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恋歌》水灵净

13、不能一直牵手 歌阑，你喜

　　“你离开之后我的世界真的好安静，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心房的血液慢慢流回心室，如此这般的轮回。歌阑，你是绝顶聪明的女孩，所以喜欢猜心，也许我的心思一辈子也逃不出你猜对的谜底，或者说我甘愿画地为牢让你看透，可你却从不曾想过在得到谜底后也失去了心的方向。你一直认定我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又可曾想过我早将心放在你手里。”

　　爱是拘束，爱是桎梏，爱是一根麻烦的心头刺。
　　以他江煜城显赫的家世背景来说，离婚后自是会受很多的关注，报刊杂志莫名出现许多“据说”“据闻”“据猜测”“据业内人士透露”等等文章，都描述着他这位俊逸温雅，翩翩风采的贵公子日后单身生活会发生的种种。
　　也难怪被猜测，毕竟歌阑离开了……
　　虽然这一生才过了短短的二十四年，但从她有记忆以来，没有一天不是在学习，没有一天不是与课本为伍，包括追求江煜城，包括为了和他夫唱妇随共同打造那片他心中最向往的天地，但现在，她突然想把这些东西都暂时远远地抛开，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便也真的这么做了……
　　她知道自己书读得比一般人好，但也只是尽本分而已，她没有叛逆的性情，却深知人生不该这样循着所谓的“优等”走下去，所以，才会在爱上江煜城时毫不犹豫地放弃在数学上可能拥有的成就……
　　当爱情来临，当然是快乐的。但是，这种快乐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例如要学会接受失望和伤痛，例如要学会隐忍和包容，例如要矮化到尘埃里开出用生命和心灵浇灌的爱情花朵，她曾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卑微地爱，但终是渴望他的回眸……
　　深吸口气，不想了，当放开他手的一瞬间，所有刻骨的相思她都必须承担。而今日，她只是想好好地看看人人称赞的美丽的海滨之城，她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
　　来到广场，本是想去公园的，但四处飘散的香味让她止住步子，从不曾吃过街边摊的歌阑充满新奇地走进一间香味四散的包子店等着刚蒸好的包子出笼。
　　“就快好了，请问小姐要几个呀？”
　　“两个，谢谢。”
　　“小姐是第一次吃街边摊吧？”老板笑吟吟道。
　　“我以为您会说我是第一次来吃您包子的？”歌阑浅笑盈盈。
　　“小姐一看就和我们的气质不一样，定是出身贵族的千金小姐。”老板说完不忘四下张望，想来是要见见传说中千金小姐出门时的奢华阵仗，却很失望于没有看到一辆晶亮亮的房车，“是不是千金小姐家都不允许吃街边摊，所以才没有私家车跟在一边？”
　　“我也不知道。”歌阑俏脸上盈满兴味的笑，清新且不染纤尘的味道很快吸引了周围所有的人。记得寒凝总是说，她身上的味道比美貌更吸引人，而眉宇间的聪慧灵黠更是无论如何掩盖亦忽略不掉她绝顶聪明的事实。不过现在会有人看向这边想来是因为她比别的女孩长得好看点，而不是认出她是这期商业杂志的头版头条，一个多月前曾出现在“菱子访谈”节目的楚歌阑……
　　老板已将蒸笼盖子掀开，一阵白雾夹带浓浓的肉香味笼罩她周身，歌阑深深地吸了口气，全身毛孔都觉得心满意足：“请先给我一个好吗？我想马上吃，不必包装。”
　　老板得意地点头，夹了一个肉包子给她：“小心烫。”
　　歌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但因为太烫，她只敢以牙齿咬住，呼呼呼地吹气，不敢马上往舌头下放，捧着热烫肉包子的两手交替的抓着，被烫得好过瘾，这辈子难得有机会这么自讨苦吃，居然感到好新奇，不知是不是性情偏向自虐。
　　不然她怎会选择最难走的一条情路呢……
　　微垂长睫，本想掩住流露心绪的美丽眸子，却莫名地一震，似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她…….
　　“很好吃的样子。”温雅低沉的笑声从她耳畔传来，走进她独享的这片腾腾白雾中，“请给我一个。”
　　一直很意外包子铺前为何聚集这么多年轻的男孩，他只是不经意地侧头，然后，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孩可爱地咬着肉包子，从特助的惊呼声他判断出自己没有看错，那个被众多爱慕眸光萦绕的美丽女孩是歌阑，他的前妻……
　　微偏螓首，歌阑见到朝思暮想的“前夫”，他真的像一幅画，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如杜芳茵所说，像遥不可及的童话王子，只能远远地欣赏，默默地寄托芳心……
　　可她却说，她要的不是远远地看，默默地恋，而是要陪伴在他身边，长长久久……
　　即使他……不爱她。
　　此时的他身上只有米白色和浅驼色的搭配，他喜爱简单的色调，亦如他只接受能给他简单生活的女孩，也之所以她才会成为江二少奶奶吧。静静想着，突然阵阵凄楚心酸，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知道怎样面对他，歌阑只得微垂长睫，放弃和他眷恋地对视，享受着好吃的肉包子，嚼嚼复嚼嚼。
　　然后，透过睫毛缝她见到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竟然学着她当街大口咬起肉包子来，歌阑差点没把眼睛瞪突出来，相识六年，结婚五年，他从不曾脱离“温雅有礼贵公子”形象，可他今天居然会……这样随性……
　　江煜城一直在看她，不介意她的沉默无语，静静地等着她的反应，终于见到柔雅如芙蓉的俏脸浮现错愕，圆圆的眼睛瞪得好大好大，一点不像商界淡静睿智的女强人，也不像恬静温婉的闺秀，更不像绝顶聪明又颇有心计的楚歌阑，而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
　　好可爱，所以他笑了，很真心的。
　　“你为什么笑？”好不容易吞下嘴里的食物，她问。
　　他没有回答，付了两人的包子钱，牵着她莹白温暖的小手：“一起走？”
　　“走去哪？”她问。
　　江煜城又笑了：“歌阑，你变了。”
　　曾经只要他牵她的手，她从不会问去哪里，永远是义无反顾地跟着，绝不回头…….
　　她微怔了下，立即领会他说“变了”的内涵。对他的一切她自爱上他起就只有一味地顺从，而这，是她第一次发问。
　　“你想去哪？”他又问。
　　她没有回答，径自把手上最后大半个包子全塞进嘴里，在他面前把一张俏脸鼓得变形，像是等他退避三舍的瞠目，五年的朝夕相处已对他了如指掌，他绝对无法忍受没有形象的女孩……但没有等到，直到满口的食物吞下后，她举起左手往后指，不情不愿道：“我要去海洋公园，然后以公园为起点，走‘自由踪迹’，没有确定的目的地。”
　　“看来你今天打算在大连街边游荡了。”
　　“所以，拜拜。”没有想好怎样面对他，只得说再见，即使有太多的不舍……
　　他没有放手：“你的‘自由踪迹’也算我一个吧。”说完，向她手指的左后方走去，正是“海洋公园。”
　　江煜城以为没有想好如何面对他的歌阑会一直沉默下去，谁知她却突然停住步子，笑得好甜地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道：“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笑容好天真，也好邪恶，像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其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可以摧毁到什么程度，但更像是逃开他的手段……
　　歌阑，有时候再绝顶聪明也预料不到人生的变数，更预料不到一颗爱你的心的执着……
　　江煜城笑笑，走到摊前：“请给我两支芋头口味的冰淇淋。”
　　然后像平凡的爱侣般，他右手牵着她，左手拿着冰淇淋：“我不太适合在街上吃冰淇淋，所以两支都是买给你的，印象中你极喜爱芋头口味。”
　　她没有回答，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许久，歌阑轻唤：“煜城。”
　　“嗯？”
　　“你会一直牵着我的手吗？”
　　“不会。”
　　“为什么？”她抬眸，错愕地瞪着他。
　　他笑得莫测深高：“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歌阑，我的前妻。”
　　“你承诺过会一直照顾我的。”
　　“我不会违背我的承诺，即使是离婚，你，楚歌阑，依然是我最怜惜的的家人，”他突然笑得好邪恶，像刚刚请他吃冰淇淋的她，“我会像照顾小妹妹一样照顾你。”
　　说完，俯下身轻轻吻住她雪白的额头，相信她已被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