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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苏苏 ...

  •   在我的记忆里,2005年的天空总是温暖而明亮的。
      那年我从高一升入高二,当别的同学在选文还是选理之间摇摆不定时,我已经志向鲜明的选择了文科。谁叫我是物理绝缘体呢,在高一时的两次期末考中,我物理竟然只考得6分和8分,这个分数给那个才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物理老师很大的挫败感,他不止一次的把我单独叫出教室,想给我的大脑乃至灵魂来场教育和洗涤。我的其它成绩都很好,像历史、政治之类的都可以考个90多分,所以物理老师一度认为是我对他有偏见,才使我的物理成绩成为全校的倒数第一。在几次教育无果之后,物理老师也完全放弃我了,他说:“你只要努力把物理会考过了就行了,但是还是要多努力才有过的可能啊。”
      在物理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感叹声中,高一匆匆过去,高二正在像我靠近。
      高一时所有的同学都被打散了,只有杨春和我分在了一班。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有着云南人特有的小麦色皮肤,脸颊上还有着不太明显的高原红,几点雀斑在鼻尖上胆怯的张扬着,把她衬得更加可爱。高一时我们虽在一班,但各有自己的朋友圈,因此也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而已。高二时和原来的朋友分开了,于是我们便顺理成章的走近了,成了朋友。我们住在一个宿舍,她睡在我的下床,我们每天都一起上课,吃饭,写作业,唯一有点乐趣的事就是晚上睡觉前玩玩盖仙。
      “盖仙”的玩法和“碟仙”差不多,只是工具由碟子换成了瓶盖。每天当宿舍熄灯、舍友入睡之后,我们就点起蜡烛,拿出一张画有八卦图的白纸和瓶盖,开始每晚必有的刺激活动。把食指放在瓶盖上,然后就开始请先人了,今晚请项羽,明晚请刘备,后晚请李白,很多的历史名人都差不多被我们请了一遍,我们问着“能不能考上大学”、“什么时候能谈恋爱”、“有没有人爱我”、“几岁结婚”之类的白痴问题,一遍一遍,不知厌倦。每天晚上都要玩到头痛才吹火休息。
      任何东西玩多了,都会腻的,何况是玩盖仙这种伤身费力的事呢。玩了一个多月后,我们都有点吃不消了,每天六点多就要起床早读,晚上一点多才睡,这样超负荷的生活,让我们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于是,“盖仙”这个娱乐项目暂时就被搁浅了。

      我从小就是个很孤僻的人。不论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主动融入到别人热闹的世界里。即使是身边很亲近的人,我也不会刻意的去了解他们,我觉得保持一点距离总是好的,那样,他们的缺点我就可以少知道一些,矛盾减少,我们的情谊也可以永远保鲜、持久。
      所以当同宿舍的尹智慧问杨春是不是喜欢我们班的刘帆时,我不仅觉得有些意外,还呆了一呆。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可我却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呵。
      那时是11月份,冬天的寒风开始刮得有些猛烈了,南方小城的毛毛雨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好像所有的事物都被涂上了一层厚重的灰色,让人提不起劲。可是在这种季节的傍晚黄昏,我竟然看到她的脸变红了,是那种胭脂根本抹不出的漂亮颜色。然后在全宿舍9个人的威逼利诱下,她点头了,脸上有着娇羞的美。
      那时我并不知道我们班有一个名叫“刘帆”的男生存在。我坐在教室的第二排,而杨春则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我们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以至于我都不知道在教室的后面几排,坐着一些什么样的人。但为了好朋友的幸福,我决定了解一下那个叫刘帆的男生,是何等货色。
      我们班有85个人,女生64,男生21,我从座位上转身向后看去,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男生更是零星可见了。没有办法,我叫上尹智慧,以向杨春借书之名第一次向教室的后面走了下去。当然,做值日时也下去过几次。
      在尹智慧的指点下,我终于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他是杨春的邻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他留着短短的头发,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整体看上去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连那死板的眼镜似乎都有了生命力似的。在我盯着他看时,原本在和同桌说话的他,突然转过头来。我的来不及躲闪的目光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一时间他的脸竟然“唰”的变红了,真像熟透的番茄,再加上他脸上暖暖的笑容,真像三月的春风,丝丝缕缕融入我的心田。号称“天下无敌厚脸皮”的我竟也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热,于是,我迅速的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定后,那阵热腾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才开始褪去。
      多年后的我,回忆起今天仍然会觉得有点欣喜和后悔。欣喜的是,在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我一直活在有他的世界里;后悔的是当时如果没有注意他,那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美丽景象,而不是在经过那么多颠沛流离。

      在那之后,我开始有心无心的留意他的一切动向,他的穿着,他的爱好,甚至他哪天换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剪了什么样的发型我都一目了然,我甚至每天找各种借口往杨春那跑,只为了看他一眼。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有些疯狂的举动背后埋藏着什么样的情愫和动机,只知道每天要看他好多次,才会觉得开心,否则心里就会空落落的,闷闷的很不好受。他也成为我和杨春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发现他甚至比碟仙还更令我着迷,因为在杨春的描述下,他几乎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人:没有过恋爱史、也没有追过女生,从不和女生嘻嘻哈哈,不说脏话,安静,但是喜欢上网。这样的男生在高中校园里是已经是很少见到的了,很多男生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说是阅女无数,恋爱史都可以写成一本回忆录了。所以知道他没有谈过恋爱后,我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层。
      转眼到了12月份,冷空气开始肆意串流,我每天穿得像个笨熊似的,但仍然很冷,尤其是在晚上,我常常在睡梦中被冷醒。在这种寒冷的季节,人好像都很容易变得脆弱、敏感,这时就会特别渴望得到温暖,被人呵护,我也是这样。每每在夜里醒来,听着舍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我便会开始回忆和怀念过往,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再任由自己沉溺在过往的故事里,那样我便会无时不刻的想流泪。那不是一个没有完却不可能有结局的故事,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住在里面走不出来?
      所以,我需要新的温暖,新的呵护,我需要一个新的对我好的人,一个不会让我在人群中突然放声哭出来的人。刘帆的脸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我的脑海,可是。他是杨春喜欢的人,我怎么可以去喜欢我朋友喜欢的人,那样,我和林青雨又有什么分别?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了,我命令自己认真复习功课,再无所事事的混下去,我很可能会吃尾巴,考个倒数。我也刻意不去留意刘帆,也不再和杨春谈论他。既然我不可能在别人的世界里容有一席之地,那还是把界限划分明,不要让自己越界,而且,他可能都不知道在这个班上有我这个人存在,那我每天偷看他又算什么?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安全事故,就像是我的自行车撞到了他的摩托车一样,我的车轱辘被弄得面目全非,而他的却完好无损,但因为是我违反了交通规则,所以他不用赔偿我的损失,而我却还要对他道歉。
      但有一天,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杨春突然说:“今早有个女生写情书给刘帆。”这个始料未及的消息令我被嘴里的饭噎到了,在喝了一大杯水后,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他答应了没?”
      “没有,”杨春说。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性感而风情,据说她还被我们班的人评选为班花,那样有味道、被众多男生喜欢的人追他,他却没有答应?
      杨春脸上有着淡淡的失落,我说:“既然你喜欢他,那就追他吧,不是还有机会么?”她笑了笑,说:“还是算了,那么漂亮的女生追他都没有机会,我不是更没有了?就远远的欣赏就好,我也没有想过他会喜欢我之类的。”
      “这样好吗。”
      “总比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好吧,”杨春酷酷的说。
      那时,我本该安慰她,或者鼓励她勇敢的追求自己所喜欢的,但我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你说,我如果也追他,能追到么。”
      “不能吧,”杨春说,“那么漂亮的女生都追不到么……”
      我从小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别人越是否定我,我就越是会努力证明自己,我能行。杨春的话,把我的好胜心不留余地的点燃了。
      “好。两个星期之内我一定能追到他,到时候你一定不要怪我。”我有点气冲冲的说,带点赌气的意味。
      “不会啊,我和他又没有怎样,怎么可能怪你,”杨春笑着说。

      在得到杨春的答案后,我开始在心里策划着一个个看似完美实则无法行通的邂逅方案。那几天,我总是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连那凌厉的寒风我都不看在眼里了。在几天思索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搬到后面去,那样,便可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制造机会。尹智慧也想搬到后面坐,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在向班主任请示、得到同意后,我们立马行动。
      于是我搬到了他的后面坐。
      那时,我和我们班的男生从未说过话,一下子置身于几乎全是男生的世界,我真的是有些不适应。但这种不适应马上被我的好奇心压了下去,因为我发现他今天没有来上课,我前面的位置空空的,我开始胡思乱想,他是生病了么?是去打针了么?
      可是第二天他还是没有来,我的那颗为他所系的心终于按捺不住了,于是我问他的同桌:“和你坐的人哪里去了。”
      还好,他没有生病,也没有出什么安全事故,他的同桌说他请假回家了。

      怎样做,才能引起他的注意,让他留意我,又不会对我有反感情绪?在盯着他的空位子思考良久后,我想到了一个良策:和周围的人都打好关系,除了他。到我20多岁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招叫“欲擒故纵”。

      两天后他终于回来学校了。在他坐定后,我就假装不经意的问他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苏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叫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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