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街23号续--第六部完结》半夏冉儿

10、第二幕 米兰公主的伤心水晶泪（4） “佑慧！”

　　“佑慧！”
　　意识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那抹向我飞奔而来的身影上。
　　耳边传来的脚步身显得越发的若离若即，巨大的冲击让我的五脏六腑都剧烈的翻滚起来，只剩下紧迫的神经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鸣叫。
　　眼前焦急的脸庞渐渐失去他原本就模糊的轮廓，只是剧烈的晃动加速了我愈不清醒的意识。
　　我的双眼在不受控制的慢慢闭上，沉甸甸的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挣扎着最后一丝力气，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伸出手，拼命挤出几个字。
　　“金月夜……救他……求……你……”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出现了暗色，似乎有点灰暗，又有点昏黄。就像是暴风雨前的一贯景象。此时如果你正在路上走着，那么你一定会被漫天纷飞的尘土和树叶呛得睁不开眼，甚至有时候也会有几个花花绿绿的塑料袋飞过来趴地给你一个亲密的吻。它们杂乱的打在你的脸上，把你娇嫩的脸庞摧残的干枯无光。
　　这样的天地很容易让一般人想到世界末日，当然也同时激发了著名的散文家们一番关于“秋日苍凉之美”的感慨。每每这样的景象，我都极力去将我自己放到那样一种思考的意境方式中去，虽然每次都以自己停不下的咳嗽和咒骂告终。不过我后来想想，一群人都在咳嗽的场面也确实有一种充满苍凉的壮美，当然，再配上空中盘旋飞舞着的落叶，那就更适合不过了。
　　而此刻，非常习惯性的，我准备开始营造起一切氛围去欣赏船外的“壮美”景象。也就顺便想起了早晨刺眼的艳阳，世事无常，我想，就想明明白天还是灿烂的一片光明，而转眼却如同世界末日般黑暗。是的，刚刚下午四点，这天已经黑的跟六七点了一样。我感叹起来。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蜷在床上。也就在这时，我能明显的感受到，我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凉。
　　身下床单上散发出淡淡的残留的薄荷香，只要稍微一动脑袋中熟悉的鸣叫就开始嗡嗡作响，仿佛在提醒着那个决然离去的背影把我的心扯得一阵生疼，三个小时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句句话都清晰起来。
　　“佑慧你醒了？”
　　“金月夜，金月夜呢？他在哪里？”我忍住浑身的酸痛从床上坐起来，抓住李哲羽的胳膊问道，心里的恐慌疯狂的滋长着。
　　李哲羽的眼神有点闪烁，面带犹豫，他担心的看着我缓缓说，边说还在拍拍我的背，“佑慧你别担心，金映明已经叫人到各地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夜的！”
　　我呆住了，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哲羽，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着，“不……不可能的，三个小时了，怎么会找不到呢……你骗我……金月夜还那么虚弱他能去那里？他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怎么可能呢……”
　　我的身体在颤抖着向后退，我告诉自己他在骗我，我不想听……
　　“轰！”一道白光划破了天际，伴着一声巨响撼动着每个人心底的胆怯。我突然僵直了身体，心跳着实停顿了一拍，不觉望向窗外昏暗的天空，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瞬间席卷了我整棵心脏。什么都没有想我一下拔掉输液的针，慌忙穿起我的鞋。
　　金月夜你在那里？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再坚持一会，就一会，我现在就去救你。等着我。
　　“佑慧你在干什么？”
　　“李哲羽……有什么消息记得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去找金月夜。”说着我已经摇摇晃晃的迈出了步子。
　　“佑慧你不能去，你的脚上还有伤呢，而且你现在非常的虚弱———”
　　“不行！”我突然被自己的大吼吓了一跳，低下头说：“金月夜他在等我，我得去找他。”
　　“佑慧你听我说，明已经在找夜了，很多人都在找他，很快就会找到的！”
　　李哲羽扶住了我即将倒下的身体，把我死死恩在了床上。脚面上传来的火燎般撕裂的疼痛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咬牙收住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尽力气试图挣脱李哲羽的束缚。
　　“我要去找他，我知道金月夜在哪里——他在等我我知道的！你让我去找金月夜……”李哲羽的力气大的惊人，任我怎么挣扎都只是白费力气，让我脱不了身。那种摄入心脏的恐惧感又笼罩了我。
　　“李哲羽……你让我去找金月夜好不好———”我的语气突然软下来，声音里都带了些哭腔和祈求，“雷阵雨要来了，他的病还没有好，一分钱都没有，他一个人穿那么单薄晚上在外面会死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不能失去金月夜！你让我去找他好不好……我不在乎什么伤，我要找到金月夜……”
　　我的泪水滴落在李哲羽的手背，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紧紧捏着我肩膀的双手也慢慢垂下。他坐在我面前低着头沉默着，让人看不清表情。我顾不了那么多，趁着李哲羽失神的间隙，一把抓起枕头边地钱包，飞快的冲出了病房。
　　“佑慧！”
　　身后传来了李哲羽的呼喊，谢天谢地，我已经跑到了楼道上。
　　确定脚步声走远了以后，我小心翼翼的从门后钻出来，拖着痛的已经麻木的又红又肿的双脚，回到病房拿过我的外套和金月夜的外套———金月夜一定很冷吧？要给他送件衣服呢。慌忙跳上电梯直达了一楼。
　　佑慧不知道，李哲羽在她按下一楼的前一秒，站进了她隔壁的电梯内———在他等了一会确定佑慧没有从那个电梯下来的时候。而他跑到楼底依然不见佑慧时他清楚的确定，佑慧并没有下楼，她还在医院里。可当他看到病房里没有了佑慧和金月夜的外套，隔壁电梯已经显示在了一楼的时候，李哲羽第一次无力的闭上眼，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绝望。他知道，他已经迟了。
　　“小姑娘去那里？”
　　“啊？去……去……”这时我才发现在整个星华市我根本不知道金月夜会去那里。三个多小时了，金月夜一定也不在附近了——否则他已经被金映明找到了。那么他会去那里……他没有钱还带着病他能去那里……
　　“小姑娘你要去哪里哦？我这还要做生意呢！”
　　“啊……那就去星华大学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星华大学，可能整个星华市我只知星华大学……突然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在这里我把自己弄丢了都是轻而易举的。
　　心中一点思绪都没有，一路上我都是心烦意乱的看着车窗外的行人，生怕漏掉最重要的那个。
　　“小姑娘到了！”
　　“好的，谢谢你，给你钱。”
　　……
　　“到了小姑娘！”司机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我。
　　到了？我再看向大楼上大大的“综合医院”四个大字，我真的到了！感谢耶稣……我以为我星大之花的遗照明天会登上报纸头条了……呜……
　　“啊，谢谢你师傅，我给你拿钱！”
　　…………
　　同样的对话在记忆中浮现出来，只是那次我忘了带钱包，还好碰到金映明……不然岂不是又要像高中时跟金月夜一起那样逃票吗？我这样想着慢慢向前走着。
　　等等！！逃票？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愣住了——金月夜没有钱可他是不是也逃票去了其他城市？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金月夜不在星华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想，可是我就是感觉金月夜不在这里。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最后一班车还没有开走！我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飞快向星华车站驶去。
　　金月夜……你不在这里对不对……对不对……
　　空气异常的湿闷，看样子短时间内雨都不会下下来。天地天仿佛在不动声色的聚集着能量，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金月夜，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会保护你。
　　“一张最快去星镇的车票。”我考虑了很久，可是星镇是金月夜唯一有落脚点的地方，我必须去试一试。
　　“给你，这是最后一班去星镇的车票，马上就发车了。抓紧时间。”
　　“好的，谢谢你。”我捏着车票，一瘸一拐的走向候车口。
　　等上了车，我才想起来掏出手机打开。虽然为避开李哲羽，可是如果有金月夜的消息……我还是打开了手机。李哲羽……27个未接来电……我看着屏幕的内容不禁呆住了。脑海中一下浮现出了李哲羽各个样子，他受伤的眼神，温柔的眼神，关切的眼神……我犹豫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可是我要去找金月夜……最终我还是决定给金映明打了电话，这样也顺便了解一下金月夜的情况。
　　“喂？”电话那头金映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他也是还没有找到金月夜么……
　　“你好，我是苏佑慧。你……有金月夜的消息了吗？”我的声音很小，好像他的声音也会变得很小，我就不会听到那个让我绝望的答案一样。
　　“还没有……你在那里？羽在找你。”
　　“我……整个星华市都没有找到金月夜吗？”不知怎么的，我并不想告诉他们我去了星镇。
　　“是的，目前还在找……你回来吧，我找。”
　　“我在去星……”我想起来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他们来不了，可是我说到一半就后悔了——金映明家有很多车，他们说不定到的比我都快。顿了顿，我继续说，“我在星大。不过我一会就去别的地方找。”
　　“恩，保持联系，最好回去。”
　　“好，我会注意的。”我能想象金映明在电话那头那张和他的声音一样冷若冰霜的脸，和他打成结的眉毛。我知道我刚才的话听起来很假。
　　巴士缓缓停靠在星镇海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了车，我不禁扯了扯外套拉的更紧了些，现在大概有七点了，我估摸着。海边的夜晚风特别大也特别冷，掺杂着海水咸咸的味道，把我混沌的头脑吹得清醒了不少。裙角飞扬起来，风带着点点调皮的水珠打在我裸露的小腿和脚踝上，感觉凉丝丝的。红肿的脚面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从透过巴士的窗户就能隐隐约约看到星镇的海平线时，我的心就开始紧张的砰砰直跳。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平息。路上的时候我还告诉自己我相信你在这里，可是等到真的看着这片海的棱角，我才发现自己好害怕……手上的外套还有淡淡的薄荷香，若有若无的还有你残留的体温，我紧紧的抱在手中，轻轻感受着。金月夜……你在这里吗？我抬起头向远方的海滩眺望，夜——那是你吗？似乎有一个少年，穿着单薄的衬衣，凌乱着发丝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臂弯里的小提琴在少年的温暖下奏出动人却忧伤的旋律。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意，向着你跑去，我看着你所在的方向，笑着，欢快的跑去。就想曾经年少时的那样。
　　金月夜……等着我，别再离开我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