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准点生日] 晚上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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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准点生日]
十五町ICEDRUG是一个奇怪的乐队。和它的名字一样。
墨给乐队取这个名字，没有别的原因。他只会冷冷地回答：“听起来很曲折，很远。”有人钟爱他的这个回答，不是因为这个回答有多么地深邃，仅仅只是因为他有像王子一般的美颜。“这就是气质！”有个女粉丝红着脸大吼道。
然而墨曾经醉了酒时，红晕着脸蛋，昏沉沉地靠在沙发上，然后半眯着眼睛咕哝了一句“其实…就是觉得念起来…顺口……”。潜也不过就扬扬眉毛罢了。
十五町没有主唱。其实这才是它真正奇怪的地方。
每个成员都会是主唱。四个人，各自唱各自的歌；每个人的歌都独特得过分，就算只有旋律，稍微多听段时间的人都可以第一时间内分辨出这是谁的作品。
最后一首歌是墨作主唱，随着麦克风的尾音渐渐散去，他扭过头，开始拔掉吉他上的连接线。一般歌手们都会把一些鼓舞性的歌曲当作压轴来提升气氛，但墨总把这首缓和的情歌放到最后压轴，然后一脸不知是悲伤还是默然的表情地扛着吉他下台。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台下都愣住了，然后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但都似乎不合时宜的样子。很显然，一场LIVE结束时似乎必要的气氛被这样的音乐带得沉默了。
然而，无论来了多少歌迷的信，身为队长的潜都完全没有想要改变这个传统的样子，任凭墨“任性”下去。似乎气氛什么的都不重要，这四个人都只沉迷在自己的音乐里。
而事实也证明如此真实的音乐根本不需要任何做作的修饰，台下那一群巨大的FANS就是证明。不过墨或许会说，她们中的大多不过是被乐队成员的相貌吸引罢了。这样一说，也没有人能够反驳，大家只是说这不也是好事么，好看的相貌什么的。
墨头都不回地进了后台，潜便也冷冷地跟着进去了，剩下一大群FANS，还有裂和廻在台上。裂耸耸肩，和廻一起大大地给大家鞠了个躬。裂耍帅地把缠在身上当装饰的绷带用力扯下一截，然后抛下台去让大家接着；廻就淘气地露着小虎牙，台下传来一片母爱般的呼声。两人满脸阳光地跑到了后台。
“咳咳咳……”廻一点都受不了烟味，他朝着发出者潜大声嚷嚷，“拜托~休息室本来就不通风，就别抽了吧！”
只是潜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一开始廻就没有发出声音一样。廻咬咬牙，也缓缓地转回了身子，靠着自己的鼓出神。墨瞅了廻一眼，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烟。休息里一片寂静，除了…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晚上10点。老地方等。”
裂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害怕么，高兴么；是高兴吧？有什么好害怕的，有什么觉得虚伪的。随即关掉这条短信，新建“有空么宝贝，一起吃个饭吧？”发送，屏幕上显着“颖”。扬着眉毛，裂开始撤去身上的装饰用的绷带。
“又有什么好事么，万人迷？”廻似乎回过了神，也挑挑眉毛笑着问裂。一挑，他左眉上的环就在灯光的反射下闪烁着，由墨说那是他的第三只眼睛。“等会儿你们去吃饭吧，我要和亲爱的女朋友小小地约个会~”裂说着还象征性地比了个“耶”的姿势。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只是廻还在天真地追问着：“是和可爱的轩……”“啊，不好意思，我要迟到了，先走了！”裂草草地披上外套，风一阵地奔了出去。
“什么嘛，至少等人把话讲完啊！”廻愤愤地扭回头，把头上的橡筋扯了下来，然后用那涂满黑指甲油的手胡乱地抓着。墨想都没想，抓起了桌上的香烟。廻这次瞟了他一眼，默不做声地回过头。至始至终，潜都安静地在一旁一边叼着烟，一边拨着吉他。
嫉妒。就算只是同时抽着香烟，也无法掩盖心里丑陋的嫉妒。而且是这样的自己。
廻继续挠着头发。
“啊要走了么？再陪我一会儿嘛……”蓝颖从一见到裂开始就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他会远离自己一步。裂会选择自己这件事一直让自己受宠若惊，因为谁都知道裂那个美丽的女朋友左轩。他们会在学校走着，裂总是笑着把自己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而左轩也开心地笑着。蓝颖，以及很多人都曾经觉得，他们真配，两个人都像阳光一样灿烂。
然而一次她碰巧在学校外的地方看到了左轩一个人，左轩穿着严谨的深蓝色连衣裙，中间的腰带把她的纤腰衬得愈加曲线；脚踏厚跟的黑色哑光矮靴，再手提深色印花手包——在来往的人群中，她就像一只冷艳的花朵。那一瞬间，她忽然回想起身边姐妹们对左轩窃窃的评论声。没错，她们，和我都憧憬着那个艳阳般的裂。
所以她们，和我，都多么希望这朵深蓝色的玫瑰花在艳阳下枯萎。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没有人愿意承认这种过于诚实的心境。大家虚伪地在他们俩面前露出艳羡的姿态，但心里却都盘算着恶毒的事情。但蓝颖在心底里很诚实，她喜欢裂，她想要裂，想要到了就算夺走也没有关系的地步。
蓝颖看着裂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她再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对天然浅棕的瞳孔，在灯光之下忽明忽暗。裂好看地笑着：“不行啊，今天必须走了，改天还会陪你的。”但蓝颖不愿松开自己的手，裂也没有甩开。
是左轩吧。蓝颖知道的，自从裂将自己拥入怀中，“我爱你”没有少过，但“女朋友”这个名号却从没有属于过自己。今天，她觉得自己松开了这只手，就再也牵不回来了。没有原因地这么觉得着。
裂呼出一口气，“好啦好啦，晚点再给你打电话。现在真的有重要的事，放开我吧！”他大大地抿着嘴笑着。
蓝颖放开了手，然后狠狠地把嘴压上了裂的唇。触碰到的不是嘴唇的温度，是唇环的冰冷。
那个黑色的唇环，上面刻着“X”，听说那是裂第一场LIVE时左轩亲自给他戴上的。相应的，左轩右手上的指环，和上面的“Z”——那是“左”的首字母么？无论是自己，还是男朋友的身上，都要刻上自己的痕迹么？蓝颖不知道。或许除了左轩，没有人会知道。纵使现在吻着这个嘴唇的人，是自己。
“那我走了~！”裂右手拿着手机对蓝颖挥了挥，然后匆匆朝一个方向跑去。
蓝颖小小的身影在人海中，迟迟没有散去。
“轩姐之前笑着问我，‘你说我和那家伙还有可能么？差不多了吧……但会不会万一，他再挽留一下呢？……’。今天也终于到了。”墨又醉了，他端着拉罐对潜咕哝着，“她还是…接受不了我……”潜一言不发地喝了一口酒，眼睛盯在一页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和符号。再瞟了最后一眼，然后摸出打火机，点着了火。
“恩？难道那不是新曲么？怎么烧了？”廻吃晚饭后一直塞着耳塞拿着布仔细地擦拭着心爱的鼓，忽然被耀眼的火花吸引了眼球。
潜直到看着纸变成了最后的灰烬：
“是废曲。”
“什么？”廻立马摘下了一只耳塞，“没有听清，是什么？”
潜没有再回答，放下了拉罐，起身走到洗脸槽前照着镜子。廻轻轻一下笑，重新塞回了耳塞；当然，塞回之前不忘再瞥墨一眼。
居然没什么反应，真扫兴。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廻突然变得想揍自己一拳。对有这样诚实想法的自己感到厌恶，他一个人耸了耸肩。人真是忠于自己本能的感情啊。
不过那张纸的背后，不是写着“Z”么？
果然，耳朵流血了。
潜虽然喜欢打耳洞，打得也很多，耳朵的痊愈能力却意外的差。他取下了右耳的耳钉，血应该才流不久，滑滑的。他随手扯了张纸巾捂在了上面，纸巾上立马出现了殷红的小团。
喜欢打耳洞的原因很简单——想要创造伤口，再在伤口上给自己戴上枷锁。
能够控制自己的是自己，能够改变自己的是自己，能够伤害自己的也是自己。潜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想法幼稚得可笑，但对于有这样想法的自己也不想辩解。不能辩解的自己很无助，就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设定一样；然而无法厌恶——没有感情，没有起伏。潜默默地说了一声：“我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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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到达江边时，一个影子伫在那儿。
10:02 pm。那是左轩。
裂放慢了脚步，慢慢往江边挪去。
直到裂走到了左轩身边，她才转过身来。左轩自然的长发已被江风吹得凌乱。纵使有灯光，他丝毫看不到她的表情。
“生日快乐。”她只轻轻地说了这样一句，“不好意思我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我似乎有些没有情调。”裂眼神稍微歪了歪，只有左轩知道他的生日……啊，都忘了告诉颖……
裂转过身，“那就这样吧……拜。”
“等等。”左轩笑出了声。
“来来来，分手吧。我觉得我是等不到你说这句话了，如果你认为你这样做保全了你的绅士风度的话。”
裂缓缓地回到了左轩的身边，低声地支吾着：“对不起。”左轩没有把头转过来，裂终于可以透过灯光看到了左轩的睫毛。没有眼泪。
“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跳江的。”左轩说了句玩笑话。
裂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愧疚感，就淡淡地说了一句：“很晚了，早点回家……”
“你先走。”左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裂又伫了一会儿，见左轩的确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转身离开了。江风吹着有点冷，脸颊都有一些冰凉，裂又将外套的拉链拉上来一点，用手擦了擦，并且快步跑开了。
一切都结束了，从现在开始就没有任何的瓜葛了。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顺便，他拨通了蓝颖的电话。
然后身后也传来了左轩的手机铃声。左轩静静地按下了通话键。
“……你在哪里？”响起的是潜的声音。
11:45 pm。潜已经回家了吧？
廻手里握着潜忘记在洗脸槽上的耳坠，微微地高兴。
既然这样我就去他家还给他。廻开始穿鞋，看到墨散漫地躺在沙发上拨着吉他。
何必呢？廻不知一次地为墨的苦恋感到无力。但虽然心里每时每刻都在吐些奇怪的槽，但他从来不对乐队里的任何人做出任何的劝阻。
廻踏出了休息室。
墨静静地望向一边——手边搁了一个小药瓶子。他苦笑了一下。
“潜这家伙……”
蓝颖不敢接裂的电话。手机一直振动着，她蜷缩在一旁，泪水早如雨下。
他会和我断绝关系吧?
一会儿，来了条短信。“快接电话。”
然后手机再次开始振动。
“不好意思……擅自就过来了……不过，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么？”左轩赶到潜家里时，还有些不解潜的意思。
“……没什么。”
一只手给左轩递上了咖啡，然后再递给她一封信。她眼角早已干涸。
“呵呵，是送给我的么？”
他沉默不语。
“……”
廻跑得气喘吁吁的，他看了看手表——都11:57了。还有大概几米，就到潜的家了。之前来过几次，潜住在一栋小别墅里。他虽冷冷的，自己打工的时候却是仔细认真，很快就为了一栋想要的小房子攒够了钱。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么贵的房子……潜果然太厉害了。廻津津有味地想象着，来到了潜的家门前。
诶，不如从他窗子进去吧？一定吓他一跳——嘿，真想看到那个冰块男被吓到的样子。
廻嘻嘻地，攀上了潜家外的围墙。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蓝颖终于接了电话，她听到了裂的第一句话。泪水盈满了眼眶。
又急忙看了看时钟——11:59 pm——还有一分钟。
“生日快乐！”
0:00 am。
“……生日快乐。”
廻只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左轩在潜的家里，然后两人脸上露着很浅淡的微笑。很难以言喻，但是廻现在的心情无疑像被泼了冷水。但这个泼水的主动方却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俩是青梅竹马关系很好是毫无疑问的。然而廻还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女生一样很愚蠢。他默默地爬下了围墙，然后拍拍自己的脸颊，以飞速跑回了休息室。
和墨谈谈心度过今晚好了。
而同样刚刚过了生日另一人在稳了稳气息后对电话那一头的人说：
“做我女朋友吧，颖。”
背德两个字，在他心中终于破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准点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