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凡间3 凡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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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界果真一路杀上了京城。
从江南到京城，花了九个月的时间。并非她身手不够快，而是，顾家一倒，想分一杯残羹的人着实多，多到让她杀了足足九个月，才只剩下京城的那几个主犯。
每回她站在房顶看着那些虚张声势却又不敢靠前的官兵，总觉得分外讽刺。记得当年顾夫人最希望地莫过于把她这个丫头给嫁出去，教她做女红读诗书作辞赋，眉眼温柔，告诫她万万不可如同那些卖艺的野姑娘一样舞刀弄枪的，如今顾夫人早已在五年前自尽，而她却成了天下间舞刀最厉害的人。
仿佛前一瞬还是风光霁月的小姐，后一刹那，便成了风餐露宿的冷面杀手，万人丛中过，滴血不沾身。
终于到京城的时候，她眯着眼，缓缓打量着这座繁华无尽的城市，融融景象，谁知道底下埋了多少人地尸骨埋了多少辈的冤屈？
还有那个被当今圣上活活毁了的七王爷，戚言，罪名，竟然是妄图非礼于皇后。
这世间真是笑料百出。你说，是不是？
刚刚经过了那有眼无珠的官兵的审查，拿着一张她的画像挨个排查，却愣是没认出她来。想来也是，那画像半分不像她，他们也必定不希望她随随便便落入了一个什么小官手里，况且，她折尽阳寿换来的身手，怎会输给那些只会装大爷的狗官？
于是站在高高的城门下，想着想着忽觉得眼前多了一物，是一个蓝衣的俊逸青年堵在她前面，调笑着开口：“姑娘想必是第一次来京城，挡在城门口怕是会阻了他人，想来人生地不熟之处也甚多，还是由在下领着姑娘吧。”
子界伸手摊出一手刀茧，在那嬉皮笑脸的男子面前晃了晃，逆着日光，一片灰冷之色。她并非冷血，只是对着顾家的仇人冷血罢了。然后笑道：“想必皇后太子的消息是机灵通了，这些年可好？子惜师兄？”如果一段岁月能把一个本来不苟言笑的人磨得这般样子，那深宫，也算得上吃人不吐魂魄了。
“哎呀，原来一个生生俏丽地姑娘竟然让师傅折磨成了这样子，可不知要让天下才子折煞多少玻璃心呢？”子惜撑开扇子，不经意地摇摇，却带了满身戾气。
“师兄可曾听说过四年速成之法？想来师兄没走成的路，子界倒是走成了。”子界笑呵呵地拍了拍布衫上的灰尘气，一片和蔼之色。
子惜面色一紧，合了扇子，却终究是做了个辑：“师妹总在这城门口站着也不是回事，也莫让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等急了。”
子界微微额首，一张清秀小脸引来过往的五陵年少纷纷侧目，笑道：“是非终有因，那便请师兄带路了。”
既然都是薄情人，又何必说这么多。是他戚篱舍了她又何妨？不过世间儿女情长。只是他万万不该以她的家人做了他上位的铺垫，那么，便是倾尽天下血色来讨个公道，又有何妨？
不过是锦屏忒看的这韶光贱。
跟着子惜进了皇宫大内，七弯八绕再七绕八弯后终于到了戚篱居住的东宫。
东宫西厢房的布置果然是豪华大气，北方粗狂华丽的风格虽然在路上见了不少，真正见得皇宫时，子界才终于觉到为何天下有这么多人倾心功名了，大概，是为了能够攀得上这皇气的富贵吧。这富贵，实在是恢弘壮丽得让人心惊，又从心脉里，生出一点一丝的占有欲。
自此，多少人死于风格正盛时；又是多少人，在那黄澄澄的龙位下，做了冤死鬼；又有多少胭脂香粉，凭空成了孤魂随着春风飘出宫墙外？
而那静静伫立于案前的那一抹身着华服的颀长身影，不是让她切齿记挂了四年的戚篱，又是哪个？
子惜隐隐感觉出子界浑身的杀气，不多言语，只是微微一笑，朝着她和戚篱拱了拱手，便退下了。
子界走上前，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想起刀早已在东宫门口被嬉皮笑脸的子惜以“皇宫大内不得带刀”的借口抢走，只得无奈地笑笑，说：“多年不见，太子殿下可是别来无恙？”
戚篱闻言回身，淡笑：“我还以为你会恨得直接杀到皇宫内，连子惜也拦不住你呢。”
子界听闻倒是不甚在意。她看了看，这厢房朝南，采光倒是好得紧，于是有些轻佻地走过戚篱，绕过案前，大大方方地直接坐在了红木椅子上。于是戚太子，谁告诉你深仇大恨就非得喊杀喊打的，非得赤红了双眼满脸血腥杀气的？杀手也是有风度的。更何况，当报仇已经成为一种潜意识，而非责任的时候。
再抬头，嗅见微微龙诞香，却是戚篱随手扔了块香进了香炉，浅浅道：“界儿，你这些年，在子诛那儿过得可还好？”
子界摇摇头，一脸严肃：“不好不好，甚是不好。”遂抬头看向那人，依旧是面如冠玉的温和模样，俊逸无双，恰巧穿透朱户的阳光在那人完美的美人尖是又是镀上了一层淡金，一点柔和的散光集合于下颌尖上，简直就同当初见他是一摸一样……可谁又知道，再美的皮囊下，装的又是何物？
戚篱闻言略略皱眉：“那界儿如今可是上我这儿来享福来了？”
子界并不回话，倒是将目光扫了房梁一周后，拿起桌上的茶，冷笑：“太子殿下这儿的房梁可真是结实的很，同时躲了四个大男人，怎么，害怕子界一时仇恨蒙心对你们尊贵的太子殿下痛下杀手不成？”
话音刚落，四道锦绿色的身影便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子界扫了一眼，那四人的衣摆上均绣了流云纹，倒是华丽地紧。
“下去吧。以后莫再来了。”戚篱皱眉。
“可是……”四人相顾，均是犹疑之色。
“那里自有我去交代，与你四人无干。”
“是。”
子界喝尽了桌上泡着的极品贡熙，于是把玩着手里的青花茶盏，面上无表情，心里却是冷得很。这皇宫大内果然是名不虚传，从前自己同娘亲看了那么些个折子戏，还以为这些不过是说说罢了，今日看来，却当真处处有眼线，自己刚到这东宫便立刻有人监视着了。
想来，自己身边大概从不曾少过眼线，只不过是，这朝廷需要借她之手除掉那些个家族官员，占尽了便宜后，罪名便全是她的。
好一个朝廷！好一个皇后！好一个……戚篱戚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凡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