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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10 章 雪月花时最忆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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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迟早会被公司干掉,第二天上班时还特意将MSN签名改成“坚决斗争,永不妥协”以表决心,可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下班回家再也没有人做好饭菜等她。
他没有再来找她,但是关于他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刺激着她的鼓膜。
“听说被关起来了,还绝食啦,像古时候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真可怜。”
“听说要断绝母子关系,不取家里一分一毫,净身出户。啊,伟大的爱情!”
“哎,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哦。”
立刻就有人打抱不平:“什么苦命鸳鸯,不是还有人在这逍遥自在嘛。我看啊,也就是陈大公子自己看不开。”
关于他和母亲的战争,同事间议论纷纷,更是添油加醋令剧目精彩纷呈,也时不时把目光瞟向她,仿佛在说“看吧,都是你害的。”当然中间也不乏真心同情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不管是同情还是怨恨,曾雯都默默地照单全收,她想着很快就要结束实习了,等拿到实习鉴定就该回C市准备毕业论文了。
热火朝天地赶毕业论文,马不停蹄地跑各种招聘会,大学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它眼看着就要结束了。以前那些大的小的、有的没的江湖恩怨都成了过眼云烟,甚至一学期说不上两句话的人突然都变成了亲人一般,难分难离。总之,曾雯以及周围的人都被离愁别绪所笼罩,就在这浓浓的惆怅中终于碰到了陈彦平。
他们分开也不过月余,他都快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脸小了整整一圈,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着实把她吓了一番。
“你也回来办毕业手续?”她没话找话。
“嗯。”他怔怔地看着她。
“恭喜你成功瘦身。”她继续低劣的笑话。
果真一点都不好笑,他一本正经地说:“想你想的。”
她无语。
一时间气场僵持。
“曾雯,磨蹭什么呢?就差你了,快点。”高小娟那大嗓门老远就在喊。
“我当是哪个帅哥这么有福气能跟曾雯搭上话,原来是陈彦平。”声音近了,“哎,要不一起吧,我们寝室两大美女因为你产生了裂隙,你有义务在毕业前替她们修补好,也算功德圆满嘛。”
“高小娟”曾雯提高嗓门表示抗议,“我们班的散伙饭,叫上个外人多煞风景啊!”
“什么外人啊,很多人都带了家属。等到你被人灌酒时还有人怜香惜玉,你就知道感激我了。你说是吧?”她说完冲陈彦平眨了眨眼。
陈彦平这家伙竟无耻兼狗血地附和:“能参加你们的聚餐,真是荣幸,荣幸。”
于是陈彦平就莫名其妙地以曾雯家属的身份莫名其妙地参加了散伙宴。
说有家属那是高小娟忽悠的,实际上就只有曾雯一人带了“家属”,于是他们立马就成了饭桌上的焦点。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打趣,好不热闹,冲淡了离别的情绪。一瓶瓶啤酒被打开,看情形还真有不醉不归的架势,曾雯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彦平,竟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们放肆地嬉笑、打闹,甚至还有人打着酒瓶哐哐的敲了起来,场面混乱,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应该,这只是他们向自己青春道别的方式,一种狂热的仪式。
终于还是有人忍受不了他们的喧闹,服务员过来劝阻“麻烦你们小声点,不要影响其他客人吃饭。” 所谓的其他客人,其实也只有大堂角落的另外一桌,大家顺着服务员的眼神望过去,都想看看是谁令他们扫兴。
曾雯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想都没想就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压惊,压惊。
“曾雯,那不是周奕伦嘛。”显然蒋婷婷也认出来了。
“曾雯,那人你认识呀,要不你去跟他说说,请他体谅一下,不要破坏咱们气氛嘛。”坐在他对面的男生适时的提出合理的要求。
曾雯只得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好久不见。”
“嗯。”
“我们班今天吃散伙饭,你看能不能……”
“哦,那你们尽兴,尽兴。”
“你结婚了吗?”鬼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一句。
“还没有……”
呼……
“不过定在国庆举行婚礼,这么多年朋友,到时一定要来哟。”
周奕伦用的是好朋友间最熟稔的口吻,曾雯却觉得距离他十万八千里,她勉强笑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宽厚的手掌便覆上了她的肩头,他在身后帮我回答:“恐怕不能出席了,我们毕业后会四处走走,国庆正好不在C市,不过作为最好的朋友,雯雯一定会祝你们幸福的。”
他牵着她的手回到座位,他始终保持着微笑,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奕伦,他也是,但那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笑意。
气氛达到了高潮,大家都已经处于半疯颠状态,郁萱终于还是与她冰释前嫌了,她说“祝你们幸福”,然后大家开始整蛊他们这一对,“亲一个,亲一个……”
曾雯用余光偷偷瞄了远处周奕伦一眼,见他仍然与朋友谈笑风生,突然恶从胆边生,站起来,主动勾起陈彦平的脖颈,唇便凑了上去。面对送上门的芳泽,陈彦平没有放过的道理,他慢慢加深,直吻得她眼神迷离、喘不过气,看得一干人等叹为观止,可是周奕伦,仍然面无表情,头都没有抬过。
那天曾雯喝了很多,没有人灌她,她自己把自己灌醉。有了刚才众目睽睽下的倾情演绎,大家自然而然地把她丢给陈彦平。
然后就是最俗套的剧情——酒后乱性。不要怪陈彦平,他虽然没醉,可怎么经得起心爱的女人的撩拨,她搂着他一步也不离开,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他的胸膛划来划去,她说热,将衣服扯得精光,她还咬他的手咬他的肩,笨拙地向他索吻。总之,不要怪陈彦平,如果要怪,就怪他放任了自己的感情,彻底为她沦陷。
曾雯是第二天醒来后才哭的,昨晚那撕裂身体的疼痛她都忍了下来,清醒后总还是没忍住,从此,她再也不能单方面责怪周变伦的背叛。
她说不怪他,却也躲着他。她能躲的地方真的不多,碰巧每一处都能被陈彦平找到。他每一次为了找她的辛苦与疲惫都让她愧疚、怜惜。他甚至哭了,他说只要她不再躲着他,让他怎样都行,她冲动着抱住了他,因为他的泪,濡湿了她的心。
就这样吧,尘埃落定,深爱而不得的滋味她深知,不忍再伤害别人。
毕竟早已牵过、亲过、抱过、在一张床上睡过,现在甚至连最亲密的关系也有了,还能怎样,顺理成章吧。
他进了SSB,她则在他父亲的安排下到实验中学当了一名老师,她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她承认,她当时的确是消极地安排了自己人生。
可是,她也有真正心动的时候不是吗?
他拿着自己所有收入换来的房子钥匙来向她求婚。
他的妈妈亲自来道歉,她说“彦平对你用情太深,我不忍干涉。”要强势如斯的她接纳曾雯,他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呀?
梁冰说:不要错过他!
所有同事都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可真正打动她的,是他说要和她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家,她最渴望的东西。那一刻,她是真的愿意啊!
曾雯仿佛回到了那年,充满了对家的希冀。
对面的房子,盛放着她和陈彦平的婚姻,里面的每一块窗帘、每一块桌布都是他们亲自挑选的。他们在无数个夜晚依偎在一起,又在无数个早晨一起从这扇门走出去。只是这一次,她走得远了些。
此刻,从她家里走出了妖艳的女郎——杨莉莉,她熟练地关门上锁,扬起那串属于曾雯的钥匙,坐进POLO的驾驶室,绝尘而去。