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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碎石铺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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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铺就的形状刚好像是一个院落。母亲以前时常对父亲念叨，希望能在自家门前有一个属于她的小院，她要在里面中上金盏花和杜鹃。但是父亲工作很忙，建一座院子的计划一再推后。
后来，当他一次执行任务经过一户人家时，看到了这种花。金黄色的身子紧挨在一起，一朵接一朵地垂在枝头。那是夏季的最末端，她们娇小的身躯在风中摇摆。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从这些花丛中望过去，这幢房屋透露出古老的质朴气息。白色的门廊一直延伸到花园之外，院子由种满了油麻子的栅栏围成。
“别看了，看得越多你就越痛苦。”
塞缪深知他的心。
他们跟随政府军第七师第八十二纵队朝北面挺进。但是他们并不受到这支队伍的欢迎。原因有很多，而当下最重要的则是他们的薪水要比正规军高出5到6倍。金钱不能赢得尊重，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正相反，这样的悬殊加剧了彼此间的矛盾——同样是为国家卖命，没有信仰的骑墙派却拿着高额赏金吃喝玩乐！
打架斗殴，互相不信任的指责谩骂简直是稀松平常。
到了战场上，当一方中的人倒下，当你不幸被打中。永远别想指望对方能够朝着你施以援手。他们飞快地，或是故作炫耀地往你身边跑过，趟过，可就是不愿意多停留一秒看一眼脚边那个可怜的倒霉鬼。所以你只能不断地呻吟，哭泣，呼救…在体力慢慢耗尽，鲜血流干的疼痛中死去。
没人来帮你。
没有人。
在弗南的医院里，卡卡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这里有难的的，短暂的和平。他的大腿被一颗流弹击中，擦着动脉将腿来了个对穿。
在坚硬的土地上，他仰望着天空，蔚蓝无云。热乎乎的鲜血从腿上的窟窿里涌出来，浸染了大地。身边有脚步声疾驰而过，他能听得见很多人在叫喊，叫喊前进！叫喊隐蔽！
没人理会他。
但是他没有害怕，那种听说而来的逐步进入死亡的恐惧没有征服他。
奇怪的是，他前所未有地轻松无比。
两个月前，塞缪死了。现在轮到了自己。
卡卡觉得仿佛躺在一块儿柔软的云彩上飘荡。很久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雇佣军的驻地时常遭到不明来历的袭击，或者是骚扰。以前，他们有自己的编制，只有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候才归政府军管理。
但是后来，那些人提出要全面合编。和叛军的对抗正在白热化，愈演愈烈的战事让政府军一时难以支撑。合编似乎能够精诚团结，有利于整肃部队，集结战斗力。
“狗屁！瞧着吧，接下来他们就会取消我们的配给！假期！还有应得的薪水！”
雇佣军的战士们义愤填膺。他们可不是为了政府军能够胜利而参战的，他们也从来不信任那些腆着肚子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屁话的军官！他们只希望能够给流亡的家人，躲在难民营里的兄弟姐妹多一些保障。天知道这保障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终结。
于是总有意外情况发生。
他们不知道该为谁去出力，他们不过是无根的浮萍！
而坚持提出并决定贯彻合编计划的人，正是后来在哈纳维战役失败后投靠了叛军的孟铎拉尔。
卡卡疲惫至极，他失去了挚友，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自己的栖息地。
此刻，他也即将失去生命。
拉莫斯走到卡卡身边捡起地上的一块儿石子儿扔了出去。
“你不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
卡卡收起退，方便拉莫斯能坐过来。
“你不是也还没睡么。”
“我是担心你。”
担心。
卡卡不会再保有对这个词的其他解释。他清楚地知道拉莫斯担心的其实是天亮后的行动，他怕自己精力不济而拖了大家的后腿。
金发男人在沉默中转过脸来，他好像是能够读到卡卡的内心，于是脸上露出了几分惭愧的笑：
“你误会了，是真的担心你本人，ricky。”
“……我很好啊。”卡卡眨眨眼睛，他有时候不太习惯拉莫斯这样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样子。
“真的？”
“为什么这么问。”卡卡笑起来，“真的，我很好。”
“可你从来就不加入我们。”
拉莫斯的话让卡卡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抱着枪，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男人。而金发男子苦笑地回望着卡卡。
“这不是诘问，你当然没有理由非要加入我们不可。”
“我在你们中间。”
“当然…毫无疑问…可是…”
“怎么了，ramos…”
“没什么…”
拉莫斯嘴角的苦笑扩大了，他捋了一下头发，有些话有点儿不好说出口。但是卡卡有他自己的习惯和理由。只是，作为那么久的战友，有时候拉莫斯希望能看到卡卡能多笑笑，他笑起来会让周围的每个人感到开心和轻松，这也许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感染力。但是卡卡从来都站得远远的，大概他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安全吧。
“我一直想…能和你拉近些距离。”
“你是好人，拉里…”
“我说话口不择言，脾气还很坏。”
“但是你讲义气，乐观，勇敢。”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是我们这边的……”
“我是你们这边的啊。”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不是雇佣军，我们能够跟好的并肩作战。”
“……”
“不单单是我，卡西，sami，mesut，费奇…他们都这么想。”
“……”
“如果我们成功逃离，最后找到了部队，我们也不希望你离开，真的。你想过真正的加入我们吗？”
卡卡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冷漠起来，他美丽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流露出的光：
“不…我没有这么想过…”
这样的回答实在是遗憾，但是拉莫斯破天荒的没有感到气愤。
他有点儿忧伤的看着卡卡，
“我们相信你，ricky。”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