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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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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快速猛烈地跳跃,扑通!扑通!声音好大!他压住胸口,怕心跳声惊扰了青年的睡梦。“怎么会这样?”他小声地自言自语。一看到他,心就跳得很厉害。明明上次被打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好看,虽然有点凶。除此,再无其它感觉。可是,今日此刻,心跳怎么加速了?
青年突然打了个喷嚏,把沉思中的石明光惊醒了。他屏住呼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青年仍然没有醒来,他在梦中揉揉鼻子,缩缩脖子,继续睡去。
他大大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四下寻找可以披盖的衣服。
初冬的凉意已经很浓,是该添加冬衣的时候了。
翻找了半天,他终于从衣服堆里抽出一条看起来很厚的棉衣,展开一看,却发现这件衣服和这间四壁透风的屋子一样单薄,摸在手里一点也不暖和。
他灵机一动,脱下遮寒用的披风,给他披上。
温暖突然降临,青年磨蹭着,无意识地靠近热源。
他咧嘴笑了。
官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睡得好舒服!不像之前总是被冻醒,这次感觉非常暖和舒适。他伸伸懒腰,起身,一个东西从肩上滑落,他及时伸手抓住。
捏着滑落的物件,他几乎不可见地轻皱修眉。是件披风,料子很轻暖,滚边的毛皮摸上去手感很好,也很温暖,一看即知是富贵人家的东西。梦中的温暖是来源于它吗?它又是谁带来的?
他巡视空间不大的屋子,很快在床上找到了答案。床尾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的,床脚蜷曲着一位瑟瑟发抖的少年。
是他!他马上想起来了。这位小衙内找来干什么?想揍他一顿泄恨?不,他抓紧手上的披风,倘若是如此,他就不会把披风让出来,留着自己受冻了。
低头看着披风,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除了父亲,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有人对他伸出援手,但都是在本身衣食无缺的情况下,当然他同样感激,只不过感情不一样,对他们,他会尽力回报,却不会豁出性命;如果是父亲或此时身边的少年需要帮助,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即使牺牲生命也无妨。
他走过去,轻推他,“醒醒,别睡了,会着凉的。”
“唔,不要嘛。”少年将身体蜷曲得更小,口中嘟嘟喃喃地撒娇,“娘,人家还要睡啦。”
这小孩以为在家里呢。“我不是你娘,快点醒来,不要睡了。”他好气又好笑。
不是娘是谁啊?少年嘤咛地睁开上下打架的眼皮,视线前的迷蒙逐渐散去,喝!眼睛猛地睁大,他跳起来,满脸睡意顿时消失。
官雁愕然地看着他,糟糕,该不会是上次把这孩子给吓的吧。
“我、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我马上走!”少年语无伦次道。
他暗暗叹了口气,“不要怕,我不是赶你走。”对于误打了他这件事,他一直心存内疚,现在看他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内心更是自责。
“真的?”少年怀疑,“不赶我走?不打我?”
他叹气叹得无力了,“我为什么要打你?”
少年闻言呆住了,是哦,他又没有做坏事!“嘿嘿。”他冲他傻笑。
“好了,坐下来吧。”官雁招手让他坐下,然后用披风把他围起来。
滚边的狐毛摩擦着面颊,痒痒的,但是很温暖。他深吸一口气,嗯,上面好像还有青年清爽的味道呢。
眼睛心满意足地眯起,嘴角大大地往上撇,五官笑成了一朵花,大脑袋在一堆皮毛中摩擦来摩擦去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官雁有股上前抚摸那颗大脑袋的冲动,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石明光好奇地抬起头。
他发愣地看着置于人家头顶上的手,不禁摇头苦笑,他怎么做出了如此冲动的事?
“小衙内,对不起,上次我误会了你,还把你打了一顿。”他诚意道歉。
“没关系!”石明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咦?他语塞,然后拼命思索自己做了啥不好的事情。
官雁被他抓着脑袋苦思冥想的样子逗乐了。这小衙内原来只是被娇宠惯的天真公子爷而已。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想不出来。”
官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呵呵。”石明光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直觉地跟着傻笑。
“傻瓜!”青年笑得更大声了,前俯后仰,他抚胸笑着喊道。
很多人骂过石明光“傻瓜”,爹爹是恨铁不成钢,娘亲是自怨自艾,同伴是因为被他气得说不出其它的话,下人私底里骂则带着羡慕。少年头一回从“傻瓜”二字中听出了温暖,他大大的眼睛弯成了一轮月亮。
其实我来是想骂你的。”石明光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没有骂我?”青年柔声道,内疚再加上对这个坦率的孩子的好感,让他摆不出架子。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他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这个身材修长比他略高的青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他好想永远待在他身边!
官雁有点惊讶,有几人能在初次见面(豆腐脑店那次不算)便说出明显表示喜恶的话语来?这个俗世上的人啊,早习惯了用含糊的字眼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他揉揉他的头,含笑不语。
幸亏少年不计较他的回应。“我叫做石明光,石头的石,明亮的明,光芒的光!”少年活泼地自报家门,“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孩子问话莽莽撞撞的,连个“贵姓”也不懂得加,奇怪的是,他觉得这样的他可爱极了,像他的名字一样天真直率。
“官雁,我的名字。”他微笑着回答。
“小雁!”石明光兴冲冲地喊道。
官雁愣住了,“不能这么喊我。”他开口纠正道,“你可以叫我‘官兄’或直呼我姓名。”
“为什么?”他眨眨眼,“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啊。”
他很有耐心,“你是怎么称呼你的朋友的?你可以以那种方式来叫我。”
“你是说曹大富他们?我都叫他们猪头富、矮脚李的,他们叫我笨蛋石头。”他很是天真无邪。
黑线爬上额头,一群无半点常识的富贵子弟!“明光,你怎么叫他们我不管,总之你不能叫我‘小雁’,我比你长几岁,你如此称呼于礼节不符。”他退让一步。
“礼节不符啊。”石明光歪头,冲他一笑,“大雁!”
额头上的黑线多了几道,腿有些虚软,“你还是叫我小雁吧。”明智地宣布放弃,他承认永远也搞不明白这些恍如天外飞仙的纨绔子弟脑袋是怎么运转的。
“小雁,小雁!”得到名字主人的许可,石明光兴奋地频呼。
他无话可说,只好沉默以对。
半空中,乌鸦“呀呀”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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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石明光经常来找官雁,随着时间的推移、往来的加深,官雁也慢慢地由开始的讶异不解转为欣然接受他的来访。
在频繁的来往中,官雁对石明光的了解逐步加深。
“小雁,这个字念什么?噢,我知道了,念‘大声哭’!因为它比哭字多两个‘口’,这么多人一起哭,肯定声音很大!”
少爷,那个字是“器”,你这么念,它会哭的——
“小雁,这纸好软好白哦,用来包蛋酥最棒了!”
可怜的纸!呃,这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哇,这个砚台用来砸核桃再合适不过了!”
默——无言。
官雁发现,或许石明光在许多地方与其他的纨绔子弟不一样,例如他天真直率、性格讨喜,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学无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