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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拉莫斯的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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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莫斯的叫喊声几乎湮没在枪林弹雨当中。
乔被打中了!!
随后是中弹者的一阵惨叫。
Cris和左手边的卡西刚冒出头,就立刻又俯下了身子。子弹打在他们藏身的青砖墙上,溅起了沙粒和灰尘。那哨卡里应该不会超过五个人,从他们的攻势密集度来判断,不会多于五人的。
提起枪,卡西给了cris一个信号,两个人同时起身朝着哨楼的窗户上开火。而三点钟方向的SAMI和mesut也全力发起了火力支援。窗口的一个身影倒下了,cris趁着这时候向着楼下的废墟跑去。
“乔在哪儿?!”
Sami的右肩正在流血,mesut正在为他包扎,受伤的男人用手指指向了弹雨最为集中的花台下方,那里是拉莫斯和其余几个人的潜伏地。
Cris瞅见窗台上露出的机枪座,于是拉过了mesut:
“干掉那混蛋!”
“他隐蔽的位置很低,我看不见他的头。”少年也很焦急。
“你有一次机会。”cris说罢,拎起枪从废墟里冲向了花台。
Mesut端起枪,瞄准了那扇窗户,在cris出现在开阔地的一瞬间,窗子里就响起了一连串的扫射声。
“呯!”
接着,凶猛的机枪声停了下来。
Cris一骨碌滚到了花台底下,看来mesut成功了。拉莫斯将cris整个人都拽进了掩护范围内。
“他死了?”
“还他妈有一口气,可是够呛,他肚子裂了。”
“我不喜欢躲在这儿。”
“我也不喜欢。”拉莫斯回头看了一眼重伤的伙伴。
“很好,那就冲进去。”
拉开信号弹向哨楼下扔去。
卡西,sami,mesut看到了不远处楼前黄色浓烟四起!
“我们上!!”
男人们一起跑进了那些烟雾当中。
卡卡把重力开关的保险用黑色胶条封好。他在精力的高度集中里,分出了一两秒瞄到了桌子上的手表。
指针在一格一格跳动,丝毫不会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或快或慢。
收回了目光,卡卡再次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手里的工作上。
“要是我们在炸碎那些走狗的时候,也同时伤到了中尉和佩佩他们怎么办?”
卡西问过卡卡这个问题。
要是他们费尽心机救出来的是尸体,那还有什么意义?
卡卡摇摇头:“我们必须有所准备,卡西。”他不知道该不该在他们突袭哨所的前夕说这些,但是他也同样不能隐瞒。
“ricky,我想听实话。”
“桥是用大理石铸造的,十二根主梁每一根厚度为263公分,假设他们的车队以每小时100公里的速度前进,到桥上会适当再减慢速度,一条石梁也该受到起码一百公斤TNT的爆破力才有可能对那些桥面上行驶的悍马造成致命伤。而我们目前根本不可能做到,最多能够阻止这些车辆前进,把他们压制在桥的中间或是另一头。要是这样,我们就得祈祷他们要么别把人质安放在头两辆车子里,要么就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司机。”
“司机…”
“可笑吧。”
卡卡用手指指桌子上的桥梁结构图。
“是很可笑…”卡西似乎真的笑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不经意间,他看到了那些分成小包小包的白糖:
“这是干什么用的?”男人拿起一包,问卡卡,希望他们不是绝望到得用白糖来做掩护。
“我没有天枰,全靠经验…”卡卡的眉头紧蹙:“白糖能在炸药爆炸时增加杀伤力,功能类似于催化剂之类的东西。”
“哦…这算好消息么?幸好我们还有白糖…”
“呵…”
卡西没有听那个穿着叛军军装的家伙在说什么,他是在说北蒙希语么?但是动作快于思考,那个在惊恐中絮絮叨叨的男人被卡西一枪给嘣了。
“你敢相信吗!”
斯洛在监控室里一顿乱搜,顺便揪住了一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哨兵:“你们的电台在哪儿!!??”
那个那人灰蓝色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恐惧,他的胃上有一个窟窿,似乎已经感觉到死亡的逐步逼近。
见鬼,这地方就这么大一点儿,难不成通讯器材还能长脚跑了?!
“他们没有电台!”
“不可能!仔细搜!”
松开了那个俘虏的衣领,斯洛掏出自己的小手枪,给了那人脑袋上一下。
“瞧啊~~!”拉莫斯站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这里有一张弹簧床,上面铺着柔软的棉絮。在床的上方还有一张穿着吊带裙的棕发美女海报。
“嘿,cris!她是谁?”拉莫斯站在那海报下仰着头欣赏着。
Cris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知道…”他用枪托挨个把柜子上的锁给砸烂,可那些柜子里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避孕套!?”
“哦…真好,叛军里还有慰劳军队的姑娘?”拉莫斯啧啧了两声。
“靠…据我所知好像没有。而且哪个姑娘会来这儿?”把那些避孕套全扔了,cris继续在柜子里翻找。
“哈~~~那他们肯定是互相安慰的时候用得到~!”男人冲着刚走进来的mesut笑起来:“喂,你知道她是谁吗?”指着墙上的美女海报,拉莫斯问少年。
“斯塔拉.琼。”
“等等,说慢点儿,谁?”
“斯塔拉,演【浪漫一世缘】的。”男孩儿耸耸肩:“你没看过?”
拉莫斯撇撇嘴:“没有,好看么?”
“算是好看吧。”少年从窗户的一侧看出去,他的身子在窗帘的后面,这屋子里竟然挂着暖色的窗帘,摸上去像是丝质的。这里能看到刚才他们冲进来前躲藏的墙壁一角。外面阳光灿烂,他忽然想起了卡卡,目力所及的地方不能看到那座桥。Mesut嗅着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的火药味儿,这幢楼周围全是开阔或半开阔的场地,应该不用担心哪里偷发冷枪,于是转身离开了那个房间。
“这帮蠢猪还真他妈会享受!”
抱着七瓶马提尼走了进来,费奇腋下还夹着一张唱片。
他把酒发给每一个人:“地下室里…还有整整三箱。真可恨,我们挨饿受冻,他们却在这里享受人生!早知道这样就该再早两天把这儿给收拾了!”
“电台找到了么?”卡西看着斯洛,接过费奇递给他的酒。
“没有…这里有温暖的床,大胸妹的海报,有马提尼,可就是没有电台!”
“这是什么可笑的哨所。”拉莫斯乐了起来。
“弹药呢?”卡西接着问。
“弹药倒还是充足。”
“那有TNT么?”
“没有发现炸药,只有子弹和手榴弹,我们还发现了类似地雷的玩意儿,你该去看看,卡西,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好了,等我们回去再看吧,卡卡这个时候应该很担心我们。”
费奇举起了酒瓶子往乔的嘴巴里灌了几口:“撑着点儿伙计,你还活着可真好,现在那帮蠢货已经去地狱享受他们的假期了~~!”
卡卡和cris同时摁住了乔因为疼痛而挣扎的双脚。
卡西的针穿过了男人的皮肉。
“嘿,乔~我看见你肚子里的黄油了~”
“见你的鬼去吧,sami…呃…”
乔咬住了下唇,而费奇则紧紧握着他的手。
“你看上去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
“这个口子是纪念…”乔的嘴因为疼痛在嘶嘶发抖。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抒情的音乐,在内室的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拉莫斯将那唱机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女歌手宽广的音域好像将整个屋子的空间都扩大了。在给乔最后包上纱布以后,卡西体内的疲劳感顿时一拥而上,他扔下缝合伤口的针线,走出了内屋。拉莫斯扔给他一支烟,又为他点着。
像是在天堂里。
【如果你不曾记得
如果你不曾诉说】
【要怎么办,我亲爱的,时光匆匆流逝
最后还能保留几分】
【流言蜚语不能将我们拆散
还有你那苛刻的母亲】
【但为何你总是愁眉不展
让我揪心…】
卡卡和cris都从内室里走了出去,他们看到拉莫斯随着轻快的音乐而起舞,这个男人陶醉在美妙的歌声当中,他的两指见夹着的香烟冒出悠悠的白色。
大家都脉脉地凝视着这个金发英俊的男人,此刻他已经不是沙场厮杀的斗士,而仿佛是一个多情浪漫的情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平静,已然不再去想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以后,他们可能全部都有去无回。
他们的心里跟随着唱机里流淌出的音乐,眼睛跟随着拉莫斯脚下的节奏。
“嘿~男孩儿~!到我这儿来~”
拉起了地上坐着的mesut,拉莫斯揽住了男孩儿的腰。
Mesut不会跳舞,他抓住了拉莫斯的肩膀,一脚就踩在了男人的鞋上。
“对、对不起,长官…”
“放松…”
Mesut很不好意思,他根本放松不了,这孩子还没有来得及参加学校的毕业舞会呢。
当音乐变得彻底欢快而不羁的时候,mesut从拉莫斯背后看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sami。
这时候,卡西,斯洛,费奇一块儿加入到了舞蹈的队伍,他们乱蹦乱跳,不再讲求节奏,好像要把心里的一切重担都扔掉。
Cris看着卡卡,卡卡只是歪着头注视着这些男人,他的表情安详而满足。
轻轻地靠近了卡卡,音乐里响起了钢琴的快乐叮咚,cris问道:
“你会弹钢琴么?”
“会一点。”
听到这样的回答,cris拉起了卡卡的手,逐一地抚摸着这双手上每一个关节处,每一道小伤口和每一块老茧。
接着,他将它们慢慢放到了嘴边,吻着。
卡卡在惊诧中凝视着cris,cris的嘴唇离开自己的手指以后,卡卡还是不明白为什么cris要这么做。
“以后我们买一架钢琴吧…”
“……”
“就摆放在店里,这样你每天都能弹上一曲。”
“cris…”
“午饭以后,有充沛的阳光和你的琴声,一定很美好。”
Cris的手来到了卡卡的脸颊边,这一切很神奇,这样的感觉既陌生又叫人兴奋。
卡卡扭过脸,眼里感到酸胀,眼前是战友们无忧无虑的跳舞,歌唱。
钢琴,温柔的午后,美味的烤肉!
多久了,他不再有憧憬,他只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每一天都必须严阵以待,思想严密到无法腾出意思空间来做任何幻想。过去他喜欢幻想,他喜欢读励志小说,他觉得任何事情都能靠自己的努力来达成,他爱家人,爱上帝!
而现在,他已经难以去爱什么了。更何况是这可悲而无奈的现实!
卡卡抓住了cris在自己脸颊边的手,同样回吻着。
而就在这刹那,房屋外响起了已经司空见惯的炮火声。
唱机被震地从桌子上弹起来,音乐戛然而止。
大家都顺势趴在了地上。
这令人麻木的轰炸似乎是没有尽头,它的咆哮,它的魅力,它的独断专行!一切都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甚至,它像一首催眠曲。
在睡意沉重的夜晚,加强了让人想要闭眼的音符。
灰尘雨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熟悉的炮火声淡去,男人们从地上爬起来。
拉莫斯来到桌子旁,用力拍着那唱机。一阵嗡嗡声过后,柔情的女声再次响起。
卡卡和cris的头碰撞在一块儿,抵在一起。
他们低声笑了起来,压抑的笑声让二人凑得很近,近到几乎能数得清彼此的睫毛。
从口袋里掏出烟,cris把嘴巴里的烟卷点燃,而卡卡勾住了cris的脖子把他拉近到自己的唇边。两只烟在明灭中燃烧着彼此。
而偶尔亮起的火光,则为两个人男人彼此依靠的身躯抹上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