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炊口绍

49、part49

　　Part49
　　【壹】
　　大厅门口学生鱼贯而入，安静严肃不交头接耳。
　　新学期的开学典礼，是三年级学生的主场。
　　迹部景吾作为学生会会长发言。学生代表发言。校长讲话。
　　镁光灯一闪一闪，不，不是镁光灯，现在已经没有镁光灯了，取而代之的是电子闪光灯。总之，走上台被聚光灯笼罩的一瞬，眼前白茫茫的看不见东西，听见耳边电子闪光灯咔咔摄影的声音，凭感觉摸索到了话筒，视觉恢复的时候面前的所有都太清晰了。
　　浅川现在是三年级的新生了。是三年A组的从一年F组参加跳级考试成功跳级的新生了。小早川梨华、藤堂明榆、日吉若，相处短短两个月但却好像已经相处过两年的朋友们，现在是刚刚升入两年级的学生，坐在礼堂的另一侧听她发言。想象得出他们脸上的目光炯炯。浅川禁不住微笑起来。
　　因为需要发言所以坐在第一排。学生会里各部门的部长同坐在第一排。明樱是文艺部部长，坐在她左边，右手边是过道，隔着过道是两年级学生的方阵，可惜一眼看过去还发现不了梨华。
　　明樱不着痕迹地用手肘推推她，“哎，讲得很好。又很简洁。”
　　浅川回报了一肘，“我有认真准备啊。”
　　校长在台上倒是讲了相当长时间，没有昏昏欲睡，相反，听着很有激情也很有说服力。礼堂里面很安静，金色的穹顶闪着光。
　　头一次，觉得来这里也没那么不好。看多穿越的同人，包括网王的同人，明樱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不是玛丽苏的戏码，还幸运至极地落在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身体里。浅川虽然换了样貌，但也没觉得悲怆，这辈子和上辈子的长相不一样，可都是好看的。
　　明樱一本正经地微微侧着头坐着，偶尔瞥她两眼，都是笑嘻嘻的。浅川则回报以一副严肃的表情。
　　然后，知道第一排的首座是迹部景吾，而末尾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身边和右手边的方阵里。突然觉得异常安心。

　　散会已是九点多钟的事情，新学期第一天的第一节课被开学典礼冲掉了，大家进教室等着上第二节。
　　两楼都还没有去过，就从一楼直接跳级到三楼的教室去了，上楼的时候想着也许梨华的脚印和自己的会覆盖在一起，好像谁被谁踩了一脚一样，感到很好笑。
　　其实关于座位的问题，她来学校的路上就思考过，结果司机原田大叔（大家忘记他了吗？）无意间和她唠嗑了两句，她就忘记去关心这个问题了。
　　到了学校先拿着一堆单子去教师办公楼的三年级办公室报到。A组的班主任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士，和网球部的榊指导有点像。出乎她的意料，她总以为A组的班主任一定是个像我为歌狂里的那个教导主任那样神经质的女人，谁知道是位挺和蔼的人。姓山本，目测年纪比榊指导大些，衣服一丝不苟，发型也一丝不苟。
　　带着她去了教室，记得刚转学到冰帝时，走进一年F组教室的时候是种来到新环境的紧张和不适，现在，知道有明樱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坐在教室里，说不定还会神秘兮兮地跟身边的人说“我听说有转学生但不清楚是什么人，据说其实是跳级的”诸如此类的话，浅川实在无法秉持着从前那种紧张和不适的感觉进入教室，老师让她在门口等一会，她就很自然地等着了，想着明樱的表情，突然很想笑。
　　进教室之后大家既惊讶又好奇，老师让她自我介绍，她说我叫明浅川，顿了顿，收尾说今后要和大家一起度过三年级，请多多指教。
　　老师给她安排了位置，倒数第二排，明樱的旁边。
　　与其说这样明显有作者特意安排的痕迹的座位布置是凌驾于事实之上的，倒不如说真实情况一般会超出一般想象。
　　迹部景吾和藤堂明樱对同桌的要求自然是严格的，但也不至于出现挑来拣去最后没人能和他们坐的情况，实际上他们两个人都有同桌，而明樱的同桌正是本次的交流生，开学第一天就去交流学校报到了。
　　当然，那位前同桌也是符合明樱严格条条框框的择同桌条件才得以落座的，现在安排一个新同学不知明樱会不会轻易接受。
　　山本老师向“似乎并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望着新同学的”明樱，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明樱继续望着浅川。山本老师终于欣慰地笑了，“那么新同学就和藤堂明樱同学坐吧，藤堂同学会帮助你的哦。”
　　浅川提着书包走到明樱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上课铃打响，任课老师进了教室之后山本老师才离开教室，还和浅川的目光交接了一下，似乎是要传达“好好加油吧”之类的话。
　　班级里小声议论的声音响起来。英语老师叩了叩桌子说开始上课了。
　　忘记说了，迹部景吾隔着走廊就在她右边呢。
　　【贰】
　　开学第一天也不是每个老师都在上新课，当然冰帝抓得比较紧，升入三年级气氛浓郁很多。浅川身为新生几乎每节课都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所幸没被难住，也没出现老师提了超纲的问题女主角还流畅地写了一黑板的解题过程的戏码。
　　说实话，明樱说得没错，这里的环境跟同人作者虚构出来的太不一样了。冰帝的后援团纪律严明，但并没有夸张到打击所有后援团外部擅自接触被拥护者的人，相反，进出后援团很严格，而且都是自愿受限制的。迹部景吾，他的拥护者就相当低调，有种大家风范。
　　课间的时候迹部前后的女生没有明显犯花痴的迹象，有的还可以就讨论的题目跟迹部低声争起来，迹部气场固然强大，但A组聚集了众多人才，偶尔也会出现不了众星捧月的局面。当然，表面上可以争执题目，私下里女生们还是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那一边，清醒的目光多于沉醉，不排除偶尔少女心泛滥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子的。
　　男生也很拥护他，因为没有女生心思细腻，和迹部谈笑更自然些。浅川总结到了这些。这天下课的时候最受欢迎的还是她这一块，大家先自我介绍，又好奇心强烈地向她提问。A组严谨，男女生合坐的比同性别合坐的少，像浅川前面就是两个女生，后面是两个个子高的男生坐最后一排。说到这里浅川免不了想起从前自己和日吉若坐最后一排的日子，上课把脚搭在明榆椅子下的横杠上坐得很是舒服，斜前面是梨华，趁老师不注意偷偷讲话还被点过名——那些都是回不去的日子。

　　下午迹部和明樱去开会，正好是自修课，浅川没了聊天的伴，干脆地刷了张卷子，刚刚放下笔准备休息的时候，右边一个女生窜到了左边明樱的座位上，大剌剌地往下一坐。不是吧，明樱的位子也敢随便坐？
　　浅川往左一看，是迹部景吾的同桌，名叫市川英美的女生，和当年被浅川泼了蘑菇汤的立海校花的名字有着惊人相似。
　　可是两个人的个性完全没有相似之处。英美活泼得像个小孩子，事实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
　　“呐，浅川，我们俩的同桌都不在，我就来投奔你了，咱俩临时凑一桌吧。”
　　她让大家叫她英爷，没人愿意。那么勉为其难说就叫英子吧。她讨厌名字里那个美字。
　　问她为什么？
　　小孩子气的女生笑得眉眼弯弯，天真里混合了不自觉的妩媚。加深了浅川的猜测。
　　“因为我有一个讨厌的表姐。”英子撇嘴，“我们这一辈的女孩子名字末尾都是‘美’。”
　　“她在立海大念书。还好我没和她在一起，不然烦也烦死了。”
　　“她这个人很讨厌的！小时候骗我吃肥皂，她自己吃了一个好的泡泡糖，给我肥皂还说那是因为那块泡泡糖放久了才会味道不正，说要看看哪块糖吹出来的泡泡大。我傻乎乎的就吃了。”
　　“然后呢？”浅川忍俊不禁。
　　“我发觉味道不对就吐她脸上了。她头脑清楚地把肥皂丢出窗外然后把嘴里真正的泡泡糖吐在地上，开始大哭，我爸妈来了之后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嫌弃她请我吃的泡泡糖不好吃还吐在了地上。我爸妈还相信了，她走了之后他们罚我面壁思过，我偷偷跑出去找那块肥皂，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连自己的表妹都欺负，你说有多讨厌。”
　　“听说她这种个性一直没改，到了立海大很多人都讨厌她呢。”英子忽然咬牙切齿，“我讨厌名字里的‘美’字，因为和她重复了，而且念出来也没她的好听，她连这种由父母提前决定的事情也能压我一头。”
　　“她叫什么名字？”根本就不用继续猜测了。
　　“市川留美。”
　　浅川顿时陷入当年的回忆中不可自拔，英子凑过头来喃喃地问，“呐呐，浅川，你也觉得留美听上去比英美好听吗？”
　　“没有。”浅川摸摸她柔顺的头发，“英美比留美好。英子，越是想留的东西越是留不住。”
　　【叁】
　　迹部和明樱开完会一前一后进了教室，英子已经被纪律委员勒令回了自己的座位，低着脑袋鬼鬼祟祟地给浅川写小纸条，迹部进教室后门的时候她咔地一声把纸从活页上撕下来，迹部从最后一排往前走的时候她迅速地把纸揉成一团，光速向左手边安静写字的浅川扔过去的时候纸团正好嗖地一下从迹部面前飞过。
　　浅川被纸团打了一下，听见身后高个子男生不知火和源噗哧笑出声来，往右一看，迹部大爷站在她身边，看了一眼那个纸团。
　　然后他坐下，目不斜视地朝着右边一脸痛不欲生的英子说道，“上课不准传纸条！快写作业。”
　　浅川往纸条上添了几笔，望向宽面条泪的英子，英子感应到了视线，转过来，看见纸条上多出来的的字。
　　“放学后一起走吧？”——英子。
　　“OK.”——浅川。

　　所谓放学后的路也就是教室到校门口的那一段路。英子控诉同桌迹部，浅川问她为什么。
　　“我不喜欢做他同桌，太不自在了。真不能理解这个自恋狂怎么这么招人喜欢。我们班的女生也很怪，明明都对他很有意思，却老是装成没在意的样子，又对我的位置虎视眈眈，搞得我一下课就闪人，谁要坐谁坐，结果居然又没人坐！搞什么嘛。”
　　浅川哑然，“老师为什么让你和他坐？”
　　“因为我对他没意思。唯二对他没意思的明樱又不肯和他坐，他们一坐在一起就吵起来。”
　　“给他一个男同桌不就好了吗？”
　　“那个男生不会经常很没面子？围绕在身边的女生多半是朝着同桌去的，每次考试都是同桌第一，同桌是红花，自己变绿叶，多落寞呀。只有我这样不屑于和他比较又对他没意思的人才能坐得下去。”
　　浅川由衷赞叹，“看来只有你们俩能坐了。”
　　英子憋屈，“我是来找安慰的，怎么最后连你也这么说。”

　　到家之后迹部还没回来，开晚饭的时候全家都坐齐了，老爷子问浅川开学第一天如何，浅川回答说认识到了很多新同学，都很友好。迹部看了她一眼。
　　那么同桌是谁呢？
　　是藤堂明樱同学。浅川回答。
　　老爷子、舅舅和舅妈居然同时露出了满意的眼神，“那很好。”
　　浅川低头吃饭。没留意迹部的表情。

　　关于交流生的事宜，浅川惊奇地发现当年在厕所里发现了自己的分岛花音也在名单之列。
　　竹内铃臣，分岛花音，离开立海之后浅川依旧保持着与她们的联系，可是没听说过花音成为交流生的事情。
　　第二天果然遇见了穿着二年级校服的花音。
　　“浅川居然跳级了。”花音说自己和铃臣故意不告诉她这件事好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是这个结果。浅川惊奇地发现奔着自己一个班来的花音坐在了自己从前的座位上，和原来的朋友们相处融洽。花音约好有空来找她，浅川应下。

　　明樱看见和老朋友聊完天的浅川笑容满面地朝自己走过来，露出无语的表情，“你好像越来越少女了。”
　　“想说我幼稚就别拐弯抹角。对了，昨天我和家里人提起和你同桌的事情，他们好像很满意的样子。你们家和他们家有什么来往吗？”
　　明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要说订婚什么的绝对没有。你忘记我怎么来的？就是这个姑娘——”她指指自己，“和越前龙雅相亲被噎死我才来的。要是订了婚也不会去相亲。无非就是生意上的往来罢了。我和他从小学一直一个班，去英国留学也一个班，这个我——”她又指指自己，“我不是跟你提过吗？这个我呀，和忍足侑士交往以后才发觉自己对迹部有意思。不过表面上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至于家长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吧。”
　　“什么意思？”浅川惯性思维顺势提问，“就是让你们俩订婚的意思吗？”
　　“对啊。我爸妈说随我便，不过我看他们不顾我意愿就送我去相亲的架势还真不像随我便。”
　　“你都已经有交往对象了为什么还要送你去相亲？”
　　“哎，你傻啦，相亲和恋爱是两码事啊，有几个人抱着以结婚为目的的决心去恋爱啊？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的嘛。忍足不也被拉去相亲过好几次？每次都没成罢了。”
　　“哦。我舅舅舅妈应该不会让我相亲。我安全了。”
　　明樱看着她。假使浅川的父母没有遇上飞机事故的话，过不了几年也该开始忙着张罗给她相亲的事情了吧。
　　“你变成老姑娘怎么办？”她语气真诚地提问。
　　“那时候迹部应该有孩子了？我不知道，自己搬出去住吧。一个人就一个人好了。你也应该有孩子了？”她笑起来，“我看着你们指腹为婚算了。”
　　【肆】
　　九月份刚开学，班级里已经开始筹备十月份运动会的准备事宜，一些项目必须提前定好人选开始练习。突如其来地，班里女子4×100米的金牌组合里有一位暑假末尾时骨折了，十月份也就刚拆下石膏，不适合去比赛。班里急着找替补，但是这个金牌组合从没有替补的人选。
　　浅川身后高个子男生不知火和源是体委，宣布了50米跑进9秒的女生的名单。虽说50米快的人不一定适合100米，但50米都跑不快的人就更无从谈起接力了。
　　放课以后几乎全班人都做不知火的跟屁虫到运动场来凑热闹，迹部去开会还没回来，大家决定不一起跑，单个计时。
　　浅川用时第三短，没被选上，50米人选已经定下了。她成为闲杂人等被拉去计时。到家比迹部还晚。
　　迹部不知道怎么就知道她待选4×100米的事情了，还知道她没被选上。浅川明显感觉到他“不华丽啊”的眼神，埋头苦吃。舅妈笑吟吟地说，要是今年浅川也去比赛就好了，可惜没被选上。每年看小景拿金牌都没有新意了啊。
　　迹部一愣。浅川闷笑。

　　回房间之后浅川盯着手里的卷子看了一分钟。因为被拉去跑100米，书包是英子帮忙理的，这个粗心大意的孩子把竞赛班的卷子和回家作业卷子看混了。已经写完的卷子因为没写答案的原卷套在答题纸外面，被英子当作还没做给装进了书包，竞赛卷倒是落在了教室里。
　　浅川原来专业是化学，到了这里做化学卷子实在小菜一碟，连着两张小测全是满分，被老师挑出来进了竞赛班。只跟英子提了一句有份竞赛班的卷子，化学回家作业已经做完了，她居然就那样拿反了。明天就要交了，怎么办？回想起英子提着她的书包信心满满地保证说绝对没有遗漏的表情，浅川不由得为这个姑娘的粗线条苦笑起来。
　　突然想起迹部景吾也在竞赛班，不知道他的卷子做了没有。可是那个工作狂一定早就把卷子做完了，要复印估计没戏。
　　浅川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敲开了他的房门，男生站在门口，侧着身子让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