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歌狂][楚盖]墙角的蓝色月光》三月桃花雪

20、Chapter 20 我现在只想

　　生活按照原有的轨迹进行着，虽然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而无法照常休假，累的时候简直和农民工有的一拼，但胜在回报颇丰，在看到卡里数字的时候就什么怨言都没了。
　　新片的宣传和造势都不能和之前那部相比，所以杀青之后基本就没什么工作。
　　拍完戏已经春节末尾，习惯作祟，总觉得不回家一趟和父母一起过完春节就浑身不对劲，回去收拾了些东西，一天都没再等，连夜就奔回老家了。

　　本来困的直打瞌睡，从机场出来没出多远，就被炮仗给震得精神抖擞，而后好像耳朵也跟刚醒了似的，霹雳啪啦碰碰的声音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地上的炮仗碎屑厚的跟铺了地毯一样，一脚踩上去都是软的。
　　他顶着一张隔夜脸推开院子门，他妈妈正拿了个打火机凑近地上的大鞭炮跃跃欲试——
　　“老妈……”
　　“……”
　　“我回来了。”
　　他妈妈看了他一眼，手上打火机颤悠了一下，又重新看了他一眼，鞭炮还是哆嗦着没敢点上，索性不点了，她暴跳起来，咆哮：“你个小册老！你个小册老！你个小册老！”
　　四处寻了扫帚要拍他。
　　盖世爱抱住脑袋做老鼠状四处乱逃窜，边窜边哀嚎：“别打我！别打我！啊啊啊！”
　　弄堂里热闹开了：
　　“啊哟，阿盖回来啦？”
　　“什么时候回来哒？”
　　“刚回来啊？年都过啦，你爸妈念你喃。”
　　“乃个小册老，不孝顺哇！”
　　“小妍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哇？”
　　“嘿，格个小册老一直反骨个，阿拉晓得哩个挫脾气……”
　　…………

　　盖世爱跑得脸红脖子粗，一夜没睡，再听见个邻里乡亲七嘴八舌也烦的很，冲进屋子里就把门关上了。
　　他妈妈一把扫帚正好被夹在门缝里，伴随一声怒吼：“小瘪三快点出来帮我点鞭炮！”
　　盖世爱把行李丢地上，出门帮老妈把炮放了，又飞快冲进屋子。
　　“作死啊！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没过多久，盖世爱重新走出门，手上托了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靠着门框边吃边嬉皮笑脸：“没有哇，我饿死啦，老妈我跟你说，我今年出去赚了不少钱，诺，这张卡你拿去，别骂我不孝顺啦。”
　　盖世爱腾出一只手摸出一张卡递给他妈。又笑了一声：“哎哟喂，老爸烧的菜粥越来越好吃了。”
　　“是清早隔壁李老太送来的，刚摘下打过霜的青菜，能不好吃？今年菜粥烧好几次了。”
　　“嗯嗯。”
　　“你怎么大半年出去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在外面做什么啊，连家都不想回。”她拿着卡也只看了一眼。
　　“反正不会是违法乱纪的事情。”盖世爱呼噜噜喝粥。
　　他妈朝天翻个白眼：“违法乱纪？你小子有几斤几两重我会不知道？整天也就只会小打小闹混日子，犯罪还没那胆子。”
　　“有你那么说儿子的么。”

　　吃了两碗粥后就困的不行了，盖世爱随便洗了把脸就躺去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几点，被饭菜香味给熏醒，窗外天色似乎是近黄昏，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几个身，浑身到脚说不出的踏实舒服。
　　“儿子！还没醒啊？起来吃晚饭！你老爸烧了很多菜噢！”
　　盖世爱忍着冷意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出去吃饭。
　　他头发又软又多，现在长了，洗过后眼睛都快遮住，他老妈看了就说：“哎哟，这个发型嫩了。”
　　他老爸说：“还是去剪剪吧，遮住眼睛对视力不好。”
　　吃饭的时候他妈问：“儿子在哪里做什么啊？”
　　“也没什么……”总觉得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会引来家人一惊一乍，他谨慎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把引爆点一次性丢完：“哦，大半是靠天歌的关系然后拍了两本电影，赚了点钱，如果形势好的话大概还会拍，我和一个影视公司签约了。”
　　“……”
　　“天歌那孩子不是……你们不是快十来年没联系了吗，怎么……”根本来不及消化，拍电影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只有楚天歌是介于这当中的，像是联系着这遥远距离的纽带。
　　“我也觉得很巧啦。”
　　“你既然又和天歌联系上了，就多向着人家学点，不管做什么。你瞧瞧你那德行，再瞧瞧人家天歌，这差距让我这做娘的都不忍心看了。”
　　“还没看见天歌你就这么痛心疾首……”太伤人自尊了，盖世爱觉得。
　　“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的，还差现在再补一眼？”

　　电视机不断播放贺岁档电影预告，父母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他看见了《荒城》，一段超长预告片，自己的脸来回在屏幕上晃动的感觉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奇怪，等父母出来的时候赶紧把频道换了。
　　次日家里来拜访的人多了起来。
　　“什么时候找对象啊？”
　　“小妍的事情别再放心上了。”
　　“改天阿姨再给你介绍个。”
　　“我孙女说在电影里看见你了。”
　　来了来了……盖世爱脑门有点冒汗，老实说如果是正常点的片子他来出出风头挺乐意，可《荒城》《致命游戏》之类的都是什么呀，一个是与他本身性格完全相反的肉麻多情种，一个是血腥暴力的大变态，不管是哪个他自己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被追着问了很多问题，实在是忍无可忍。
　　而且被邻居背后议论着的感觉也相当不好，盖世爱郁闷的不行了，隔天行李都没拿就连滚带爬又坐飞机回去了。

　　年终应酬多，酒会上名媛贵客拿着红酒香槟游走攀谈，或举杯相邀，或寒暄欢笑。绵醇的红色液体缓缓地从倾斜的酒瓶中流出，顺着水晶高脚杯绵延……
　　修长指间握着酒杯，红酒色泽潋滟，香气甘醇，乍一眼看那仪态大方优雅堪称绅士范本，走近了再看他手指与酒杯相结合堪称艺术。
　　“……TMK和楚天歌的大名如雷贯耳，但真人却是第一次见，楚先生果真如媒体所言，谦谦君子一表人才。”这话倒听得出是由衷赞叹。
　　“过奖了。”
　　对方笑着与他碰了下杯。
　　…………
　　“……你也是圈内人，现在打造纯偶像不多，TMK一直仅限于做唱片，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们星点娱乐合作？”
　　“……哦？”楚天歌微微眨了下眼，笑着问：“不知道贵公司对这方面是否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我们公司现在捧人也只局限在影视这一块上，如果能影视唱片一起来，相信号召力会更强劲吧，这情况和TMK倒是有点类似。”
　　楚天歌似是思索了一下，而后笑道：“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听说过，我们TMK签人要求比较高……”
　　“你的意思是？”
　　“TMK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做的每一张专辑投入的资本都是极尽可能劳心劳力，所以基本不允许有卖不出去的状况——当然，卖不出去这是夸张的说法。”他笑了笑，又道：“且不说后面风险问题，单作为商人来讲，签不能确定是否能赚钱的艺人似乎也已经是不正确的做法了。”
　　对方一愣，哈哈笑道：“看来TMK门槛高啊！”
　　“TMK门槛从来都不高。”楚天歌亦是笑得大方，“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陈先生？”
　　有穿着美丽的女士上前邀舞，楚天歌不好拒绝，点了下头就去了。
　　手机却突然在这个时候来了消息。
　　忘记带钥匙了，求开门——盖世爱。
　　隔了一会儿……
　　想上厕所，好急啊，快点，拜托！！——盖世爱
　　楚天歌眉角抽搐了一下。

　　还在门口苦苦徘徊，手机响了起来，盖世爱一看号码赶紧接了：“天歌，你在哪里啊，快点回家，我不行了！！！”
　　楚天歌走到没人的角落说：“我现在在外面，车程一个半钟头，一时赶不回来——”
　　晴天霹雳！
　　楚天歌说：“……小区外面不远就有个商场。”
　　“哪里啊？”声音都打颤了。
　　“……”楚天歌大致说了一下地址。
　　“哪里啊？”盖世爱重复。
　　“……”楚天歌轻咳了一声：“实在忍不住就找个角落就地解决吧，憋着对身体不好，不过门口有摄像头，你到——”
　　手机被挂了。
　　愣了愣，第一个浮上来的念头是“竟敢挂我电话！？”随后才想到大概是去找厕所了，楚天歌揉了揉眉心。
　　眼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他想了想，提早回去了。

　　夜里十一点，万籁俱寂。
　　客厅的大摆钟滴答滴答走着，沙发里楚天歌闭上眼睛。
　　盖世爱探头探脑回来，看见屋里还有灯，脚步加快，按门铃。
　　早就已经冷静下来的楚天歌缓缓起身，给他开了门。
　　盖世爱站在门前摸了摸脑袋笑：“嘿嘿，天歌你几点回来的，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五点。”声音虽然不大，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盖世爱笑容僵一下，听出他语气里有点问题，就解释说：“我去商场的时候正好碰见Randy了，我想你可能一时回不来，Randy又很热情邀我去他家玩，我就去了。”
　　很安静。
　　楚天歌嘴角扬起一分，却看不出他是在笑，淡淡地：“玩到十一点。下了飞机不累？你精神挺好的。”
　　盖世爱被他语气搞得有点莫名，心慌意乱中猛然想起什么，只好巴巴地继续解释：“那个，我手机是没电了。”
　　“……”
　　他带点讨好意味地问：“晚饭吃了吗？”
　　“谁十一点吃晚饭。”
　　他走进屋里，盖世爱跟着走进来，楚天歌边说边上楼：“你想吃的话桌上有，只是冷了口感不太好，我去睡了，晚安。”
　　“砰”的一记关门声，在安静的夜晚有些刺耳。
　　盖世爱扭头朝桌上看了一眼，菜还挺丰盛的，盘装得满满的，好像没动过。

　　回到房间给手机插上电，看见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分别是五点半、六点半、九点，盖世爱捂住脸嗷了一声，扔掉手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他很郁闷，因为只想了一下就知道，这事情是他自己做的不地道。
　　且不说天歌不睡觉等着给他开门，就算他睡了，十一点回来把人叫起床再开门也很麻烦人了。

　　******

　　“喂，盖世爱，我是Randy啊，三缺一，你人呢？”
　　“不来了。”
　　“没搞错吧？上次都说好了！”那边提高音量，周围也有狐朋狗友不满的抗议声音。
　　“一搓麻将就忘记时间，都是上次去你那里坏菜了，我朋友白等我一场好像生气了。”
　　“你多带两个手表嘛。”Randy说，听不出开玩笑还是当真。
　　盖世爱说：“唉，反正不太好啦。”
　　“是你女朋友啊看你这么紧？”
　　“不是，是我自己觉得不好啊，我借住他家，上次晚回他就不太高兴了，这次再忘记时间估计就要被讨厌了。”
　　“拜托……你有毛病啊，既然不是怕女朋友吃醋闹别扭，那还小心翼翼的干嘛啊？和朋友出去玩晚回去一次多正常，你有钥匙回家轻一点不就行了，如果还生气就是他的问题，就别和那么计较的家伙一起住了。”
　　“……”盖世爱想了想，猛然才觉得Randy的话里虽然把天歌说的很见外，但也不是全没道理。再说现在状况和没钥匙的时候又不一样，总是那么怕把天歌惹烦从而小心翼翼一直担心被甩掉，还真好像有毛病。

　　因为Randy性格也很爱玩，盖世爱来来回回和他混的不错。
　　为了证明自己没毛病，他近段时间和Randy来往都比较频繁，而且毫不遮遮掩掩，其实也确实没什么好遮掩的，只是正常的朋友间的来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嘛。
　　……可在看着天歌毫无波澜的表情下，一双黑的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时，那越来越不安和心虚的感觉是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盖世爱问：“天歌你最近心情不好？”
　　“没有。”
　　“……”
　　…………
　　“可是我觉得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都说了没有。”
　　“……”
　　…………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心情不好，我们可以用心平气和的方式沟通一下。”盖世爱说。毕竟大家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要学会处理朋友间的关系，现在想想，盖世爱有点明白了，之前他一定是在处理朋友关系方面有问题。
　　“怎么沟通？”楚天歌放下碗，看着他，“我现在只想堵住你的嘴。”
　　“……”
　　盖世爱低头喝汤。
　　心里腹诽着，口气和以往差别那么大，天歌心情不好原来真的不是他的错觉，怪不得会不安了——
　　这不安的感觉就是Randy说的有毛病吧，盖世爱想到这里，苦闷地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