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4、章四

　　时节正是春，处处山光明媚百花鲜妍。断断连连的小路藏在杂花野草间，引了人转过一个山头再转一个豁口。
　　杨眉一路走得极欢快，笑容总在脸上，不停的向段悯与萍萍搭话。
　　萍萍显然对她全无好感，每句回应都掺着满满的警惕，要不便是气呼呼的不搭理。段悯却总会应上一句半句，逢着萍萍耍脾气，也会看着她俩笑一笑，而不劝解。
　　走到正午，赶上一条岔路，杨眉仍是笑嘻嘻，萍萍却连段悯也怨上了，瞪着段悯语气强硬：“走这边。”
　　段悯却不应：“算了，别闹，左边路好走。”
　　萍萍咬牙切齿：“你总不听人劝！左边路好走你一个人带她走！”
　　段悯毫不退让，转向杨眉：“你跟着我，不用管她。”
　　萍萍这时真生了气，恼道：“不管我好！我也不管你了！”说罢掉头便走。
　　段悯停在路口看她越走越远，没有追去的意思。
　　杨眉终于收敛笑意，问：“让她这么走了不好吧？”
　　段悯一笑：“不好，不过我觉得还是这样最好。”
　　“为什么？”
　　段悯看她一眼：“路上说吧，这条路比较长，我不想晚到太久。”

　　左边路确实好走，平平顺顺没有什么险难，然而走了好一会儿，段悯仍不解释什么。
　　杨眉早已恢复一张笑脸，也不追问，只随口闲聊。
　　段悯平平淡淡应对，似是忘了方才的事，直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突然道：“萍萍想引你去一处陷阱，那里有很烈的毒，没有解药很快会死。”
　　杨眉脚下顿了顿，眼里寒光一闪。
　　“你大概不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提防你。”段悯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就算不知道，也只好怪你自己出现的时候不好。”
　　杨眉转眸回望她，问：“你为什么不听她劝？”
　　段悯轻轻舒了口气：“因为我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本来就是个陷阱。我爹生前是个神医，旁人都道他擅解毒，却不知他更擅下毒。他以毒药自保，你要去他家，吃饭喝水，走路呼气，总归逃不掉。”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家里的毒我有解药。如果，万一，你没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我也不想累及无辜。”段悯转过脸来，平静的注视着她，“况且，也许你并不是非得去那个观音庵。”
　　杨眉玩味的看了看她：“这想法可不高明。”
　　段悯一笑：“是，不高明，但我就是这样想。你有什么高明的想法可以说说看。”
　　“我？我也没什么高明想法！”杨眉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看进她眼里，忽而笑意明朗，“有意思，看来这次不会无聊，真好！”
　　段悯并不陪她感慨，只道：“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杨眉紧紧跟上，笑不拢嘴：“悯姐，其实你是有意把萍萍姐支走的吧？你想得太多了，我可是一点也不可怕。”
　　段悯微微一笑：“我也不喜欢多想，这样的日子还是早些过完才好。”

　　一座小巧的房舍隐在龙象山深处，青石小路，灰砖院墙。萍萍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外石阶上，看到她们来，并不迎上来，只抬着一双委屈的眼盯着段悯看。
　　段悯走近了弯下腰，温柔笑：“怎么坐这等我们？你自己先进去就是。”
　　萍萍不答话，又看了看杨眉，方才站起身推开门。
　　门里有一个小院，两座木楼。
　　木楼倚山而建，一半楔在山里。两楼皆是两层，像一把打开的折扇，各自一边，夹着狭小的院。
　　院里有一口井，井边砌着个小小的莲花池，池面散有几片圆小的莲叶，水里游着几尾红鲤。一个蓝布衣裙的姑娘趴在池边，两手托腮，一动不动看水中游鱼。

　　萍萍先到姑娘身边，推推她肩招呼她：“小念，你还认得我吗？”
　　姑娘缓缓仰起脖子看她，好一会儿问：“你是谁？”
　　萍萍撇撇嘴：“我是萍萍，来过好多回了。”又伸手指段悯，“她呢？”
　　姑娘听话看过来，凝滞的表情突然化开，一时间笑容格外灿烂：“阿悯！阿悯！”一连声叫唤中姑娘手忙脚乱爬起来，一头扑到段悯怀里，开心的直跳。
　　段悯被扑得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勉强搂住她，柔声安抚：“小念，是我回来了。”
　　姑娘许久平静下来，让自己与段悯分开一点点，也不说话，只是笑。
　　杨眉吃了一惊，这姑娘眼睛嘴巴都与段悯极相像，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段悯看起来聪明，冷静，而不易接近，这姑娘正相反，傻，易激动，对不认识的人也无戒心。

　　萍萍已经到楼里去，杨眉站在院子里看段悯。
　　段悯简直换了一副模样，笑意吟吟，话音柔软：“小念想我吗？”“小念有没有好好听话？”“小念帮师父们做事了吗？”“小念中午吃的什么？”……
　　杨眉听她一个接一个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听那叫做小念的姑娘眨巴着眼睛极认真的回答，好像没完没了……好像毫不着急，杨眉走到两人近旁，笑眯眯看着她俩。
　　段悯装作没看到，只含笑听小念说话。
　　杨眉细细看她神色，突然插话道：“你好像不开心？”
　　段悯不好继续不搭理，稍显惊讶，继而皱眉，声音轻轻的回了句：“我没有不开心。”
　　杨眉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又被小念抢先问：“你是谁？”小念这时才看到她，稍微歪着头瞅她，满眼好奇。
　　杨眉扬起笑脸，殷勤道：“我叫小眉，是和你家阿悯一道来的。”
　　小念转回头看段悯：“阿悯你认得她？”
　　杨眉也看段悯。
　　段悯只看着小念，回答毫不迟疑：“是啊，是我带她来这里，现在小念也认识她了！”
　　小念听这话十分高兴，搂着段悯笑了又笑。
　　段悯无意再聊什么，轻轻拍拍她后背提醒道：“我们来了这么久，小念该带我们去见圆常师太和两位师父了吧？”
　　“好！你们跟我来！”小念欢快的一点头，转身就向一边楼里跑。
　　段悯与杨眉跟在后面走，渐渐拉开些距离。
　　杨眉忍不住问：“她是你妹妹？”
　　段悯不回答，反倒问：“我和她长得很像吗？”
　　杨眉不懂她话的意思，思忖着答：“模样是有些像。”
　　“那我看起来比她年纪大？”
　　杨眉急忙笑笑解释：“这倒不是，只是她更像个孩子。其实你是妹妹吗？”
　　段悯也笑了笑，道：“我们没有这种亲切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