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剑(GL)》下雪堆雪人

48、人间有味是清欢

　　境遇是不断改变的，在泰山之巅诛杀莲花妖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有生之年会有一日和他这般心平气和，甚至还有几分惺惺相惜，在这样一个被神佛遗弃的寒山寺，对饮。

　　与魔共销万古愁。

　　魔显然并不擅酒，一壶下去，脸已是红晕满布。难道一个人能喝多少酒和体质无关，和灵魂有关，我记得，大师兄的酒量不止这点。
　　或者，在这样的夜，魔放任自己一醉。
　　拟把疏狂图一醉。

　　洛阳城中的季洛是不同的。他究竟有多少面，残忍狡诈的魔，泯灭人性的妖，对季情百般忍耐的兄长。
　　还有，此时此刻，满腹心事的软弱的人……
　　算一算，认识季洛也许多年了，看到他像人的时候，还真的是头一遭啊。历史性的一天，季情醒了以后，我要好好和她讨论一下。
　　究竟是什么情况下，季洛会像个人。

　　“寒山寺的小山神去了哪里啊？”奇怪，就算寒山寺被大神遗弃，小山神应该还是会有几只的啊，为什么这座寺庙，方圆几里之内都没有山神、城隍、妖的任何踪迹。
　　季洛的脸，红红的，诡秘地笑，压低了声，指着自己的鼻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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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客串过山神？
　　好吧，面对这么一个从来不按理出牌的魔，我坠进重重迷雾了。

　　“小情救过我，这个，你肯定是不知道的。”魔又笑，又给我卖关子。小猫爪子在心头挠，我好奇心大起。
　　“也是在这里，也是在这样的夜，我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已是必死无疑。小情感应到我遇到了危险，从无为山赶来，她就站在那里。”
　　魔指着院落中间那一片花木，初秋的夜，花香袭人。我想象白衣的季情冷冷地站着，映衬着满园多姿多彩的花儿失去了颜色。
　　人比花娇。
　　在我的记忆里，季情是不太笑的，静默寂然。季洛很爱仗着天赋的姿色招摇，季情不会，她很怕麻烦。季情的容颜是极美的，但是如果第一眼看到她，最吸引人的不是她那近乎完美的五官，而是那散发着拒人以千里的冷漠气息。
　　那是她的天性。她不会主动去求什么，若我们不到无为山，若是没有那个赌局，她会一直在那里，直到去仙界，也有可能会直接去神界，毕竟他们的关系和神更近一点。也不是她多么热爱这些。
　　左右无事，不如修行。

　　“她说，洛，我们回去吧。”魔笑，开朗欢乐。
　　嗯，这是季情的风格。她不会问为什么会这样，她会解决这些问题。
　　“那么费尽心思的局，他们没想到会有人救我，居然还有不要命的人会为小情色相所迷。小情的实力，又岂是这些凡人能估计的。”
　　“小家伙，你知不知道，其实小情，更胜于我。”

　　魔拿起酒壶，又浮了一大白。他又指指了在显出了剑形的灵犀。“这把破剑的异动，可能和小情有很大关系。”

　　“小情和我，虽然是并蒂莲，但是很不相同。”
　　废话，季情和季洛，谁都看得出区别。
　　“这个不同，并不是你们理解的善恶，小情并不算纯粹的妖。她……”季洛忽然停住了说话，他说的起劲，我听得入神。
　　谁都没注意到，寒山寺进来了两个人。
　　卖唱的母女。

　　“恩人，是我负了你。”老泪纵横的妇人拉着女儿跪在了季洛面前。
　　哇，魔还曾经做过好妖啊……

　　“是我当时受人挑拨，误将恩人当仇人，其实人也好，妖也好，恩人对我们，都只有恩没有半点错。我不该听了他的话，几两银就卖了恩公。”
　　老妇人说得涕泪交集，无限悔恨。

　　“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季洛显得有些慌乱。我也就越发肯定了，这只魔，和这对母女，确实有所联系。
　　老妇人带着她的女儿咚咚咚得磕了好几个头。
　　“恩公本来就不是凡人，自然能相由心生，只是这锭金上的味道，我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时候，我们来寒山寺上香，第二天总是能收到这种金银，给我们渡过难关。”
　　“要不是那位白衣的仙女，恩公一定会死在那些道人之手。幸好天佑好人，那位仙女带了恩公走。”
　　什么天佑，这位魔之后沾了多少杀戮啊……

　　不过季情救他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想那么多。妖魔的想法，是很简单很简单。她救季洛，是出于天性。
　　那么，后来，她为什么肯帮我？

　　咦，季洛呢？
　　转眼之间，魔已经不见了。
　　灵犀划出了两个字，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