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街23号续--第六部完结》半夏冉儿

9、第二幕 米兰公主的伤心水晶泪（3）

　　十月的天空，是万里无云的清澈透明。刚刚过了炎热的夏天，而距离臃肿的冬天又有些远。
　　本应有点微凉的风吹在刚刚退去蝉噪的人们心上是无比舒畅的，而今天空气中似乎从这早晨开始，就不停涌动着一股股熔融的暖流，使人们心中都蠢蠢欲动的不安起来。
　　刚刚才被人们从高高的箱子底下拽出来的小外套又被无情的扔到一边，女孩子们兴奋的又穿起了漂亮的小裙子，露出光亮饱满的额头，兴高采烈的挽着她们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金发男友，穿梭在星华市缤纷的街道中。
　　漫天的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甜甜的气息。
　　而金月夜就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有点耀眼的午后醒来了。
　　一切似乎都是它原来的样子。好像那些欢声笑语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只是我的世界，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都不会再有她了。
　　朦胧的视线中，那个女孩似乎有着我魂牵梦绕的脸庞，只是显得太过消瘦，头发高高挽起，从侧面看，更加凸显出下颚分明的骨头，甚至都能看到细细的青筋和流动着的血管。是因为太过想念吗，还是……是你吗？可是……你应该过得很好不是吗，怎么会是这样……那你是谁呢？为什么有着和她一样的面孔，又出现在我面前？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就够了……
　　眼前突然混乱起的模糊画面打断了我的思绪，也把我稍稍拉回了现实。
　　“李哲羽！金月夜醒了！你看啊！”
　　女孩兴奋的不能自缢的惊叫声划破了宁静，这唯一显得还算清凉的屋子顿时躁动起来。
　　“明！赶快去叫医生！”
　　“好！”
　　也许是因为太孤单，也许是因为这同一份期待把他们的命运都联系到了一起，金映明和李哲羽这两个本毫不相干的人之间无形中已达成了一份高度的默契，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金映明急急忙忙的打开房门飞快的冲出去，如果你足够了解他，你一定知道，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冰山王子金映明身上的。而我们这群人之间却总有那么一份不可思议的魔力，因为我们相信爱，爱可以改变全世界。
　　一向温柔从容的李哲羽此时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正忙着检查金月夜的各项生命活动是否都恢复正常。一个多月的时间，都快把他调教成一个小医生了。
　　而一旁的苏佑慧，这一刻她等了很久，而真正来临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明明有很多话要对他说，明明有很多早就想好的事要做，可是她看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手忙脚乱中竟打碎了床头柜上的杯子。她连忙弯下腰去拾，锋利的碎瓷片口有好几次就险些划过她纤细的手指，只能一片一片的捡起，这让她混乱的思维稍稍理出了点头绪。她想起刚刚给金月夜熬的小米粥还放在柜子上，医生说金月夜刚醒还很不适应，前几天就只能吃小米粥这样流质的东西有利于吸收。想到这里，她轻轻地笑起来，也加快了手中动作的速度。
　　“苏佑慧。”
　　声音飘渺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拉长了耳朵，以确认刚刚是否出现了幻觉。可那样熟悉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切的望着他。
　　我正准备起身的身体猛的一颤，一种尘封在心底很久的熟悉感觉一下子涌上了眼眶，手中的碎瓷片一个不小心有两片掉落下来，砸在我的脚面上，带着猩红的暖流，划落到地上。
　　我并没有觉得痛，甚至都没有太大的感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重新拾起掉落的碎片，缓缓站起来。心中翻滚着巨浪般汹涌的情感不断化为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向眼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但它们在一遍遍的冲击着我的大脑，提醒着我，这不是我的幻觉，而是金月夜真真切切的声音，他在叫着我的名字。
　　只是，我忽略了，或者说是我可以忽略了，他尽管极其虚弱的声音中依然透露出的冰川般的冷漠。
　　“佑慧，你的脚流血了！”李哲羽惊讶的说，满脸关切的向我走来。我低垂着的头没有抬起来，这时我突然后悔起来为什么要把头发全扎起来，这样都没有东西可以挡住我此刻的表情。李哲羽小心翼翼的捧过我手中的碎瓷片，当他的手触碰到我冰凉的手时，李哲羽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透过额前刘海的缝隙，我濡湿的睫毛看起来只有几根。他没有再说话，把碎瓷片都倒入了垃圾桶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佑慧……”李哲羽蹲下身看了看我脚上的伤口，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下次记得小心一点……好好照顾自己。”
　　“好。”我轻轻点了点依然低着的头，略带沙哑的嗓音暴露了我刘海下的表情。
　　“那……你先照顾一下夜，一会儿医生就来了，我去给你拿点药。”李哲羽说完关上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金月夜两个人，一下子变得安静的可怕。我低着头紧张的期待着他是要和我说什么话，而金月夜却再也没有说过话，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就真的是幻觉一样。
　　金月夜真的是醒了呢！直到现在，我才冷静下来真正意识到这个事实。那么……这一个多月以来，我每天给他讲的话他也都听到了吗？他……是怎么想的呢？还有昨晚……我的心突然跳得快起来，这使我鼓起勇气抬起眼帘看向金月夜。
　　一感受到我的目光，甚至我都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金月夜的眼神立刻闪躲开来，随即再看向我时已换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眼底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灰暗。可是，这却直直地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痛了我的心。
　　“我昏迷了多久。”
　　“一……一个多月。”
　　“那我的病？”金月夜似乎有些惊讶，连忙问道。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许激动，立刻又恢复了他冰川般的神情。
　　我看着他的变化，尴尬的笑了笑。顺手拿过柜子上的保温盒，准备给金月夜盛点粥。“你已经没什么事了，只是要修养一阵子。”
　　恍惚间，我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金月夜变成了我第一次看见的金映明。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冰一样的陌生语气对我说话，只是那时，我还可以清楚明确的告诉自己，他不是金月夜，因为金月夜不会像他那样看着我，对我说话。而现在，当金映明也学会了微笑的时候，我的大脑直接进入了混乱状态，让我一下子分不清了虚实。只有心里压抑着我快要窒息的痛来帮我做出判断。
　　那么金月夜，如果有一天我的心痛到了麻木，我是不是就会不再认识你了，会把你当成别人？会吗？我突然感觉害怕起来，这种感觉是在李哲羽掉进神秘井的时候都没有的，这种害怕让我有一种想不顾一切抓住你的冲动，怕一松手，你就会不在了。这种感觉一下摄住了我的心，让我突然紧张起来，手中的碗也跟着抖了一下。
　　我的动作机械又麻木，更明确的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下一步要干什么，只是手一下一下的动着。保温盒的盖子打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顿时散发出诱人的想起，很快弥漫了整间屋子，笼罩出一片氤氲的温馨。梦境中出现过无数种你醒来后的画面渐渐在脑海中清晰，有很多都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你应该在一口一口押抿着我喂给你的小米粥。可是，现实却硬生生的扯出了那么那么远。无数种假设中，我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心情，至少，不会是这样的茫然无措。
　　是水汽的缘故吗？我看见你眼中似乎有那么一丝晃动的光芒，朦胧中显得特别柔和。你知道吗？在这一刻，我既要以为你要回来了。而在下一刻，你却告诉我，我是个傻瓜。
　　“你在干什么？”毋庸置疑的生硬语气瞬间打破了这美好的和谐。
　　我的身体突然僵直在那里。我告诉自己不必理睬他，我现在应该把金月夜的身体调整好，这样就算他以后不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太大的担心和遗憾。可是他冰冷的语气还是把我的心都快冻碎了……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尽量克制住一圈圈泛红的眼眶。
　　“给你，吃点吧，医生吩咐的。”
　　“苏佑慧，”金月夜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我，看不出他脸上是什么情绪。“你好像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了？”
　　说过的话？我楞在原地，拿着碗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我说过什么话吗？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飞速的搜索着。好像没有什么啊……突然，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身子猛地僵直了让我无法动弹。

　　“金月夜你不就想我走吗？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的手术做完身体好起来，我立刻就走。但如果你现在想走，无论你走到哪我苏佑慧都会一步不离的跟着你。”一行眼泪划落在地，静静的，无人知晓。金月夜…只要你身体好好的，我愿意…牺牲幸福…既然你是那么恨我…
　　“好。” 那声音，就像是刚刚哭过般撕哑。
　　……

　　“哐当！”手中还没有来得及递出去的碗被无力的松开，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滚烫的粥汤四溅开来，我的双脚突然一阵火燎般的疼痛让我跌坐在地上。
　　金月夜……你就这么恨我吗……你一定要走吗……可是你一个人，还重病在身……什么都没有，你可以去那里……
　　这是金月夜已经拔掉了针头，站起身来，拖着几近虚脱的身体，摇摇晃晃向外走去。
　　“金月夜！你不能走！你没地方去你会死的！”我死命的拉住走到我旁边的金月夜，试图站起来，可是脚上的疼痛加上本来就划伤的口子，让我根本连支撑都没有办法做到。
　　“把手给我，站起来，坐到床上去。”金月夜回过头看看我，皱皱眉头，伸出了他的手。

　　“那我拉你起来吧！女生穿着裙子坐在地上可不大好哦！”
　　“嗯……那……那好……”我低着头，向个公主一样，把手轻轻地抬了起来。
　　天使非常绅士地牵住了我的手，轻轻地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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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愣的看着金月夜伸过来的手，最初的回忆像潮水般向我涌来，让我都忘了把手递给他。
　　金月夜仿佛也想起了什么，愣了愣，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我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转身又打算离开。
　　“金月夜！你不能走！”我回过神大喊道。
　　金月夜并没有回过头，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
　　“金月夜！啊！”我奋力的想前倾，可是没有支撑住直接诶倒在了地上，疼痛让我喊出了声。不行！我就算爬过去我也不能让金月夜离开！
　　金月夜听到我的声音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刚想过来扶我起来，电梯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有人来了！他的目光一紧，最后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可是随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他还是转身离开了。
　　“金月夜！”我哭喊着，奋力的向外挪着，可等我到病房门口时，金月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楼梯处。
　　“金月夜你回来！回来啊！”声音渐渐变得无力，也不再喊得出来。我的手臂滑落在地板上，都不再抬得起来，可是我的心沉沉的掉落在那里，我感觉都感觉不到了……
　　就要死了吗……
　　“苏佑慧！！”
　　“佑慧！”
　　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