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黑夜霓裳] 潜与黑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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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黑夜霓裳]
这是什么地方？
太多烟雾。太多音乐。迷失了它的轮廓。
……我在十五町？
在一座江边的城市，在一间破旧的小小的房间，四个人这么聚集在了一起。潜第一次出现就抱着他的爱猫黑夜，一刻也没有放开，包括他的眼神；裂这个初恋少年，他俊朗的笑容或许是这间屋里最大的阳光；廻就是这些母爱泛滥的女生口中典型的“正太”，小虎牙一露一露，眉环也眨着眼睛；而墨像现在一样留着微卷的及肩发，王子般地温柔地拨弄吉他。
其实，在这里远不止他们四人。周围闹哄哄地，四处都是狂笑和尖叫。但只有这沉默不语的四人，奇妙地构成了一个圈子。如果四周是安静的，那么就会听到四人微微的喘息；但就这样四个人也缄默着，蓄势待发。
直到墨举起酒杯，浅笑道：“COME ON！十五町……ICEDRUG……”
光线很黯淡。
现在只有墨一个人还呆在休息室里。之前还烂醉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去了，醒来思绪少见明晰，也就发现又是自己这样一人。这样便好了。他想着。
实际上这样徜徉的夜晚，已经数不清了。
那三人似乎每天都有自己的归属，回到他们的“家”中。由此一来，休息室几乎就是墨的“家”了吧。就像潜身边有一只爱猫，墨几乎可以肆意拥抱这份空洞与虚无。一个又一个烟蒂，好像断裂的时间。
“还好么？”
——来自果凡琦的短信。
墨实在对这个女生束手无措。自己努力地用外套包裹着自己，她却硬要用一种天真来撕破它——然而却恨不了。
“恩。”
“真不好意思，今天我在上课…今天开了LIVE么？”
“恩。”
……
安静了——也很正常吧。像自己这样一直“恩”，其潜台词无非就是“和你说话好无聊，停止吧”之类的。其实这也不是墨所希望的，自从高中的时候果凡琦第一次向自己搭讪后，他就偶尔处于一种矛盾之中。
“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说。”墨的回答仍然毫不含糊。
“《铭》……是写给谁的呢？”
墨有些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会是她第一个提出来。铭是墨写过的一首歌，也是墨只在LIVE上唱过仅一次的歌。因为歌词实在太煽情，当时台下的粉丝都安静了，大家都在猜测是怎样的人或者事让墨写出这样的曲子。说的直白一点，这首歌像个太露骨的告白，而且让人感到无法拒绝。
虽然墨想到过有人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但突然被问到果然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墨刚才有一瞬间的惊讶，难道她已经知道是谁了么？不……墨还是有足够的自信完美地回答她的，至少墨在果凡琦面前从来都保持这样的地位。
“有什么问题么？”
“不……只是有点在意……”
墨也松了一口气。想到在刚才几分钟自己的呼吸都是凝固的，被这个小女生，不免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这个神秘的怀疑，只源于小女生的醋意罢了。
“没什么，别想多了。”
“恩……”
“已经晚了。睡吧。我也困了。”
“啊不好意思……我现在就睡。”
墨合上翻盖。又是那种矛盾。不能回应，也无法回应。
墨再打开翻盖，进入草稿箱，看着那条仍未发出的短信。
不能回应，也无法回应。
他淡淡地删去了后面的几个字，再在称呼处加上了一个字，然后安稳坦然地按了“发送”。
这样便好了。
潜是只相信黑夜的，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开始。
当某一黑夜降临时，潜像平时一样很正常地打开房门准备出去到江边坐坐，然而房门外却愣愣地搁着一个小盒子。在12岁的潜小小地为面前这个空盒子纳闷是，一声细微地喵叫才让他注意到了盒子的那抹黑夜。黑色的小猫蜷缩在盒子一角，如果不是他叫了一声“喵”，一般正常人看到那个大小的猫都会自然而然地把他当做耗子吧。潜蹲下了身体，轻轻地把盒子抱起，然后关上了房门。
来到江边。潜仍在平时在那片空地坐了下来。这片空地是特别的，江对面的高楼体面上的灯光恰好照射到这边的这个小圆圈内，让这边漆黑的地面上有了仅存的光明。而潜穿着黑衬衫，就坐在那里填补着这个空缺。
潜安静地望着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他似乎以前听人说过，像这种大小的猫仔没有母猫是无法存活的。然而潜用手拨弄着他的黑毛，他反射性地淘气地用爪子刨着他的手指。黑夜的江风是匆忙的，潜的刘海抵挡住了他的视线；盒子里小猫仍幼稚地挠着这根怪异的手指。
——这就是黑夜。
潜从盒子里取出黑夜，放在自己的袖口上。突然而来的寒风让小猫哆嗦得咿呀了一下，但下一秒他便安静在潜的心中。潜满足地托着他，扭头回了家。
从此江边的漏洞便孤独了。
上一次廻来到潜的家，就是拿着潜创作的谱子来理论的。廻一进到潜的客厅，就愤愤地把谱子摔在茶几上：“谱子都成这样了，你还是重新改改啊！”廻一脸委屈样。
廻所说的，是那残缺不堪的谱子。廻总是主动要求先配鼓点的。潜当时随手塞到一个文件夹里就递给了廻，廻直到回到家把谱子拿出来，才发现了这已经被撕毁得不成样子的乐谱，上面只残留星星点点不成章句的音符。而从那诡异的裂痕，就知道又是黑夜的杰作。
“你看看少了那些音符，把它加上去吧！加了我再帮你抄一遍都成。”
潜缓缓地在冲着咖啡，一言不发。廻也一时语塞；他已经知道这种情况你再着急也没用，耐心地等他发话便好。
过了许久，潜准备端着咖啡杯过来了。廻实在忍不住了，“你以前只少几个音还没什么问题，现在少了一大半，这曲子你到底还要么？到底是你的作品还是黑夜的作品啊！”
潜把咖啡杯安静地放在了廻的面前。
“没有区别。就按照黑夜的意思好了。”
这句听起来神经质的话从潜的嘴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违和感。对，有时候潜的冰冷感会让人感到有些发毛，无意识地都想回避他的眼睛。
之后廻无言地喝完了咖啡，然后拾起谱子，识趣地离开了。跨出了潜的房门后，廻仍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他的圈子，我本来就一次也没跨入过……”
就连想要翻过这堵围墙的勇气都不存在。
其实想来有什么关系呢，正正常常地敲门进去，还给他该还的东西，一切正常，然后离开。
但就是这样正常的事情有时候也那么难以办到。
实际这是第一次廻没有带谱子就单独来到潜的家；事实上，他想要探索这颗冰冷的心的渴望就一时没有停息过。潜是廻最不能理解的人，也就顺而言之成为了廻最想理解的人；然而似乎无论如何，他都没有任何颜色。
廻渐渐地懂得了那些歌词的意义。
所以他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错误，又感到少许的懊悔。在跑回休息室的路上，他专门绕着道跑到药房去买了瓶解酒药，然后小跑回去了。
而窗那边的左轩确实刚刚有些欣慰，毕竟没有过过如此“悲惨”的生日，挚友能铭记在心而且准备礼物实际让她很惊喜。
“我看起来很悲伤么。”左轩假笑了一下。
“……我多虑了。”
“不，不。你没有。没有错。有时候很孤独，也会想要一个惊喜，一份礼物。只是被潜特意这么说出来让我在高兴的同时觉得自己很软弱，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自己。”她的语气有些生硬，“果然是你气场太强了吧。”
“……你还是人类吧。”
“这可实在不像你说的话。”左轩被潜的这句话逗笑了，至于笑点在哪也不好说。她伸了个懒腰，说：“我们还是谈谈这个信封里的事吧。”
“我~有~曲~子~！！”
原本寂静的清晨就这样被裂的破门而入加上高声呼叫给打破。潜抱着黑夜已早早地来到了休息室，一推开门便看到墨和廻像死猪般的横在地板上，于是他静静地点上一支烟，直到两具尸体咳咳咳地苏醒过来。此时墨又和廻都倚在镜子前面，一个用梳子刮着他的王子般柔顺微卷的发丝，另一个则卖力地给自己换上了一个更耀眼的嵌了颗小钻的“第三只眼”。听到了裂的嚷嚷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有潜还是一成不变地梳着黑夜的毛。
过了一分钟，各自又都干起各自的事来。
“喂……这是怎么了，这个房间这么大的阴气。”裂注意到自己被彻底无视掉了，无趣地把贝斯取下来放在沙发上。见势不太对，自己便也不敢再多嘴。
休息室里于是一片死寂。裂从袋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曲子安静地翻看着。
“喵！”
谁也没有想到打破这一寂静的会是黑夜。不过潜倒是一如既往地冷静，这是黑夜的“乐谱综合症”。一瞄到裂手中的曲子，黑夜便又蠢蠢欲动了；但由于不是主人的谱子，他也没有立马扑上去大肆“发挥”，而是虎视眈眈地瞅着。他发出了呜呜的咆哮声，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乖，黑夜。”
潜温柔地说出了这句话；能让潜如此温柔地说话的也只会有黑夜而已。这一举动也彻底地让气氛转变为一种异常惊异和冷汗的状态。廻眨了眨他的第三只眼，吐了一口气，“万人迷，来得真早哟。真难得呢。”
“那是,我可是很勤奋的哟!”裂帅帅地眯缝着眼睛，“本人灵感乍现，带了新曲来哦新曲~~！”
“嚯，又有新曲啊，上次的不是还没给我们看么。”墨已经沉默了好久，终于冒出了第一句话。他没有回头，眼睛还是专心地盯着镜子里。
廻一下被挑起了兴趣，“上次？帅哥，你还有新曲没给我们看？”廻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想到了潜。潜丝毫没有被他们的话题吸引，轻抚着黑夜让他冷静下来。
“那个啊……哎呀说着玩的……这次的很好哦！爽朗的！你看我们都唱了这么久的抒情歌了不是么？来来，看看曲子。”裂慌忙把曲子摊开。
廻这小家伙一下子劲上了，扑到裂的身边，“Let me have a look！”廻视唱着谱子，小手指一面打着节拍。
墨似乎终于对自己的发型整洁程度感到满意了，他缓缓放下梳子。耳边传来的是廻清唱的声音。
真是欢快的曲目呢。
“叮咚！”
墨离门最近，所以他先走过去开了门。是小陈。“额同志们都在啊，正好。”她小小的身躯提着一大叠厚厚的文件，走到沙发处，把那些文件砸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坐在了裂的旁边。
“‘专辑企划’……这事终于定下来了么？”裂瞟着那一大垛文件上的标题。
“对，也是你们自己努力的成果啊。”小陈拿着餐巾纸轻轻擦着汗，“这次的LIVE成果特别突出，参与人数也已远远超出我们预想的，所以BOSS想都没想就应了，准备张迷你专辑出道吧。”裂瞅着小陈扔下的吸了汗了一张张纸巾，再看着她娇小的身段，心里也小佩服着这个30岁的小个子经纪人的实践力。
廻光着脚丫，拿着谱子几步跳到墨的面前。他埋下头，“看看吧……”墨点上一支烟，缓缓伸出手。
“痛！……”黑夜突然一蹦蹦到了廻的手肘上。潜也算在今早第一次站起身，到廻的旁边轻轻抱起了黑夜。“不好意思。”潜的发丝稍拂过廻的视线。
真是温柔的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呢，还是黑夜？廻曾经说过，如果潜一天说的话超过一百句，他就在LIVE上穿女仆装表演——不过似乎潜是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实际这也够恶趣味的，女仆装什么的。廻虽然有些奇奇怪怪的女生喜好，但想到女仆装还是有点发毛。
他上一次说的话……啊，是那句吧——“是废曲。”
……废曲？
廻皱了皱眉头。
潜抬头望了一眼墨，墨也一瞬间对上了他的眼神。潜抱着黑夜来到小陈的身边，小陈一见队长都过来了，就赶紧地从一大叠文件里抽出一份，“看看吧，这是初步计划。”她用她那花花绿绿的手指尖在文件上飞速地游走着，“这一个月中就想想专辑收录哪些歌吧，迷你专辑的话，6首歌左右吧。”
裂忽然兴奋起来，“潜，要有我的新歌哦！”他咧着嘴好看地笑着。
小陈看着这样的裂，也笑道：“裂怎么也像个小孩子一样，像廻似的……”廻正想声辩，紧接着小陈又小声说了：“……裂，就说怎么有点不一样呢，你的唇环呢？嘴唇怎么受伤了？”
廻猛地睁大了眼睛。
哦哦~就说怎么回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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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其实一直都觉得潜是温柔的，所以自己会和他成为好朋友那是理所当然的。自己喜欢在醉酒时对着潜发泄自己的不快，潜也都是默默地承受着，自己也时常在想“这真是个好男人”之类的。让墨忘不了的是与他说了最多的话的那次，潜真的醉了。但脸上没有丝毫红晕的他，沉沉地把头卧在黑夜身上。他呢喃着说了一些话。
——其实，当你习惯了黑夜，便不再憧憬白天；你会爱上他，像婴儿一样，在黑夜的怀里安静地融化。
墨也呢喃地记住了。
墨走到沙发边，低头望着旁边的垃圾篓。他用手衔住烟，“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你那些烧毁的废品和烟蒂往这里丢。”说着，他提起篓，向门口走去。一打开门，他的眼睛微眨了一下，一瞬间又回过神来。“又没去上课么？”墨呼了一口气。
“专~门给你们送来FANS的贺卡啊，老哥~”门外美丽的少女指着自己鼓鼓的背包。“……诶？屋内气氛怎么很凝重的样子？……”
不等她说完，墨一把拉住丝鸢，把她拖出门外。
“陪我倒垃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黑夜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