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 误今生》安倍树

12、第 12 章

　　一大早进局就有不祥预感。

　　卡嘉莉摸摸鼻子，绕办公室闲晃一周，终于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扒拉开桌上的垃圾开始啃蛋饼。

　　“卡嘉莉！天天吃蛋饼你也不腻！！”美玲对她的邋遢样子不屑一顾。

　　“谁说不腻？”卡嘉莉恹恹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饼，“但这是我来的路上唯一可以买到的早饭。”

　　她的答案一向诚实，which means缺乏娱乐性。美玲懒洋洋跳下桌子，拉了张凳子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卡嘉莉，听说了没？”

　　“你还没说叫我听屁……”卡嘉莉白她一眼，一脸意兴阑珊。

　　美玲回敬一记白眼，终究摆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凑过脸：“那个阿斯兰.萨拉……今天可能要来局里做笔录哦……”

　　卡嘉莉的瞳孔收缩，像看到太阳的猫，转过头来瞪着她。

　　见卡嘉莉难得露出配合的姿态，美玲兴致更高的压低声音：“听说上面为了弄他的逮捕令花了好大功夫噢……”

　　“什么事？”卡嘉莉打断她滔滔不绝的故弄玄虚。

　　“前几天听说ORB的财务跳出来说ORB涉嫌逃税做假账，昨天那财务被人捅死了。啧啧。”美玲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果然是个狠角色。”

　　“咦？”塞伊一脸奇异神色凑过脸，“前两天你不是迷他迷得像牛德华？怎么现在突然巴不得人家马上枪毙似的？”

　　“你知道什么？”美玲随手拿了桌上的档案敲塞伊的头，一脸不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以为为什么冷血杀手的人气永远比正面英雄高！”

　　“切，要做就要做郭靖那种大侠！！什么冷血杀手，你看萧十一郎能和他比吗？”塞伊鸡婆的摆出应战的姿势。

　　“可是女人喜欢的是……”

　　“我说你们……”卡嘉莉额头青筋乱爆，拽住两个人衣领柔声道，“去那边吵好不好，嗯？”

　　美玲和塞伊交换了个眼神，用力咽了口口水，终于识相的各自归位。

　　卡嘉莉抱着头，绝望的发现偏头痛如期而至，又被奇萨卡抓住恶补前两天的事假，乖乖开了车子去查证线索，忙得天昏地暗。

　　她不担心阿斯兰，一点也不。他心狠手辣心思细密，她只希望法网恢恢能还无辜丧命的人一个清白。如他真有一日作奸犯科被捉拿归案，她很愿意做那个执行枪决的人。

　　回到局里忙着整理口供，抽茧剥丝想得头疼，凌晨才想起来饥肠辘辘，走去外间泡咖啡。

　　审讯室的灯仍亮着，卡嘉莉凑过去，果然是奇萨卡在录他的口供。看一看时间，许是太晚了，美玲竟然也放弃看帅哥献殷勤的机会，跑得人影全无。

　　透过特制的窗子看他，他的白棉布衬衣像他的人一样疲惫不堪，背后有一道道的折痕，手指抵着额角，耐心隐忍的回答奇萨卡的问题。桌子上的台灯亮得刺眼，这是心理学上的有名战术，利用疲惫和焦躁令嫌犯露出马脚。他脸色苍白，却仍然显得异常镇静。

　　时间可以令一个人改变这么多。他初入阿斯哈府时，不留神就会露出局促表情，自背后看米娅的眼睛这么冷，而她是傻子，竟然懵然不知。发生的一切把他打磨得玉石一般，身上有蕴而不露的一股子光，他再不是可以简单击倒的对手，世故得令人生恨。可是她却比以前还要、更加、喜欢他。

　　心疼，疼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卡嘉莉，怎么了？”

　　他不知何时走出来，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是哑的，却仍是一脸温和妥贴的笑容。

　　粗鲁的推开他的手，忘了手里的咖啡，一杯咖啡都泼在他身上。

　　“卡嘉莉！”奇萨卡在背后喝住她。

　　“没事没事。”他好脾气的摆摆手，“奇萨卡队长，那我们就再约吧。”

　　“好，请确保这几天我们都能找到你。”奇萨卡目光如炬，“卡嘉莉，替我送送萨拉先生。”

　　摆明了是不准驳回的神色。卡嘉莉想了想，放下杯子做个手势，率先走在前面。

　　送去停车场，转头看见他皱眉看着衬衫上的咖啡渍，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是有洁癖的人，对她却总是无限包容忍让。细想来从认识他开始，她又为他做过什么。而这不平等的关系却被默认了这许多年，心里苦得说不出话来。

　　她默不作声，转头就走，却被他拽住。

　　“你有话要说。”

　　他用的是陈述句。

　　她犹豫一下，抬起无忧无惧的眼睛：“是你干的？”

　　他目光闪动，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末了才放开她的手，退了两步靠在车门上，摇了摇头。

　　贫苦无依的样子，白衬衣在昏暗灯光下是委屈的，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不过低下眼睛笑了起来。柔软感伤的笑容，笑给自己看似的，这样冷清寂寞。

　　卡嘉莉扭过头，冷冷的走开。

　　凌晨4点才整理好所有卷宗。伸了个懒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家去睡。

　　路过停车场，下意识的找他的车子，真的看到他还在，一时竟说不出悲喜，脚步已笔直走了过去。

　　是不是凌晨的时候人都特别脆弱？她突然只想窝到他怀里去把什么都忘掉，像许多年前做的那样。

　　“姐夫姐夫！”她用力敲他的车窗。

　　呼吸突然停顿。

　　小滴的血在他的衬衣前襟，梅花盛开，妖娆别致。

　　手法熟练的捅开车门，他仰在座位上，鼻子里流出血来，触目惊心的滴到衣服上。心里已经有预感，看到他手上手机已经翻出雷的号码，约是来不及拨打已失去意识。这逞强的家伙明明病入膏肓，居然还跑到这里来接受审讯，眼睛酸疼，她又怎会不知道缘由。

　　一个一个都这样的、这样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