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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见钟情 ...

  •   1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早上上的是军训前的注意事项。
      因为是公共课,所以我们在阶梯课室上。尽管数计学院三个系有两百多个学生,但也许是我来得比较早的缘故,课室里看上去还是空荡荡的。我扫视了一下,没发现有认识的人,就随便在第三排找了个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了下来——早到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是喜欢坐哪里就可以坐哪里。
      这还是全靠Romeo:他一大早就拉我去吃早餐,风卷残云地连我的面包也吃掉,丢下一句“Good luck(祝你好运)”就走了。一个馒头能换来一天的好运气吗?如果可以,我再请你多吃几个馒头又如何?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低头吃我的白粥。
      他那边什么情况?不要被恐龙踩死才好!想起前几天开学典礼他那沮丧样,我就暗自偷笑。他还说,偌大的外国语学院,不可能没一个能让他一见钟情的美女。那天只是没看到,今天要再碰碰运气。
      可看看四周,我又笑不出来了:那天人山人海看不见寥寥无几的女生还说的过去,今天只有数计学院,人来了大概有一半了,一眼望去,怎么还是……真的是“新近纪”吗?
      盯着门口看了十来分钟,人陆续进来不少,女生总算进来几个。环肥燕瘦,各种身材都有。至于脸蛋,无一例外地,都相当平凡。这也难怪,美得沉鱼落雁或者丑得鸡飞狗走的,都是“小概率事件”,何必强求呢?我是来读书的,又不像Romeo,读英文都是为了谈恋爱!
      看着身旁依旧空着的座位,心中倒是有点纳闷:我不够Romeo帅,好歹还是中上之资吧?女生害羞不敢靠近我可以理解,怎么男生都……
      不对!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没有风扇!这么说来,在大热天,风扇的确是比我帅的……
      罢了,罢了,我这人是比较随遇而安的,这时候何必换位子呢?
      我不经意地向门口瞥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宽大迷彩服,看不清楚曲线的美女走了进来。她的美,不是那种冰肌雪肤玉骨霜心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她的美,美得纯粹,美得自然,美得亲切。
      我从来不相信,一瞥之间能产生爱情,现在也一样。但是我发现,此刻我的视线,只能锁定在她身上了。
      大概大家都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因为刚才闹哄哄的阶梯课室,渐渐地静下来了。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环视几下课室。当她第二次向我这个方向看过来时,她露出了笑脸,晓得那么的动人心魄。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她是在对我笑?
      她保持着那个笑脸,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我一时看呆了,连她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都不知道。
      “真好,又看见你了。看你走的方向,我就猜是数计学院。”声音软绵绵的,甜而不腻,好像……棉花糖。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不可能不喜欢看美女,就像我喜欢看天上的云一样。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你一直仰望的云突然跟你说话,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恐怕就像好龙的叶公一样,到处找地方躲吧?被美女搭讪这种做梦才会发生的事居然被我遇上,我受宠若惊,却无处可躲,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云“。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还是有点儿结巴:“我……我们见过面吗?”
      “我们刚刚见过一次。你旁边的座位有没有人?我想坐下来再说。”
      “没有人,请坐。”我站出来给她让路,心想,难道她对我一见钟情?但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再说除了Romeo还有谁会相信一见钟情?
      我看看四周,都是些羡慕的目光。如果我是武林高手,大概还能感觉到冲天的杀气吧。
      唉!安得美女千万个,大庇天下男士俱欢颜?
      “刚才谢谢你了。”这是她坐下来第一句话。
      “刚才?你说的是椅子吧。不用客气,我想它也喜欢被美女坐。”虽然不知道她谢什么,我还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她几句。
      “呵呵,你都说哪去了,我说的是纸巾。”
      “纸巾?”我更疑惑了,“什么纸巾?……刚才是你吗?不像啊,除非你整容了。”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刚才在来数计学院的路上,有个身高跟她差不多,大约一米六五的女生在呕吐。我没多想就给她递了几张纸巾,让她把手上、脸上的秽物擦干净。正要走,又担心她还会吐,干脆把整包纸巾都给了她。
      我对她的印象不过是浮光掠影,好像是长的挺美的吧。可是和眼前的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我才觉得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人家还没有说完呢,刚才是我的室友。”
      “室友?”旧的疑惑刚消除,新的疑惑又产生了:究竟是“室友”还是“舍友”?
      不是我普通话不过关,而是……我读中学时住校,是十个人一个宿舍的,每舍一个舍长,我就当过一年的舍长。
      舍长不是什么好差事,有功大家分,有过自己扛。所幸的是当时的班主任咬字不准,“舍长”老念成“市长”。于是我很荣幸地当了一年的“市长”,算是找回了一点精神慰藉。
      所以听到“室友”,我条件反射地认为是“舍友”。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番来历,跟我解释说:“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现在她读英文系了。为了有个照应,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住。”
      “哦。”英文系?这么说Romeo的爱情会不会有着落了呢?
      “可是到了学校才发现,原来英文系和数学系是可以住同一个宿舍的……”
      “呵呵,住校有诸多不便,还是住房子比较舒适了。”我安慰她,“你是数学系的吗?真巧,我也是。”
      “是吗?那真的太巧了!”她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可我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眉梢间似乎藏着几分忧郁。
      2
      “一会赏脸一起吃个饭吗?我请你,算是代她答谢你。”
      “新陈代谢”听多了,这种“代谢”还是头回听到。
      “是时间上的一起还是空间上的一起?”
      “既是时间,也是空间。”
      “你不是还有个病号要照顾吗?”她“重色轻友”我倒是不介意,否则,我还是心领她好意就够了。
      “不用担心,她说吐一吐,精神好多了。还说……”她脸颊上突然泛起红晕,“总之,等我们吃完,给她打包些清淡的东西就行了。”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还想问,“她还说了……”
      “一会再聊吧,教官来了。”她小声打断我的话。
      “好。”
      从初中二年级开始,我就没和女生同桌了。对我而言,“同桌的你”是女性这件事,只能发生在歌词里。
      男女分开坐,是老师们避免“情”况发生最常用的方法。可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千里姻缘一线牵”,区区几米距离能够阻隔什么?
      我和她是不是很有“姻缘”,不得而知,但是“缘”,是一定有的。
      从数学的角度看,“缘”并不神秘,只是特定事件发生的概率。
      相遇是缘,相识是缘,相知是缘,相爱也是缘,从相遇到相识到相知到相爱,更需要缘。
      虽然我们相遇是一种缘分,这个概率有多大,我却不知道如何去算。
      我曾说过,同时认识英文系帅哥和数学系美女的几率,是一千万分之一。我只是随便说说,事实可能并不是这样。不过作为小概率事件,帅哥率和美女率最多只有0.3%。3/1000,乘以Romeo会不会叫我早起的1/2,我会不会慢吞吞吃饭的1/2,她室友会不会呕吐的1/2,我带没带纸巾的1/2,我会不会给她室友纸巾的1/2,她看没看见我的1/2,她能不能在200人中找到我的1/200……我的天!如果我们相识是必然,那么我以这种方式认识这个美女的几率就是一千二百八十万分之三,困难程度是在广东考一个总分状元的128倍(广东状元率是十万分之三)!这么说,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哪怕只能是普通朋友。
      我偷眼看了她一眼,她竟然在流泪!
      确切点说,我没有看见她眼泪,只看到她拿着手绢轻轻地在眼角擦拭。
      “你没事吧?”我用手掌掩住口,小声地问。
      “没……没事。天气很热,我流汗呢。你呀,真不会挑地方,找了个没风扇的位子。”她像我一样,用手掌掩住口。说完就放开手,向我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我报以苦笑。
      教官讲注意事项讲两个多小时已经够没天理的了,更没天理的是,两个小时里,她只有眼角在不时地“流汗”。
      女人的泪腺特别发达,我是有听说的,但教官说的话很感人吗?除了那句“军训过程中你们可能会很讨厌我们,但到结束以后你们就会舍不得了”让我有点感触外,别的话很唬人还说的过去。
      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哭,但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也不便寻根究底,静静地等待台上的人发言完毕。
      3
      从数计学院出来,已经11点多了,可外面的人还比较少。外国语学院就夹在数计学院和早上吃饭的第二饭堂中间。我们经过的时候,没看见有人出来。他们的教官说话大概和圆周率的小数部分一样滔滔不绝,没完没了吧?
      她的心情似乎还没有平静下来,我们都没说话,气氛相当尴尬。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纸巾呢?”她终于打破了沉默,问的却是这种问题。
      “你猜猜看。”带纸巾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她没话找话说,我也奉陪到底。
      “我想呀,你八成有洁癖。”她想了想,微笑着说,不过笑的很僵硬。
      “你意思是说,我会是那种用纸巾包着笔写字的人?”本来我想直接说句“才不是呢”就算了,可当务之急,是让她高兴起来。
      “呵呵,说不定你还会用纸巾包着筷子夹菜吃呢!”这一次的笑容,少了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
      “那么我看见她呕吐,怎么可能不绕道走?”
      “只能说明你很好色吧,她可是个美女哦。”
      “拜托!要是那样,我递的就不是纸巾而是名片了!”把我当色狼还要送羊入狼口?刚才不是为了这个才哭吧?我更纳闷了。
      “呵呵,我猜不着,你快说答案吧。”
      看见她心情好像好了些了,我暂且鸣金收兵:“纸巾可以擦汗啊,就这么简单。”
      “那……”她欲言又止,看来是又找不到话题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递纸巾吧?其实是因为我很自私。”我怕她静下来又想起不高兴的事,只好一改沉默是金的作风。
      “啊?”
      “我看见别人,就会联想到自己:要是呕吐的人是我,我最想要什么呢?”我顿了顿,继续说,“我当然会希望有个美女会给我纸巾了,于是……”
      “于是?”
      “就有一个帅哥给她递纸巾啦!”
      “少臭美啦!”她“噗哧”一笑,掏出钱包,往里面看看,摇了摇头,“那你看看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请他吃饭恐怕要花不少钱呢!干脆AA制算了吧。’”
      “嗯!既然如此,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当然要尊重你的意愿了.你刚才还在想‘看在他是个帅哥的份上,破费一下也是值得的。’”心情不好就不用请客?哪有这么好的事!逗你开心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呵呵,是看在你脸皮厚的份上了。”
      不管她真笑假笑,一路上笑着笑着就到饭堂了.
      我没有敲诈她太多,饭菜甚至比平常都要少一点.
      我吸取教训,找了张风扇底下的桌子,她坐在我对面。
      刚坐下来,她就问我:“我又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学校的医务室,而是把纸巾给她转身就走了?你能设身处地地替别人着想,这一点该不会想不到吧?”
      “因为她挎着两个包,我一看就知道她有同伴了——又不是去旅游,没必要带很多东西,所以我何必多此一举呢?再说,送她去医务室反而让她同伴找不着,岂不是越帮越忙?”
      “你真的很细心呢!”她解下背包,正是我看到的两个背包之一,“她说很不舒服,我就跑去饭堂小卖部给她买感冒药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她吐了一地,你在给她递纸巾……你是不是很后悔没跟她要手机号码呢?”
      这是什么话?真把我当色狼了?美女又不是没见过,错过一个还有另一个嘛。这不?眼前就有一个。
      话是这么说,为了对得起观众,我还是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也许是我表现得太夸张,她差点把饭喷出来。她放下筷子:“呵呵,感冒死不了人的呀,有缘的话一定会再遇上。好啦,吃饭了。”
      我想起一件事:“小生李东光,请问小姐贵姓芳名?”
      她又放下刚拿起的筷子:“东方的曙光吗?好名字。”
      “呵呵,谢谢。”她对我名字的理解,和Romeo一样,其实我的名字哪里是什么“东方的曙光”?我们家这一代是“东”字辈,“李”是遗传的,老爸给我起的,仅仅是个“光”字而已.不过“东方的曙光”这种解释我喜欢,就不反驳了。
      “等一下。”她从包里拿出纸笔。
      我的名字很难记吗?我想不懂。
      “给。”她写了一会,撕下那张纸给我。
      只见纸上写着“梅逸思”三个娟秀的小字,下面还有一串数字。
      “你叫梅逸思吗?这名字真有意思。”说完我就后悔了,“啊,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连说了四个“意思”,我更加不知所措。(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起名字要小心谐音啊,不要光好看就行!)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岔了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那是我室友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我看得出,她对你很有好感。”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送她一包纸巾,你让她还我一车纸巾就够了,用不着……”真奇怪,我居然会拒绝。虽然拒绝了,但我还是把纸条往衣兜里放——真是口是心非啊。
      “我看你们男才女貌,才自作主张的。你不是对她很有……很感兴趣吗?”显然,她在避开“意思”二字。
      “我怎么可能会对美女不感兴趣?只是现在我对你的名字更感兴趣罢了。”我夹了一块肉,“对了,‘男才女貌’,你真好眼力,看出我有才。”
      “因为你没有貌啊,至于才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逸思是才貌双全,可以借你个‘才’。”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用不着那么坦白吧。”
      “呵呵,开玩笑啦,你不要介意。”她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我是不是很坏?刚才也取笑她了。”
      “嗯,你是很坏。我要代替月亮惩罚你!”话说得不客气,却是双手奉上纸条,“写下你的名字,我来取笑你。”
      她会意地一笑:“好吧,我接受惩罚。”
      4
      当她再一次把纸条交给我的时候,上面多了三个汉字和六个数字。
      “赵梦芸,这名字挺有诗意的,有什么来历吗?”
      “我妈生我前一天夜里梦见一片云。”
      “天空上的云?”
      “嗯。”
      “为什么不干脆叫你‘赵云’算了?这名字好啊,可以名垂千古。”这样说算“惩罚”吗?
      “是啊,只可惜被我一千多年前的老祖宗注册了专利。改成这个‘芸’,也好看一点。
      好看一点吗?不觉得。只是感觉这个”芸“香一点,容易捉摸一点。
      “下面六个数字是什么?别告诉我是手机号码,就算是电话号码都有七位数。”
      “你忘记一件事了。”她笑着提醒我。
      “还是等月亮出来,再让它亲自惩罚你吧。”谁叫你名字不好笑啊?让我从何“惩罚”起,“快告诉我这些数字的意思。”
      “那是……”她嫣然一笑,“你猜猜看。”
      “六害彩中奖号码?”
      “你都知道那是六害彩了,我还会去关注什么中奖号码?”不知为何,她这句话语气似乎特别重。
      “你的……三围?”我究竟哪来的勇气开这样的玩笑?可能是我太专注吃饭了,说话不经大脑。
      “我没那种水桶腰吧?”她瞪了我一眼。这次的反应反而没上次大。
      说实话,要不是中间两个数字偏大,还真蛮像的。
      “你的年龄按小时算?”又是瞎猜,但还是有一定道理——至少可以肯定是六位数。
      她看了看手表:“我年纪没那么大,只活了157741小时。那是我的□□号码啦。很久以前申请的,所以是六位数。”
      如果她不是胡乱说个数字,那么她的口算能力真的登峰造极!
      我有一种直觉,她不止长相在系里首屈一指,她的数学可能也是数一数二的。
      “哦,可我很少上□□啊,你还是告诉我手机号码比较好。”
      “我们同班(数学系只有一个班),知道我手机号码用处不大。课外上□□聊天也比较省钱啊。”
      省钱吗?不觉得。我在宿舍没电脑,要是到网吧,不见得就会很省钱吧?
      我不再说什么,静静地吃饭,心中另有打算。
      “我吃好了。”
      “这么快?”她还没吃完。
      其实并不是我特别快,只不过是我边吃边说,而她,说话时不吃饭,吃饭时不说话,自然显得我快了。
      “当然,看着你就饱了半肚子了。”
      “我长得没那么难看吧?”她吐了吐舌头。
      “你很漂亮,西施都比不上你。我的意思是秀色可餐。”我实话实说,她是我见过的长得最美的女生。至于西施长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不晓得。不过经过了两千多年,西施都成了泥巴,我这样赞她毫不过分。
      她脸一红,低头吃饭。
      “可以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我眉头没皱,可是计上心来。
      “我帮你拨号吧。”她果然冰雪聪明,一眼看穿我偷看她手机号码的企图。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后还是我棋高一着。
      我报的是我的手机号码,刚拨完,手机就响了。
      “什么嘛,你不是带了手机吗?哦!”她恍然大悟,“你好狡猾喔。”
      “放心吧,我不会随便打你手机的,你有什么事倒是可以随时找我帮忙。”要她手机号码到底有什么用处,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时好胜罢了。“不开心的事情,如果不想跟别人说,不妨试一下写在日记上,心情会好些的。用当事人的身份写下自己的感悟,用局外人的身份评价自己的行为,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哦。”
      这是我写了几年日记的真实感受。翻开以前的日记,会发现当时是多么的幼稚,也会更真切地感受到成长的快乐。
      她眼睛一亮:“嗯,谢谢!”
      我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再见!”
      “再见!很高兴认识你。”
      我想转身给她个微笑,但是转念一想,美女才能“回眸一笑百媚生”,我回头怕只能吓得她喷饭。所以回答了一句“我也是”,打个手势,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宿舍。
      5
      回到宿舍,把两个号码加入到手机的电话簿里,还不见Romeo回来。
      这么快就和朱丽叶在缠绵了?
      说罗密欧,罗密欧就到。他唱着N年前的流行歌曲《老鼠爱大米》走进来。
      “欧兄,把爱人比作食物不大恰当吧?”
      “什么欧兄,我姓夏!你可以叫我夏兄或者天翔兄。”他不以为然地说,“没有不恰当的,老鼠没大米活不下去,我没爱人也活不下去。”
      谁信你的鬼话!还不是好好地活了19年!
      “老鼠不吃大米可以吃小麦,而爱人是无可替代的。”
      他自知理亏,赶快转变话题:“你知道吗?我终于见到可以让我一见钟情的人了!”
      “太好了,恭喜你!”他被丘比特的金箭射到,我也替他高兴。
      “可是她不哩我。”他显得有点沮丧。
      难道她中了丘比特的铅箭?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我不忍心再踩他一脚:“她一定很漂亮吧?”
      他顿时又有了精神:“还用说!她‘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姿,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唉,我知道对她品头论足不好,但还是忍不住要说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可以见异思迁,爱上林黛玉?”
      “罗密欧和朱丽叶没有好下场,贾宝玉和林黛玉也没有好结果。但是,”他好像对自己的理论很满意,“罗密欧和林黛玉绝对是天作之合!”
      “是啊是啊,可惜贾宝玉和朱丽叶还是苦命鸳鸯啊。”
      “为什么?”
      “贾府这样的封建大家庭,哪里容得下番邦女子?”我没好气地说。
      “O Juliet,Juliet!Wherefore art thou Juliet!Deny thy father and refuse thy name.(朱丽叶啊,朱丽叶!为什么你偏偏是朱丽叶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名字吧。)”边朗诵边陶醉,真让人受不了!
      “你有完没完?说英文不算,还要说古文版的!”他平时说我是“掉书袋”,可今天他也“掉”个没完没了。
      “哈哈,原来你听得懂啊?对了,你有没有收获?”
      “没什么收获啊,”他太可恶了,我决定气气他,“只是弄到了两个美女的手机号码,其中一个还请我吃饭而已。”
      他恼羞成怒,出掌向我天灵盖打来。他出掌不快,莫非是失传已久的化骨绵掌?我连忙用双手护住。说时迟那时快,当我发现他的目标不是天灵盖时,已经太晚了,他一掌打在我额头上……
      “嗯,没发烧。”他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
      我不吭声,看看他想说什么。
      他说:“太阳照到沙地上,接近沙面的热空气层比上层空气密度小,折射率也小。从远处物体射向地面的光线,进入折射率小的热空气层时被折射,入射角逐渐增大,也可能发生全反射。人们逆着光线看去,就会看见远处物体的倒影,仿佛是从水面反射出来的一样。沙漠里的行人常被这种景象所迷惑,以为前方有水源‘而奔向前去,但总是可望而不可即。”
      “你到底想说什么?”物理课本都背熟了,佩服佩服。
      “海市蜃楼啊。”
      “我知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你在沙漠里看到水,不是海市蜃楼是什么?”
      “……我让你看证据。”我掏出那张纸。
      他接过来一看,脸色都变了:“可恶的帕里斯,我要和你决斗!”
      “帕里斯是谁?”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才不要决斗呢。”
      “罗密欧的情敌。要不你转专业过来,我们公平竞争。”
      大哥,转专业是说转就能转的吗?更何况……
      “我是你情敌?别开玩笑了。”我想起梅逸思是英文系的,恍然大悟,“你是喜欢梅逸思吧?我让给你好了,别伤了和气。”
      “让!爱情可以让吗?”他更加激动了。
      “爱情不可以让,但我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算什么狗屁爱情?”我也有点生气了。
      “你不爱她,要她手机号码干什么?她又为什么愿意告诉你?”Romeo沉声问道。
      “笑话!你也要了我手机号码,难道说你也爱我不成?”我按下被他点起的怒火,“至于我怎么知道她号码,说来话长……”
      我没有写长篇小说的天赋,只是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细节方面讲得更少,例如呕吐,我是一笔带过,省得他倒胃口。
      赵梦芸说的梅逸思对我有好感这件事,我也没提——这很可能只是赵梦芸一相情愿的想法——不想给他添烦恼。
      “她的手机号码就交给你了。不过今天她感冒,就别去骚扰她了。她不理你大概是因为生病心情不好。她名字叫梅逸思,可她不可能对你没意思的。”我把他手掌摊开,郑重其事地把纸条放在他手心。
      “真的可以吗?你不后悔?”Romeo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话?美女如衣服,舍友如手足,你喜欢就拿去穿。”
      “可是听说还有句‘你穿我衣服,我砍你手足’……”他还是不相信我有那么大方。
      “再说就不是砍手足那么简单了!”我不耐烦了。
      “好好,谢谢了。”他也把号码输入电话簿。
      “不对,她不理你,你怎么知道她名字?”
      “我班上有人是她隔壁学校的,说她在高中是有名的三大校花之一呢!”一提起她,Romeo眼神就变得很温柔,透射出无限的倾慕。
      隔壁学校都知道!她隔壁不是和尚庙吧……?赵梦芸大概也是“三大校花”之一了。
      “你觉得她名字好笑吗?”听说有“爱屋及乌”这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亦然,没啥好笑。”他又之乎者也起来,就差没摇头晃脑了。
      “看来你真是情根深种了。”虽然我始终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当然,你对赵……”他好像忘记了名字,看看纸条,“梦芸也是一见钟情吧?否则,你不会那么执著地要她手机号码。”
      “没有,只是很纯粹的喜欢。”我仔细想了想,“就像看见一幅很美的话,我会很喜欢,但谈不上爱。”
      “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我看得出来。”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你是怕我打你逸思的主意吧?
      我不想再在这问题上纠缠:“我不跟你争,不过我可以肯定,梅逸思不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何出此言?”我在他眼中看见问号。
      “因为她会感冒啊。”
      “我更不明白了。”问号越来越大。
      “傻瓜是不会感冒的,所以她很聪明。”
      “聪明不好吗?”问号大得像放大的图片一样出现了马赛克——渐渐地,他眼中迷茫一片。
      “聪明很好,可聪明人不会相信一见钟情。”
      “……你是拐个弯说我笨蛋了。”奇怪,他竟不生气。一个手机号码就能让他服服帖帖了?
      “嘿嘿。”
      “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姑且饶你一命。”
      “哦?说说看。”
      “我要你用女生的身份,跟赵梦芸交朋友。”他眼中的迷雾散尽,我看见一只狡黠的狐狸。
      ——第二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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