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绝佳机会。
　　“好了，想必听完楚小姐详尽的解说后，我们可以更深刻地了解‘煜欧’的经营理念，‘煜欧’不追求投机性高利润，不哗众取宠，坚实稳重，每一次决策的执行都以最严谨慎重的态度对待…….”在一连串总结性辞令说完后，美丽女主持丢掉温婉的浅笑和专业的表象，明媚的杏眼闪烁着对八卦的期待，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美丽雅致、娴静高贵的女子，笑得像匹奸诈的狼，“今日正式访谈暂时告一段落，谢谢楚小姐给予‘菱子专访’这次机会，我感到极其荣幸。”
　　美丽娴雅的女孩闻言唇畔漾起一朵柔柔的浅笑，那朵浅笑恰到好处，虽是客套，但绝对不会让人感到失礼，虽带着自然而然的距离感却让人认定是理所当然。
　　“哪里，我的荣幸。”清灵如水的声音蕴含真诚。
　　“嗯，是这样的，楚小姐，因为今日专访机会太过难得，日后想再邀请你参加类似的访谈节目恐怕相当困难，毕竟作为‘煜欧’高层管理人员你的工作和生活都极忙碌，但今天我希望你看在我们相谈甚欢的份上容许我问一些私人的小问题，可以吗？”美丽女主持眨着长长的睫毛，明媚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幸运女孩楚歌阑，露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可爱表情。
　　女孩几不可察地微怔了下，似乎很快理解冷菱过于官方的总结性言辞里表露的内涵，静静地望着冷菱，美丽的大眼睛宁静沉慧，娇柔的俏脸没有丝毫表情：“您请问，如果方便回答我尽量。”
　　“太好了，楚小姐，”冷菱异常兴奋地抓紧时间问出不在先前拟好的访问稿里的问题，“虽然你今日参加专访的身份是‘煜欧’新上任的行销部经理，谈论的主题是贵公司经营理念和未来展望，不过你另外一个特殊身份可是所有女子注意并感兴趣的，我相信如果今日没有访问你这个身份，观众朋友定不会原谅我，楚小姐，不，因为要问些比较私人的问题，所以需要叫你二少夫人，你不介意吧？”
　　美丽女孩淡淡一笑，没有应答，像是默认。
　　“二少夫人，能不能请你稍微谈谈身为商界童话王子的妻子，你有什么感想？”
　　“童话王子？”楚歌阑微怔。
　　“是这样的，你的先生江煜城在网络以百万选票荣登商界童话王子，而且不仅总成绩是商界第一名，连外貌家世人品性情各类别票数都是最高的！票数的含金量绝对没有问题，因为一人只能投一票，而且必须经过严格的资格认定，每个身份证号都被系统自动锁定，只有加入会员才能投票，所以江煜城先生的王子头衔可是货真价实的！”
　　“是这样吗？”美丽女孩不愠不火地回应，似乎对此兴趣不大。
　　“看来二少夫人不太关心这些消息呢，不过可以理解，繁重的公事让你没有时间上网浏览这些娱乐性很强的信息，我想，依照江煜城先生日理万机的忙碌情境看，你们大概没有过寻常人家的生活吧？”
　　“什么叫寻常人家的生活呢？”歌阑带着丝丝好奇问道。
　　冷菱一听，立即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实例表述普通人家的生活如何如何，在美丽女孩适度表现好奇和新鲜的眼神中，冷菱每每想把话题引到江煜城的私生活企图挖些蛛丝马迹时，都会被其他话题带走。
　　实在无可奈何，谁让富家少奶奶看起来对“世俗”一无所知，像误入凡间的精灵，更像不经意陨落的流星，莫名接受不属于她的“人间烟火”，冷菱望着如水晶般透明的眸子总是情不自禁地失去话题的方向。
　　“我想像江煜城先生这样特别的男子爱情表白定是与众不同吧？”
　　“与众不同的表白是怎样呢？”
　　“就像现在热播的《秦俑情》，蒙天放对冬儿说的那句经典表白‘天上的星星有千千万万颗，只要读懂一颗就够了，世上的姑娘有千千万万个，只要爱上一个就够了。’”
　　歌阑几不可察地战栗了下，美丽如海水的大眼睛闪过一抹近乎绝望的痛楚，仅仅一瞬，又如往昔般宁静沉慧：“是他重复了这句表白就是与众不同的表现吗？”
　　“当然不是。”冷菱突然发觉和这样一个不灵慧聪颖的女孩谈天是件极累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你和江煜城先生从相识相恋到相守共度了五年的时光，你有什么铭心刻骨的约会记忆吗？”
　　歌阑微蹙小小的眉峰，微偏螓首，似认真回忆，然后露出抱歉的微笑：“我不太懂得刻骨铭心的标准？”
　　“就像电视剧里上映的，在静谧的星空下放烟花，放孔明灯，或者包下整个游乐场疯狂地玩一整夜……..”
　　“这些都太梦幻了。”
　　“难道你从来没有和江煜城先生一起去过游乐场吗？我知道像你这样娴雅安静的性情定不会玩刺激的游戏，那旋转木马这样这类型的游戏你玩过吗？”
　　“没有。”
　　“是没有时间吗？”
　　“不是，只是对情侣来说旋转木马的寓意太残忍。”
　　“什么意思？”
　　歌阑笑得意味深长：“彼此追逐却有着永恒的距离。”
　　然后采访结束，也确实在播出后创造出财经台创台以来最高的收视率，但所有看完专访的观众依然对江煜城的私生活一无所知。
　　普遍大众都觉得，楚歌阑长得还可以了，不情不愿地承认。
　　性情也算可以，娴雅恬静，虽然不懂得如何同人聊天，别人问东她说西，永远谈不到话题的重点。
　　看不出冰雪聪明，平庸得似地上的沙粒，一点也配不上她睿智博学的丈夫！
　　总结，上辈子不知少了多少好香，才会有这样的好命。
　　“怎么看待歌阑的这次专访？”
　　“绝顶聪明。”
　　“曾经你对我说歌阑是冰雪聪明的女孩。”
　　“近三年的商场历练让她已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五年前如果遇到她不愿回答的问题，只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微笑，沉默，而现在她可以故意表现的天真无知来引开话题。”重点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似乎很不满意，即使她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你？”
　　“您觉得我应该感激涕零？”
　　“煜城，我希望你今日的态度仅是单纯的孩子气，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五年前飘逸脱俗的歌阑，还是今日沉慧淡静的歌阑，甚至哪一个都不曾喜欢，可是她爱你，爱得痴也爱得狂，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如果今生不想要爱情，就不能娶这样的女孩为妻，而你既然选择娶她，就不能伤害她，这是我最低限的要求。”
　　“我明白了，爷爷。”
　　“还有，星星对歌阑有特别的意义吗？”
　　星星？
　　应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