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爱情是很纠结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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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素睡到一半，被一盆温水浇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床边站着容恪。
容恪手里端着一个脸盆，脸盆里没水。恩，那是因为水都倒在白不素脸上了。容恪很生气的用食指指着白不素，大声嚷嚷：“白兔子你太不敬业了！明明是被分派来照顾我的，你居然起的比我还晚！这怎么可以！快点，去拿吃的给我。饿死了！”说完，扔下脸盆走了。
铜质的脸盆摔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咚……”的声音。白不素因为这样的声音神智渐渐清醒。
摸着湿漉漉的头发，白不素叹息着爬起来，用妖力催干头发，换了一身新衣服。下床穿鞋子的时候，白不素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用来泼她的水是温水，容恪最容易找到的温水，那不就是……她的洗澡水？！
太过分了！白不素也不高兴了，原先决定的什么去给容恪打饭之类的都退散，有什么事等她先洗完澡再说。
等白不素洗完澡，太阳已经爬到正中间了。白不素眯着眼看了看日头，恩，刚好正午，先去教训了那什么吃兔子的安贵嫔再说。至于容恪什么的，全都是浮云，反正妖怪没那么容易死。白不素这么想着，用缩地术移到尚仪局。前几天在御膳房听说的，安贵嫔又被赏赐了多少多少东西，多少多少侍从。算算时间，大概是今天从尚仪局挑人的。
看着满院寂静，白不素在反思她是来早了还是来迟了。院子里的一株晚樱受不住强风的撕扯，几片花瓣在风中打了个圈儿，飘落到白不素脚下。看起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场景，可惜现在尚仪局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正当白不素抬脚欲走的时候，也许是因为院子过于安静的，也许是兔子今天不同凡响，总之一直只是竖着好看而没什么实际用途的长耳朵首次发挥了它的优势，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从某个角落传来的细碎的话语声。
白不素有些好奇，想着也许能在对话里听见关于那什么安贵嫔的事情，隐了身悄悄靠近声音。顺带一说，白不素始终没有把法宝还给莫欢，因为突发了容恪事件。
转过围墙，白不素拐角，看到了一个绝对没有想象到的人——呀，已经不是人了，是鬼——宛妃。
声音的来源正是宛妃和杨琉玥。
杨琉玥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宛妃：“那个白无常你到底找到没有！光凭我区区四百五十年的道行和你一个小小的鬼魂可没办法对付得了容恪。本来以为有了白无常的帮助胜算会大一些，没想到又被你搞砸了！你只要让那白无常答应你小小的一个小要求，我在你身上下的咒就会运行，契约结下，那白无常就是想不帮都不行了。没想到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跟你合作我还真是个白痴啊。”
宛妃不服气：“我能怎么办？如果不给白无常留下好的印象的话，什么都免谈！顺着这个想法往下，不就只能是提那样的请求了吗？再说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即使有了她的帮助也没用啊！”
“你个笨蛋！白无常有没有用我不管，她的勾魂锁链有用就行了。只要有了勾魂锁链，就是十个容恪，那也跑不了！”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你又没跟我说过！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也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小妖！”宛妃大概被气昏头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你说什么？我只是区区的一个小妖？”杨琉玥被激怒了，“是，我只是区区一介小妖。但是这小妖也能轻而易举的让你丧命，让你灰飞烟灭！”
看着冷笑的杨琉玥，宛妃突然感到不妙，忙张嘴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是无心的。我不是这样想的……真的，真的真的！”看她慌张的样子，白不素以为杨琉玥会对她作出这样那样的事情。
但事实上杨琉玥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背影孤傲。
宛妃松了口气，继而盯着杨琉玥的背影，不屑的撇撇嘴。
纵然畏惧，宛妃却仍是不把杨琉玥放在眼里。真是，愚蠢的人类啊。白不素感叹。
转身欲走的时候，白不素惊讶的发现容恪倚在拐角那的围墙上，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跟我来吧。看来我们也该聊聊了，白无常大人。”容恪走在前面带路，偶尔撇一眼白不素，看的白不素背后发凉。
容恪把白不素带到了一片空地，是皇帝幼时所住的冷宫偏殿的庭院。
太久没人打理，地上长满了野草，郁郁葱葱的，倒也颇有生机。
“坐吧。”容恪席地而坐，在草地上摆上了食物，面对白不素疑惑的眼光，容恪解释“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叫小七去拿了。”
被这么说白不素有些脸红，虽然是有让容恪饿一顿的打算，但是被这么当面说出来，白不素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坐下吧，你站着我很有压迫感的。”容恪拍拍身边的草地。
白不素依言坐下，沉默的盯着眼前的饺子。这饺子叫她想起了那晚上她被骗时吃下去的兔肉饺子。
“你好像，恩……讨厌杨琉玥是吧？”容恪笑笑，“至少不是喜欢吧……这么说来我倒也真得庆幸啊。”
“应该……不算讨厌吧。”白不素努力思考，用自己贫乏的词库回答容恪的询问，“只是不太喜欢而已，作为天敌的我们。”
“这样啊……”容恪的目光落在那位冷宫美人还在世时所住的房间，突兀的说“其实啊，她是个好孩子呢。至少比我好。”
“她？”这个她，是指杨琉玥吧？白不素有些犹疑。
“是啊，她，杨琉玥。”容恪笑吟吟的歪头看白不素，“我听说你们黑白无常都喜欢听别人发牢骚，那么也听听我发牢骚吧。有些事啊，憋得太久也是很痛苦的。”
白不素沉默，大概算是默认的意思吧。
“我啊，发过一个誓。没有指天对地，只是自己这么决定了一件事而已。”容恪的手指无意识把草缠绕在自己手上。“那件事情，就是要和那个人在一起，一直在一起——这个我就不用仔细说了吧。你入过我的梦，我知道的。”听容恪这么说。白不素又脸红了一次。
容恪没在意白不素的表情，继续说着：“许下承诺的时候，那个人才五岁。现在一眨眼。他已经二十五岁了，我和他在一起已经有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啊……真不是个小数目呢。还只是竹子的时候，就听小宫女们说什么妖怪能活几千年几万年，对她们来说的犹如酷刑一般的在宫中的十几年，在妖怪们的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眨眼就过了，还真想成为妖怪什么的。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啊。
我们妖怪，也大多都是生活在凡间。人类所经过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我们也都要经过，寿命长短与否，还不都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慢慢捱过来的。
我在宫中呆了大概有一千年了吧，除了保护真身的那段时间还包括还是竹子的时候。在其他地方也呆了一千年左右。现在想来，还真是漫长的一段时间啊。
和那个人在一起不知道多久的时候，我开始寂寞，开始怀念江南的鱼虾，怀念西域的香料，怀念塞北的羊肉串，甚至是初成型时再长安街上买的一串冰糖葫芦，我也会怀念。我想离开这里。不止是我，小七也是想离开的吧。但是她做不到，她到底是死心眼，没法当一个不守诺言的妖怪。
看着这样的小七，我也很有压力啊。那么守诺的她，若是我背叛誓言，我怕我会承受不住啊。
那个人知道了我想吃那些小吃，特地去找了厨子给我。明明该是一样的东西，我却怎么也吃不出当初的那个味道。但是那样的味道我却还是记得，也越发的思念那样的香味。”容恪夹了一筷子鱼，尝了尝，又苦笑的放下。
“……但是，我想，我大概是爱着他的吧，爱着那个和我在一起整整二十年的男人。”容恪摸着应该是心脏的地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杨琉玥说那是爱情，是在由心而发的情感。真是可笑，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我是竹子，即使修成人身，这里也不过是多了这里有一个会跳跃的什么的假象而已，从来就没有像她和那个人一样的心脏。”
“但是，我还是爱着那个人的吧。即使没有心脏，还有了那样一种奇妙的感觉。杨琉玥说，那便是心。
真是弄不懂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心脏吗？不是心脏的话，那又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却被道知这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莫名其妙，可那样的感觉还是存在，从八年前就一直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难过呢，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那样一种特殊的感觉，让我那虚假的心脏似乎也变成真的了。”容恪按着心口的手指微微用力，可以真切的感受到，那样有生机的跳跃。
“明明……明明是爱着他的，但是我却无法抑制的想要逃离，离开他，随便去任何的一个地方！午夜梦回的时候看见他，甚至产生过就这样让他永远睡下去的想法。我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不受控制了，真的会杀了那个人。我明明……明明是真的爱着他的，比喜欢谁都要喜欢他，最喜欢了！但是为什么，那样的愿望却越来越强烈，难道就像心脏一样，我的那样的感情也是虚假的，只是迷惑别人的假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和他再呆在一个屋檐下了。”容恪把压在心口的手放下，颓然的垂在地上。
“但是我又明明知道，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想离开这里。我问过云痕的，那个人能活到六十多岁，也就是还有四十年左右的时间。我等不下去了，我想离开，背叛誓言也好，被他怨恨也好，这样的事情都无所谓了！比起对那个人特殊的感情来说，我想要自由的愿望更加的强烈。”容恪很激动，白皙细嫩的手握拳，但很快又松开了，“可是我又我知道，我要是真的离开了，恐怕会后悔，不，是一定会后悔的。后悔为什么没有和他一直在一起。在身体的深处，也许是灵魂里，对那个人的那种称之为爱情的感觉飞速的膨胀，我似乎已经没有办法控制它了。”容恪苦笑。
“我这样思前想后，真是麻烦，明明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我偏偏把它想得那么麻烦。”容恪叹了口气，“当我想这么丢下这件破事儿一走了之的时候，那孩子出现了。杨琉玥她，阻止了我，为了她爱着的那个人——也正是我爱着的那个人。她想要我留下，留在那个人身边，就像我当初决定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第十五章：爱情是很纠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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